林安從美國回來後,參加的第一場招聘會,就是G集團的專場。
他的簡曆非常漂亮,又正臨國內的畢業季,所以幾乎是碾壓級的。
因為對金融感興趣,他把簡曆遞到最符合這一塊的鷹眼國際,沒想到剛交過去就發現他們已經獨立,從G集團裏獨立出來,成為利益附屬的關係。
林安不由有些後悔。
誰知道他的情緒被那時候兼做人事的韓若琳發現,直接將他的簡曆遞了回去:“你連最基本的情緒管理都做不好,不是做這一行的料。”
他當時目瞪口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嫌棄的地方,居然會這樣直接地拒絕他。
“我們是做不良資產重構整合的,你知道這代表著什麽嗎?就是你要麵對的都是幾近絕望或者瘋狂的人,你是給他們希望給他們救贖的,你連自己最平實的小情緒都控製不好,還怎麽穩定那些人的情緒?”
後來他才知道韓若琳那就是借他忽悠,順帶拐他進公司。
她當初就想要他,隻是不看好他的自傲。
當然,他們給別人帶去希望什麽的,也純屬商業彩虹屁,還是自己拍自己的那種。
看著田恬的背影,林安重新回到辦公桌前。
到了現在,他也得幫忙想想怎麽完善才是,這份頂多隻能交差,要想叫好那還差得多,最起碼也得讓部分人叫個好才行。
隻是林安完全沒想到,心寬膽大的田恬已經順手,將他們的這個草案發給了韓若琳。
發完郵件,田恬一身輕鬆。
她甚至縱容自己打了個車。
坐在軟軟的椅子上,田恬隻覺得渾身每一個骨頭都在叫囂著,都在隱隱作痛著。
這是她一個禮拜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回家,之前她也回來過幾次,大多是洗個戰鬥澡換個衣服,順便在打包點衣服。
她很慶幸自己是中性發質,不然得每天洗頭。
隻遠遠看到自己所住的小樓,田恬都有些開心。
雖然到家也快9點,但是這對慣例996,常常806(早上8點,晚上10點,一周6天)的社畜來說,已經是很棒了,尤其她還剛經曆了地獄式加班。
然而當田恬在自己家門口看到坐在地上的陸亦晟時,她真的有些無語,又莫名覺得一切仿佛在預料之中。
他們也有七天沒見了,那天掛了他的電話後,她沒有再接他的電話,因為沒有在正常時間回過家,所以也沒有見到在正常時間等過她的他。
陸亦晟看到田恬,沒有表情的臉上,不知怎麽讓田恬看出了一絲激動。他連忙起身,但顯然是坐得久了,腳麻得差點又摔倒在地。
田恬揉著額頭,看著熟悉的狼狽的一幕:“你……不會是天天都來吧?”
陸亦晟沒有回答,田恬就知道答案了。
“你是傻子麽?你不會一直等到天亮……不,不用回答,我不想知道。”田恬打開房門,“好了,我回家了,你也回去吧。”
“吃晚飯了麽?”
“那不重要,我現在超級累,隻想泡個澡,然後安安穩穩的睡上一覺。”
“飯還是要吃的。”
“我會吃的,你回去吧。”田恬合上門之前,到底放心不下地叮囑他,“早點回去,你也好好的泡個澡,睡一覺。以後,別再做這樣的事兒了。”
一個天才,愣生生地被她整成了憨憨。
她會覺得自己愧對世界的!
這樣不好,很不好。
哼著歌,田恬把帶回來的髒衣服往地上一扔,然後拿著睡衣往浴室走去。
不很意外的,她在浴缸裏睡著了。
吵醒她的,不是已經冰冷的水,而是有節奏的敲門聲,以及忘記關掉的手機的高唱。
田恬簡單的擦了下頭發,套上睡衣打開房門:“拜托,你就不能饒了我麽?我真的快累死了。”
真的休息了才知道,她有多疲憊。
田恬覺得自己都快散架了。
陸亦晟將手中的粥塞到她的手裏:“你喜歡的。”
他看了看田恬半幹的頭發,不放心地直接進了屋子,然後被滿地的髒衣服愣在原地。
田恬尷尬了:“……唉,你怎麽隨便進女生的房間……那個,我平時也不這樣,你上次來過的……”
好吧,她平時是連弄亂房間的時間都沒有。
田恬對自己這個後天養成的壞習慣也是很無語,她雖然確實有點不擅長收拾,但也不至於那麽像現在那麽慘。
但七年前她開始漸漸的變成工作狂後,生活能力似乎也漸漸的退化成智障了……
陸亦晟微微皺了皺眉,就一臉平靜地走進廚房,熟練得仿佛在自己家裏一般燒水,然後將田恬依然抱在懷裏的粥,放到廚房,又拉著她走到更加一塌糊塗的浴室,四下張望。
“吹風機在梳妝台下的櫃子裏。”田恬對自己居然知道他想要什麽這一點,也是非常無語。
但無語歸無語,田恬也不是不懂得感謝,她從他手裏接過吹風機。“我自己來吧,開水好像燒好了。粥有點多,你一起吃點吧。”
她雖然在對待陸亦晟的問題上,有點自己都看不慣的糾結。但她也不是矯情的人,人都放進來了,自然就大方應對。
好歹人家也提供了食物,她能做的至少是分享。
陸亦晟微微一怔,隨即點了點頭:“好。”
田恬看著他的背影,無奈的發現,他是真的想和她一起吃飯啊。
因為那高大的背影,居然愣生生地被他走出了歡快的模樣,太……違和了。
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將皮蛋瘦肉粥吃得幹幹淨淨,田恬幾乎是半眯著眼睛吃完飯的,吃完了就像遊魂一般,彎彎扭扭的飄到臥室床前,倒下就睡。
至於睡相難不難看,會不會講夢話,會不會流口水,會不會嚇到人,完全不在田恬的考慮範圍內。
陸亦晟簡直看呆了,忍不住就跟進了臥室,確認她真的睡著了,才露出一臉的不可思議。
然後,是淡淡的心疼。
他輕輕地拉上窗簾,又為她拉上薄被。
輕手輕腳的將臥室裏散落一地的衣服撿起來,陸亦晟這才離開臥室,順便帶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