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女人的呼喊,靳陽緊張的看過去。她睜著一雙死寂如灰的眼睛,仿佛不想貪戀這世間的繁華一般。

她薄唇微動,想要說什麽,又沒什麽力氣。

看的靳陽的心,莫名一揪。靳陽心裏很不舒服,越來越不舒服。

“醒了?”

薑苒強撐著一絲意識看清楚眼前俊美的男人,那雙浩瀚的眼睛,真是讓人想忘都忘不掉。

他不是應該在公司工作嗎,大半夜的怎麽突然回來了?

她想起來了。

她掛了他的電話,所以惹急了男人。

薑苒想笑,卻扯的臉很痛。

意識到房間裏還有一個人,她用力的睜了睜眼睛,才看清楚是誰。

顧南弦在這的話,應該是給她看病的。

“謝謝了。”她張著沙啞的聲音說道。

“不用謝。”顧南弦看向靳陽,“那我就先回去了。”

他小心翼翼地關上門。

明明房間有兩人的氣息,為何靳陽總是有種空**的感覺,想要抓住什麽,那東西越是拚命的逃跑。

他去燒了一壺水,慢慢的等著水變成溫的,才端過去。

“把水喝了。”

他的態度不好,惹得薑苒一臉難受。

想起晚上吃的那些東西,現在看見水,下意識的就想吐。

“我不想喝。”她閉著眼睛,張著嘴,有種想要吐出來?

靳陽皺眉,要不是她病得嚴重,早就大發雷霆了。

他壓低著音:“不喝水怎麽會好得快?非要我親自喂你是不是?”

“你這是關心我嗎?”薑苒嘴角勾起淡淡輕笑,眼裏卻是悲涼。

她真的不認為,這是男人在關心她。可能一個男人傷害的久了,他做任何事情,都很難讓她相信。

“你是在敬酒不吃。”

薑苒無奈的閉了眼睛,“我是真的喝不下,別勉強我了行嗎。”

靳陽盯著女人幾秒,最後無奈的把水杯放在桌子上。

“住在這個家裏不習慣嗎?還是少你東西吃了,至於一下子吃這麽多嗎?”

薑苒慢慢的吸了口氣,有些話卡在了喉嚨裏,覺得說不說都無所謂了。

“我在問你話呢?”他冷冷的看著**的女人,女人的臉一片慘白,根本沒回答他的打算。

“薑苒。”

薑苒翻個身,兩手捂住耳朵。

“你真是把我活活氣死。”靳陽想罵不能罵的樣子。

等薑苒再次睜開眼睛時已經是天亮了,渾身比昨天輕鬆多了。

她摸了摸額頭,已經沒有那麽燙了。

門突然開了。

靳陽穿著休閑睡衣,鬆鬆垮垮,他今天沒有梳頭,看上去溫柔了很多。

尤其那雙眼睛多了一點溫柔。

男人抬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沒有昨天那麽燙了。

“趕緊洗漱一下,下樓吃飯。”

“吃飯?”她抬頭望著男人,眼裏帶著抗拒。

“吃個早餐你疑惑什麽?”

“我不想吃東西。”薑苒空洞的眼神躲閃著。

“一大清早的就想作死是嗎?”

薑苒很煩:“我說了我不想吃,你不要管我了,你去忙你的好了。”

“我不管你,誰管你。我是你男人。”大清早的,靳陽血壓就想飆上來。

薑苒沒理他,起床之後直接去了浴室,然後關上門。

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那張小臉病態的慘白,眼神憂鬱無神,嘴唇毫無血色,頭發亂糟糟的。

這樣的自己,她自己都看了心煩。

靳陽輕敲浴室的門,等不急的說:“好了沒有,墨跡什麽呢?”

“馬上就好了。”

薑苒洗了把臉,簡單的紮了個馬尾,為了讓臉看上去不那麽慘白,塗了一隻淡色的口紅。

她從浴室裏出來,站在男人麵前,猶豫了幾秒,吸了口氣,然後道:“我……我今天想出去。”

“外麵那麽多雙眼睛盯著你,你就不怕,他們把你生吞活剝了。”

“我又沒有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他們憑什麽那樣對我,如果他們敢對我出手,我就曝光他們,也讓他們知道有些人心險惡。”

“好一個以牙還牙。”靳陽冷笑,“薑苒,你能不能聽話?”

“我這不是不聽話,我有我自己的想法。”

靳陽被氣笑了。“是啊,你的想法我現在一點都猜不透了。你這個女人啊,說句難聽的,要成換成別的男人,早打你八百遍了。”

說著,靳陽把她身體一轉,在她屁股上不重不輕的打了一下。

薑苒氣到了,他怎麽說打就打。

“還不服氣?”

靳陽從身後抱住她,掰著女人的臉,逼她看著她,他的目光很燙。

薑苒說什麽都要掙紮出去,一副很不情願待在這裏的樣子,“我就是想出去走走…”

“我媽苛待你了,還是對你怎麽樣了?就這麽不願意住在這裏。”

薑苒眼睛打著轉,蒙矓上一層淡淡的薄霧,她哽咽住,又極力地恢複正常。

“如果我說你媽對我不好,你會帶我離開這裏嗎。”

“你在家裏的一舉一動我都知道,我媽好吃好喝的伺候你,你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薑苒苦笑:“我在家裏的一切你都知道?靳陽,我總算知道你有多心狠了。”

你到底知道什麽?

你知道你媽媽是怎麽對我的嗎?

你知道你媽媽當麵一套,背後一套嗎?

還是你一直都默許你媽媽所有的行為?

“薑苒你有完沒完了,這個家裏讓你長滿了刺嗎?讓你這麽不滿意。”

薑苒覺得自己好傻,居然還指望著這個男人信任她。

靳陽把她拽下樓,按在餐桌的椅子上。

親自給她盛了一碗稀粥,態度不好的放在她的麵前,“把這一碗湯喝光。”

一碗湯喝光。

薑苒仿佛又聽到了昨天那個惡魔的聲音。

果然是一對母子。

薑苒看著眼前黃金燦燦的小米粥,眼底全是抗拒和不安。

“怎麽了?”

薑苒瞥了一眼麵不改色張敏芝,注視到那麽冷厲的眼神,又很快地收回來。

她淡淡搖頭,“我沒事。”

看來這女人還得來硬呢,不然根本就不聽話。

靳陽怕她光喝粥沒有什麽胃口,就給她夾了一塊豆腐放在她的盤子裏。

薑苒並不會感謝他。

因為她真的吃不下去。

跟留下陰影一樣,看見所有的食物都想吐。

靳陽看她勉強吃東西的樣子,臉色很難看,他正要開口說什麽。

張敏芝突然打斷他,“今天早上我聽小惠說,你昨天晚上就回來了,工作的事情都忙完了?”

“忙完了。”靳陽臉不紅心不跳的說謊。

“我也吃飽了。”薑苒就坐在那不動,一碗小米粥隻喝了半碗,靳陽臉都綠了,一下子沒了吃飯的心情。

“薑苒,是不是飯菜不合胃口?你就發燒了得多吃一點,這樣才能好得快。”張敏芝心疼的口氣說。

薑苒看都沒看張敏芝,臉上隱藏著苦笑。

“媽,但是很合胃口,我胃裏現在還難受著,等到中午的時候再多吃一點。”

“那樣也好。”張敏芝笑笑,然後看著靳陽,“靳陽,你今天要是不出去,就好好的在家裏哄哄她吃飯,這才住了沒幾天就生病了,肯定是因為水土不服,這個時候她還是需要你的。”

張敏芝多會說話呀。

一下子把她自己做過的事情,撇得幹幹淨淨。

“我知道了。”

張敏芝吃過飯擦擦嘴,就離開了。

薑苒也準備離開,突然又被靳陽的大手拽過來。

“再勉強的喝兩三口。”

“是兩三口,還是這一碗湯都喝完?”

“我怎麽聽著你這語氣像是我在害你似的。”

難道不是嗎?

“生病的人,不想吃東西的時候不能勉強,還請你這一次放過我吧,行嗎?”她的眼神很冷,根本沒有求人的意思。

靳陽沒了好脾氣,筷子“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

“薑苒,我是不是警告過你啊?不要用這種陰陽怪氣的語氣跟我說話。”

“你是說過,但是我也沒有點頭同意。”薑苒冷笑:“就像強扭的瓜不甜一樣。”

靳陽存了一肚子的火,要不是看在這個女人生病了,這碗湯,他非得給她灌下就不可。

薑苒回到房間就把退燒藥給吃了。

她躺在**無聊,拿起手機聯係了木婉欣。

木婉欣還是不回她的消息。

靳陽說她出差了。

可是出差了也不可能不回她消息啊。

靳陽正好回到房間。

她問:“你確定婉欣是出差了嗎?”

靳陽皺眉,“你是在懷疑我的辦事能力?”

“沒有,我現在聯係不上她。”薑苒緊張。

她在海城的分公司,可能是工作太忙了吧。

薑苒不怎麽相信他的話了。

木婉欣又不是沒有出過差,就算在忙,連她的信息都不回了嗎?

靳陽瞧她一臉擔憂的神色,微微蹩眉。

“寧願緊張自己的好閨蜜,都不願意關心自己的男人,你可真是個好妻子。”

他不回來這兩天,女人連一個電話都沒有,不但如此,還竟學會關機了。

薑苒感覺靳陽吃醋的點很搞笑。

“看來我還是需要警告一下你,我不是你名義上的妻子。這個至高無上的頭銜,誰愛要誰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