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場被抓包,小賊掙紮著想跑。
席亦言哪裏會讓他逃,虎口稍用一點力直接把人從桌下拽出來。
定睛一看。
原來是個髒兮兮的小乞丐啊。
小男孩看上去隻有四、五歲的模樣,二月的天氣還很寒冷,他隻穿了件髒得看不出顏色的短袖襯衫。
褲子也破了好幾個洞,腳上踩著一雙不知道從哪裏撿來的塑料涼拖鞋。
尺碼一看就不對,他隻能勉強拖著,腳後跟磨得鮮血直流。
讓薑檸印象最深刻的是小家夥的眼睛,又大又黑仿佛黑曜石一般熠熠生輝。
眸中的堅定和倔強在見到他們後立刻化為了一汪潭水,淚花迸濺。
不知道為什麽,這雙眼睛總給薑檸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也讓她相信擁有這麽一雙清澈眼神的小家夥不會是壞人。
“三爺,先放開他吧。”
同一時間席亦言也在打量小男孩,這孩子給他一種天生的親切感,具體的感覺他也說不上來。
“暫時不能放,萬一他跑了怎麽辦?小家夥你說說吧為什麽要躲在桌下偷東西。”
這邊的動靜很快就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老板娘更是霸氣地抄起廚房裏的擀麵杖就衝過來。
“小偷在哪裏?誰敢在老娘的店裏麵放肆,讓我打死他喂狗!”
許是因為她的氣勢太足嚇到了小男孩,小東西滑溜地跑到席亦言身後躲著。
害怕的他隻露出一顆黑乎乎的小腦袋看向來人,瘦弱的身板不停發抖。
要是那擀麵杖打在身上肯定會很疼。
雖然小男孩偷吃了她最喜歡的食物,但念在他年紀還小的份上,薑檸決定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
她上前一步攔下了老板娘的動作。
“大娘等等,讓我先和他說兩句話。”
老板娘也沒想到小賊竟然是個小娃娃,她也不是心狠的人,當即把擀麵杖放下來藏到身後去。
爽快的把主場讓給薑檸。
“行,你先問。依我看這小家夥肯定是和父母走散了,不然怎麽會在外麵流浪。”
“造孽喲,也不知道是誰家的孩子,大冷的天氣就穿這麽一點。”
眼下他偷吃東西是小,幫孩子找到家人才是重中之重。
席亦言將他拽到眾人麵前來,語氣輕淡的開口:
“說吧,你是誰?為什麽躲在我們桌子下麵偷東西。”
大家都在期待著他的答複,誰知小家夥“哇”地一聲哭了出來,直接抱著席亦言的腿喊了一聲:
“爸爸,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席亦言:“!”
什麽鬼?
他活了二十八年連女朋友都沒有一個,哪來這麽大一個兒子?
薑檸不可置信地看向三爺。
“你……這孩子……難道是……”
“私生子”這三個字薑檸實在是無法當著一個孩子的麵說出口。
老板娘也用一種看渣男般的鄙夷目光惡狠狠地盯著他。
此刻在她心裏三爺已經從優質女婿人選淪為了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人渣。
席亦言:“……”
他脾氣好但不代表他可以接受被人隨意汙蔑!
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小家夥,席亦言想推開他,奈何對方抱得太緊一時無法掙脫。
他早上才穿出門的高定西裝上赫然多了兩隻髒兮兮的巴掌印,這讓有潔癖的他忍無可忍。
“別亂認親戚,我不是你爸爸。”
“你是!”
小男孩格外執著。緊抓著他不放。
“再說一遍我不是。”
“你就是我爸爸!”
身為一個律師,席亦言這還是第一次被人碰瓷,對方還隻是一個小孩子……
“我……算了,和你一個孩子說什麽。你媽媽在哪裏,我送你回去找你的親生父母。”
提起媽媽,小男孩的眼淚再次流出,他伸出小手指向已經快石化成雕塑的薑檸。
今天這一出“認親大戲”著實嚇到了薑檸,震驚程度不壓於平地驚雷。
【網傳不近女色,禁欲多年的席亦言席三爺竟然有私生子!】
【也不知道夏醫生要是知道了會不會難過。反正我是挺難過的,三爺被別的女人玷汙了嗚嗚。】
【如果對方是夏醫生或許我也不會這麽傷心,輸給一個男人也不算太丟人。】
席亦言再次無語。
玷汙?
她小腦瓜裏都在想什麽黃色廢料,簡直就是欠教育!
誰知小男孩再次語出驚人。
“我媽媽在這。”
薑檸連忙擺手否認。
“別,我可不是!我今年才十八歲,你認錯人了吧。”
見媽媽不認自己,小男孩委屈得眼淚像是不要錢的自來水一樣嘩啦啦地往下流。
“不會認錯,你就是我媽媽,他是我爸爸!”
“而我是你們的寶貝兒子——魚蛋。”
“爸爸媽媽,你們不要魚蛋了嗎?我是你們最愛的寶寶啊。”
【魚蛋】
聽到這個名字時,席亦言和薑檸同時在內心吐槽。
薑檸:“……”
【天啊,沒想到三爺取名的風格如此……特別。】
席亦言:“……”
我怎麽可能給孩子取個這麽俗不可耐的名字!
對上那雙靈動的雙眼,席亦言心下一軟,決定讓他暫時留下來。
“算了,幫孩子找父母的事暫時放一邊,先讓他吃飽再說吧。”
魚蛋還以為是爸爸終於承認了自己的身份,他高興得手舞足蹈。
“爸爸你終於認出我了,還有媽媽……你現在肯相信我是你們的兒子魚蛋了嗎?”
薑檸也不忍讓一個渴望親情的孩子失望,就是因為自己也淋過雨,遇見相同遭遇的人便也想為他撐把傘。
“算是吧,你現在可以說說你為什麽會在這裏,還躲在桌下偷吃東西嗎?”
魚蛋是個很懂事的孩子,他知道自己偷吃東西不對再先,一本正經地向大家鞠躬道歉。
“對不起爸爸、媽媽、還有這位奶奶……我,我不是故意要偷吃的,實在是因為我太餓了。”
“其實都怪爸爸!”
他哀怨的小眼神看向席亦言。
三爺一怔,滿臉霧水,“為什麽說怪我?”
魚蛋可愛十足地冷哼一記,雙手抱在胸口,把席亦言在村子裏說過要帶他離開,結果卻自己偷偷走的事說了出來。
“為了找你,我就自己來A市了,走了好久好久我都記不清多少天。”
“爸爸是個大騙子,我以後再也不要相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