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

薑苒吃的飽飽的,靳陽主動拉著她的手,她也沒在意,反而輕輕的一握。

靳陽得到了些溫暖,握的更緊。

“海城隻有晚上的天氣才是最好的,這邊的食物也比涼城好吃的多,等消消食了,咱們再去吃點。”

“好,夜宵的話,我想吃小龍蝦。”

“可以。”

靳陽爽快答應,邊走邊聊,像正常的情侶一樣。

靳陽也很奇怪,薑苒今天怎麽那麽安靜?

是慢慢的原諒了他了嗎?

“苒苒,我想等忙完海城這邊事,我想帶你出去旅遊,你決定怎麽樣?”

“好。”

“嗯。”他問,“怎麽回答的這麽爽快,都不問一問要去哪裏嗎?”

“去哪裏都好。”她仰頭看著男人,笑的好燦爛。

靳陽被迷住了,緊緊的抱著薑苒。

薑苒此刻的笑,卻給了他十足的擔憂,薑苒還不如對他陰陽怪氣的說話呢。

“怎麽突然,對我笑了?”

薑苒兩手抬起來,又放下,仰頭看著天空,今天晚上居然有星星,星星很漂亮,薑苒看的入迷。

突然的,靳陽沒有聽到她的回答,就情不自禁的吻了她。

今晚,靳陽的唇,格外的冰涼。

薑苒沒有推開,像個木頭人似的,被靳陽安靜的吻著。

靳陽總有不好的預感,好像撒手了之後,就再也抓不住了。

所以,他本能的抱的更緊。

薑苒,你不要離開我。

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不知道,他是不是又胡思亂想了,最近老是有這種錯覺。

靳陽不舍得鬆開她。

薑苒的臉紅撲撲的,有點小可愛,薑苒並不知道,靳陽很喜歡她臉紅的樣子。

“咱們繼續往前走吧。”

“好。”靳陽伸手,“這次,主動拉著我的手。”

薑苒沒抗拒,點了點頭。

靳陽仰頭,便看到了美麗的星空。

“苒苒,你看,今晚的星星,很漂亮。”

薑苒剛才看過了,所以連頭都懶得抬了。

“嗯,很漂亮。”

“前麵,有個亭子,咱們去坐坐。”

薑苒跟著過去坐坐,走的時間長了,腳也有點酸了。

“喝點水吧。”出門之前,靳陽什麽都準備好了,全部都裝進了一個小包裏。

薑苒看著這一整瓶水,慢悠悠的全部喝光了。

過了半晌。

薑苒說:“水喝的有點多,想去洗手間。”

“那我陪你去。”靳陽看洗手間的位置就在不遠處,就說道。

薑苒笑著說:“去洗手間你就不用跟著了吧,我又不會跑。”

“那萬一跑了呢?”靳陽突然認真起來,一提到逃跑,靳陽就感覺呼吸作痛。

薑苒小臉笑的看不出破綻,“我整天被你盯的這麽緊,能跑到哪去。”

靳陽還是不放心,但還是說了,“快點回來,我一刻也不想等。”

“嗯。”

薑苒笑著點頭,走到了半路,她腳步突然停住,看了看男人。靳陽低頭沉默著,樣子有些可憐。

薑苒心莫名的痛了下。

靳陽,再見了。

我們……終於結束了。

她攥緊著拳頭,頭也不回的走了。

靳陽看過去時,卻看到了薑苒加快腳步離開的背影,盯著那個背影時,總感覺是最後一眼。

苒苒,這次,我信你。

我信你,你會給我次機會。

我信你,你的心裏還有我。

對吧,苒苒,你不是讓我傷心的對吧。

那抹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黑夜,靳陽心莫名狠狠一纏,不安和恐慌一下子湧了上來。

他按耐著不去找,堅信著薑苒會慢慢的回來,可是手為什麽發抖起來,不安的感覺不斷的刺激著胸腔。

五分鍾過去。

他真的等急了,衝去了附近的洗手間找人,還沒有到洗手間,薑苒就從裏麵出來了。

她出現在眼前那一刹那,靳陽緊繃的神色,終於放鬆下來。

他上前緊緊擁抱,聲音一下就哽住了。“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以為,你真的跑了。”

薑苒拍著她的背,聲音細膩溫和:“我能跑哪去啊,好了,我們回去吧。”

“嗯。”靳陽眼眶濕潤了,修長的手,摸了摸她耳邊的頭發。“好,我們回去。”

薑苒主動挽住他的手臂,讓他很意外。

薑苒這麽快的原諒他了嗎?

躲在暗處的人,怔怔的看著靳陽帶著那個女人離開。

她深吸一口氣,似乎用了好大力氣才說完整。

“薑澤宇,我們走吧。”

薑澤宇全副武裝的帶著薑苒坐上了沒有車牌的黑色大眾,連夜離開了海城,去了不知道什麽地方。

薑苒剛被送走,那個假薑苒就被殷至東的人綁走了。

薑澤宇算準了時間,知道殷至東會行動,所以在這之前他必須要轉移薑苒,確保她的安全。

得知薑苒被殷至東抓走的後,靳陽急瘋了。

直接打電話給了殷至東。

“人呢。”靳陽發飆,像是要殺人。

“人呢,靳陽你這個樣子,讓我想起了,前天的自己。”殷至東有些得逞。“靳陽,這次我真的是被逼急了,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你記恨我我也無所謂了,隻要你現在告訴我沈淺的下落,我立馬放了你老婆。”

“你要是敢動她,你就死定了。”

殷至東大笑,“我現在什麽都不怕了,靳陽,沈淺對我太重要了,你若是還堅持不告訴我,薑苒你永遠也別想帶回去。”

靳陽攥緊手,比起那些錢,薑苒更重要。

“我要先見到人。”他擔心殷至東不會善罷甘休。

殷至東當然不會傻的告訴他,靳陽也同樣狡猾,萬一把薑苒救走了怎麽辦?

“我不會告訴你的,靳陽,這種時候我也不會騙你,薑苒對我來說沒什麽用處,隻要你告訴我沈淺到底在什麽地方,我立馬把人毫發無傷地給你送過去。”

“殷至東!你以為我會不了解你,我讓你別動她。”

王澤趕了過來,正撞見打電話。

情況不妙。

沒和殷至東談攏,靳陽臉跟火燒了一樣旺盛。

“靳總,你別著急,咱們的人已經在找了。”

靳陽整個人癱在沙發上,雙眸都在顫抖。

他把薑苒保護的那麽好,殷至東到底是怎麽鑽的空子,把人帶走了。

“她懷孕了,我要兩個人平安無事,聽到了沒有。”

“是。”王澤緊張的汗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薑苒走到哪都有人隱秘的跟著,殷至東怎麽還會?

“靳總,以殷至東的處理風格,我大概能鎖定他在什麽位置。”

靳陽忽的抬頭看著靳陽王澤,“跟我走。”

靳陽把留在暗處的人全部發動,任何隱秘的廢舊工廠都不能放過。

殷至東那邊還不知道,靳陽留在暗處的有多少人。

殷至東看著被綁在凳子上的女人,沒有任何的掙紮,那張臉倒顯得很病態,眼睛沒有一絲靈動,跟前幾日的薑苒,完全是兩個人。

“呦,靳陽這是虧待你了,臉色怎麽這麽差勁?”

她不說話……

也沒打算活著。

她的使命就是替死。

反正她得了重病,隻要死了,孩子就有錢治病了。

“喂,我再問你話呢,”殷至東走過去,氣質居高臨下。“你快告訴我,你到底知不知道沈淺到底在哪裏,隻要你告訴我,我現在就可以乖乖地放了你。”

“我真的不知道,靳陽有什麽事情,都不會告訴我。”

假薑苒眼神很慫,殷至東總是看著不對勁,可是眼前的這個人明明就是薑苒。

“薑苒,我真的不想傷害你的,隻要你現在告訴我,我真的可以去幫你毫發無傷。”

假薑苒冷笑了一聲,目光裏帶著慘然,她這次,本來就是求死的。

“抱歉啊,殷少,我真的不知道,你不要問我了好不好,你殺了我吧。”

殷至東幾乎把所有的恨都發泄在了這個薑苒身上,他打了假薑苒一耳光。

“不知好歹。”

假薑苒倒是表現的一臉無所謂,她抱著必死的心來的,還要什麽活路。

“殷少,靳陽的人找了過來。”

殷少的助理急匆匆的跑過來,說道。

“看來靳陽此次來海城帶了不少人?”

“殷少,這次咱們怎麽辦?”

殷至東薄唇冷勾:“帶到附近的海邊。”

“是。”助理馬上給假薑苒鬆綁,抄近道,帶去了海邊。

靳陽那邊得到消息,也馬上帶人追了過來。

殷至東從身後勒住薑苒的脖子,槍對準著薑苒的頭,威脅著靳陽。

後麵是一望無際的大海,隻要跳下去,沒有生還的可能。

“別過來。”殷至東是不理智的,他隻知道他不能失去沈淺。

“殷至東,你別動她,她懷孕了。”靳陽大喊。

“她受傷,也是你逼我的,靳陽,你沒辦法失去薑苒,我也沒辦法失去沈淺,沈淺待在江銘斯身邊,就多了一份危險。”

靳陽真怕殷至東一激動傷到薑苒,於是他心平氣和的跟他談判。

“我告訴你,她在哪裏,你先把她還給我,殷至東,我不會騙你的。”

殷至東拿槍的手在抖,靳陽身後不知道多少人,“你讓他們都給我退後,要不是我就殺了薑苒,讓她一屍兩命。”

靳陽慌了,這樣的事殷至東真能做的出來,他抬手示意身後的人都離開。

王澤擔心道:“靳總。”

“走。”靳陽看著王澤大聲道,眼神並示意他見機行事。

無奈下,王澤隻能帶著人先離開。

“殷至東,現在你可以信任我了吧,趕緊把她還給我。”

看到靳陽那麽緊張薑苒,殷至東卻可悲的笑了。

“你靳陽也有求我的時候啊,我以後你不會。”

靳陽紅著眼睛:“她對我很重要。”

殷至東很激動的說:“那沈淺對我來說,也同樣重要,如果沈淺真出什麽事了,靳陽我也不同樣不會放過你。”

靳陽覺得這一步,真的走錯了,他真的不該利用殷至東問傅臨修要債。

“洛基山莊,她在那裏,殷至東現在我告訴你了,你快把她還給我。”靳陽不想跟他耗下去不管失去多少,他唯獨失去薑苒。

洛基山莊,怪不得他怎麽找都找不到,原來江銘斯把她藏在了那麽隱秘的地方。

“你最好別騙我,要不然真的跟你沒完。”殷至東猶豫了下,最後把薑苒推過去。

可是這個薑苒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是不動,人像個木頭似的,仿佛隻剩下軀殼。

“苒苒,快過來。”靳陽飛快地奔向薑苒。

薑苒閉了閉眼睛,腳步突然後退,天堂離她越來越近了。

靳陽怔住了,薑苒這是怎麽了?

“苒苒,你幹什麽,我在這裏,身後危險,你快過來。”靳陽幾乎要瘋了。他以最快的速度去抓薑苒,薑苒卻閉著眼睛,逼著自己毫不猶豫的跳下去。

看到薑苒跳下去的那一刻,靳陽僵住了一秒,他無法接受薑苒就這麽跳下去,崩潰的大喊出來。

“苒苒!”

他傻了,完全不敢相信,薑苒就這麽跳下去了。

心髒瞬間被撕裂了一個很大的口子。

為什麽,薑苒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你為什麽要跳下去?

靳陽爬在地上,早已經看不見薑苒的影子。

“苒苒,別怕,我就這來救你了。”

他非要跳下去,把薑苒救上來,卻被衝過來的王澤,一把拉住。

“靳總,你不能跳下去,太危險了。”

王澤不理解薑苒為什麽要跳下去,但他現在必須要拉住靳陽,不能讓他也跟著出事。

“別攔我,給我滾。”

靳陽撞開王澤,衝向那大海。

王澤又把他拽回來,同時手下見靳陽非要跳下去,都攔住攜抱住靳陽。

“都給我滾。”靳陽撕心裂肺。

薑苒沒了,他活著有什麽意思。

他怎麽不知道這個海多深,薑苒根本不會遊泳,跳下去時候,他根本就沒有看到薑苒有任何掙紮的跡象。

她這是一心求死。

為什麽啊,苒苒?

你不是要接受我了嗎,為什麽還要這麽做?

我真的知道錯了,苒苒!

你能不能別用這種方式懲罰我!

我求你了,苒苒!你不能這麽對我。

那邊,殷至東完全沒有想到薑苒會就這麽跳下去。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來了一個陌生電話。

“殷少,我逃出來了,你快來浮華街接我,我好害怕江銘斯會再找過來。”

殷至東驚喜激動:“淺淺,你站在原地別動,我馬上過去找你。”

“靳總,你別找了,這大海跳下去沒命生還的。”

王澤一句話,把他所有崩潰的情緒都刺激了出來。

王澤見那麽多人都控製不住靳,隻有給鄧九使眼色。

鄧九一出掌便把靳陽打暈了。

靳陽醒過來後,人已經在涼城的房子裏了。

身邊的人突然就不在了。

家裏也空****了。

靳陽沒有穿鞋站在地板上,比起腳底上的冰涼,心更涼。

王澤推門進來,看到靳陽蒼白的臉色,不忍心說下去。

“她呢?”

“屍體已經被打撈了上來,不過……”

靳陽看著他,聲音沙啞:“不過什麽?”

王澤猶豫了下,說道:“已經麵目全非了。”

“滾。”靳陽語氣輕的沒有什麽力,“她在哪?”

王澤做出阻攔的動作,“靳總,你還是不要看了。”

“很恐怖嗎?嗬,我不怕,快說,她在哪?”

“沒有你的命令,我們都不敢火化……”

王澤話還沒說完,靳陽便光著腳離開了家,去了火葬場。

看到薑苒身上蓋住白布。

他還是不願意相信薑苒已經離開了他。

他一點點拿開那塊白布,一張麵目全非的臉映入眼簾,他並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恐懼的閉上眼睛,甚至看都不敢看。

他就這樣一直盯著,那血肉模糊的地方,刀刀割著他的心。

“苒苒,疼不疼?”靳陽抓著僵硬又冰涼的手,他用力的搓著,卻怎麽也搓不熱,他急的雙唇顫抖。“我給你暖熱,這怎麽回事啊,你別著急,我再用力的搓,肯定會有溫度的。”

王澤看到這一幕,不知道該怎麽勸他。

鄧九無奈的低下頭,若不是她失職,那薑苒是不是還好好的活著。

“苒苒,你說句話好不好。”靳陽哭的像個小孩。“你起來好好的懲罰我,我們還有孩子啊,我們都給孩子娶好了名字,你還答應我一起去旅遊,你怎麽說話不算話呢。”

“苒苒,你別睡了,你快答應我,跟我一起離開這裏,你快說話啊。”靳陽哭的沒了聲音,心真的很疼很疼。

王澤上去勸了勸,“靳總,節哀。”

靳陽目光突然一冷,伸手把王澤推開,“你胡說八道什麽,她明明就是在生我的氣,隻要我好好的哄哄她,她就會跟我回家的。”

人在最痛苦的時候,是不許願意接受事實的,王澤見他這麽自欺欺人,也沒再上前。

靳陽在他們剛結婚的那個房子,住了快一個月,他找不到一點薑苒的氣息。

他沒有喝酒,也沒有抽煙。

薑苒在懲罰他,那他就好好的懲罰自己,任何緩解自己痛苦的事情,他都不會去做,每天都在承受著失去她的悲痛中。

他到院子裏走了走,他們的婚房不大,小院子之前收拾的可漂亮了,後來離婚後,這房子就荒廢了,沒有一點生機。

就像他們的愛情,到了無法挽留的地步。

這一個月,他買了很多的花,種在院子裏。

他之前,可不會種花,薑苒喜歡才會每天打理。

他現在有心情種花了,人卻不在了。

王澤來的時候,靳陽正給沒玫瑰花澆水。

“靳總。”

“什麽事。”

“沈默離開了涼城。”

沈默?他對這個人沒有一點興趣。

“嗯,去哪了?”

“可能是太太不在了,所以才沒有任何留戀的離開了吧。”

靳陽沒心情再去查沈默去了哪裏。

“走吧,反正我也很討厭這個人。”

“靳總,你也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老夫人在英國那邊很擔心你。”

靳陽臉上露著苦笑,“我媽是不是偷著樂呢。”

王澤沒說話。

靳陽看了一眼王澤的表情便知。

“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好。”王澤很不放心,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一眼,那身影落寞孤單,看著就讓人心疼。

他無奈的歎氣,離開了。

“苒苒,我真的太笨了,這玫瑰花好好的,就被我養的枯萎了,不過沒關係,我會用心的學的,保證把咱們的小院子,種的漂漂亮亮的。”

靳陽並不知道薑澤宇的在身後,他站了一會兒就走了。

靳陽這樣的結果,他還算滿意。

遲來的深情要它有什麽用。

他打了通電話。

“喂。”

“沈默,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你別忘了,你答應過我什麽?”

“我會說到做到的,你該擁有的,我不會少給你,你的妹妹,我會好好的照顧,以後,不要再聯係了。”

聽到以後再也聯係不上薑苒,薑澤宇突然哽住了。

“這次,我相信你。”

“還有……我想聽聽苒苒的聲音。”

沈默向正在吃東西的薑苒走過去,“苒苒,今天我做的飯好吃嗎?”

“嗯,好吃。”

好,以後的每一天,我都做飯給你吃。”

聽到薑苒的聲音,薑澤宇沒忍住的紅了眼眶,哽咽的話完全說不出來了。

苒苒,餘生你幸福就好。

不要我這個哥哥了,我也無所謂了。

沈默掛斷電話,然後揉著薑苒的頭。

苒苒,從今往後,再也沒有人打擾我們了。

薑苒來這裏的時候,並不知道沈默在這裏。

那時,她才明白過來,這都是沈默計劃好的。

“沈默……那個……”

“噓,什麽都不要說了,我們安靜的吃飯。”沈默笑的溫柔寵溺。

.....

五年後。

靳陽去意大利出差,談一筆很重要的生意,剛住在酒店裏,他有點水土不服,便去了附近的醫院輸液。

她來的時候旁邊已經坐了一個小女孩兒了。

小女孩不哭也不鬧,拿著個布娃娃,滿眼期待的在望著門口的方向。

靳陽看著小女孩,臉上多了幾分親切感,如果薑苒還活著,那他們的孩子,大概和這個小女孩一樣大了吧。

“叔叔,發現你剛才一直在看我?是不是我臉上有什麽髒東西?”小女孩習慣了用中文交流,而且看著旁邊的叔叔,長得也是一幅中國臉。

靳陽才回過神來,然後笑笑:“沒有啊,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輸液呀,你的爸爸媽媽呢?”

小女兒垂頭喪氣的低著頭,“媽媽剛走,一會兒就回來了。”

“那就好!”他還在擔心小女兒怎麽一個人在這裏呢。

“叔叔,我看你臉色不太好,你怎麽了?”

好久沒有人這麽關心他了。

心裏麵頓時,因為小女孩一句暖暖的。

“叔叔,剛來意大利水土不服,有些不舒服。”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露出心疼的目光,“原來是這樣啊,那叔叔可要多喝點水哦,媽媽說多喝點水,病才會好的快。”

靳陽不禁笑了笑。

以前剛薑苒談戀愛那會兒,那個時候可能是太不會關心人了,就隻會說你多喝點水,當時他還挺嫌棄的,認為他的女朋友怎麽一點都不關心她。

到了後來,薑苒每一次生病時。

他從來都不會說你多喝點水,而是直接付諸行動。

薑苒不會,他會啊。

再想起來後麵發生的事情,靳陽隻覺得心絞作痛。

他這輩子再也不會遇見,他最愛的那個女人了。

小女孩看的眼眶紅潤,說:“叔叔你是大人了怎麽還可以哭呢,是有什麽傷心事嗎?”

靳陽不太想在小孩麵前,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麵,也很久沒有在外人麵前提起他內心的事。

“沒有,叔叔隻是想起了一個人。”

“看樣子是的叔叔很重要的人,我媽媽也有一個很重要的人,可是我就是不知道那個人是誰。”

是啊,大部分人都有一個很重要的人,有人笑,有人哭,而他卻愛而不得,最後什麽都沒有了。

“你媽媽最重要的人當然是你爸爸了,不然怎麽會有你呢。”

小女孩有些不高興了。

“我沒有爸爸。”

“沒有?”靳陽忽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趕緊道歉,“對不起啊小朋友,叔叔不是故意的。”

“我不怪叔叔,其實沒有爸爸也一樣過得很好,就是媽媽過得不好,所以有的時候我才會不開心。”

小女孩失落的垂下眸子,就在前段時間媽媽還做噩夢,喊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名字。

靳陽歎氣,他倒是想擁有一個女兒,可是老天不想給他這個機會。

5年的懲罰,源源不斷的痛意。

他時時刻刻都在記著,自己都做錯了哪些事情,他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他用活著來懲罰自己。

苒苒,你和寶寶過得還好嗎?

我是真的想你們了。

“不說了,不說了,我媽媽要來了。”小女孩看見媽媽的身影跑過來,失落的小鳥立馬高興起來,“媽媽,媽媽。”

“對不起啊寶寶,媽媽回來的晚了。”女人抱住孩子,在寶寶的額頭上親了親。

“我不怪媽媽,媽媽把我的酸奶拿回來了沒有。”

“拿回來了,你這個貪吃鬼。”

“叔叔,給你一瓶。”小女孩把她心愛的酸奶給他。

可是這個叔叔為什麽在發冷?

而且他的目光好像在盯著他的媽媽看。

而且還很震驚的樣子。

女人看了男人一眼,震驚得像見到了鬼,準確的來說,靳陽才是真正的見到了鬼的模樣,不過他的眼睛裏更多的是震驚,不可置信,還有驚喜。

靳陽狠狠地掐自己的大腿,證明自己不是在做夢。

可是,薑苒已經死了。

她親眼看著竟然跳下去的,他還見到了她的屍體。

那眼前這個與薑苒一模一樣長相的女人是誰?

靳陽越是盯著這個女人的眼睛,越是熟悉,她幾乎可以確定的,眼前的這個女人,就是薑苒。

薑苒滿臉恐慌,抱著女兒就想跑。

靳陽拔掉手裏的針頭,按住女人。

“薑苒,你還想跑哪裏去。”

他死死的抓住女人的手。

這一次他不會再讓她逃跑。

“我不認識什麽薑苒,這位先生你認錯人了?”

靳陽笑:“如果你不是他,你跑什麽?”

“我說不是就是不是,你要是再不鬆開我,我就報警了。”

“在法律上我們還是夫妻,你報啊。”靳陽有些生氣,薑苒如今活著的話,那死了的女人是誰。

靳陽忽然間就明白了,這是薑苒逃跑的計劃。

這女人真夠狠心的,為了逃離他,真的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

“啊!啊!我的手好疼啊。”

兩人爭執的時候,忽略了孩子手上打針的手。

靳陽趕緊鬆開薑苒。

“寶寶不哭了,都怪媽媽不好。”薑苒又重新把孩子放在椅子上,確認針頭沒有什麽事兒,才放寬心。

“你這個男人怎麽陰魂不散,我讓你走啊。”薑苒實在沒有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他。

“我往哪裏走?”靳陽看了眼哭泣的小女孩,目光多了些柔和,“這是我們的孩子對不對?”

“不是?”薑苒立即否認。

“你這麽否認還有意思嗎?這孩子的眼睛像我。”

他就說嘛,為什麽第一眼看這個孩子時,覺得很親切。

原來是真的是天意。

老天對他不薄。

“靳陽,我求求你放過我好不好?我隻想給女兒過普通的生活。”

“那你又何嚐不放過我,這五年裏我每日每夜都在承受著痛苦,苒苒你要是覺得你懲罰我的還不夠,你想怎麽懲罰我,我都依你,但是現在,我不會放你走的。”靳陽的目光很堅定。

“你就是我的爸爸?”小女孩充滿震驚的看著靳陽。

靳陽看著看著這個可愛的小女孩笑笑,現在越發覺得小女孩的眼睛,像他。

“嗯。”

薑苒擋住孩子的臉,“靳陽,你夠了。”

靳陽不急不躁,反而問:“孩子怎麽突然會生病?”

“用不著你管。”

靳陽也沒計較,溫柔的問:“住哪?”

“跟你沒關係。”

“苒苒,我知道你現在還生我的氣。但是孩子生病了,咱們的事慢慢解決好不好?”

薑苒看了眼身後的小女孩,她已經虧欠自己的孩子太多,不想在這個時候讓女兒再胡思亂想。

給孩子打完針之後。

薑苒本想著帶著女兒溜之大吉,可是靳陽寸步不離的跟著,根本沒有逃跑的機會。

“先跟我回酒店吧。”

薑苒不為所動,最後被靳陽又是哄著又是拽著走的。

夜色已深。

打完針之後的小女孩,已經困得睜不開眼睛了。

薑苒給女兒蓋好被子,才跟著靳陽出去。

靳陽生病了,臉色本來就不好,他現在勉強的露出一抹微笑,也是很難看。

薑苒懶得看這個男人,本以為可以逃離這個男人,沒想到五年之後又遇見了。

老天爺怎麽這麽不公平。

“苒苒,這五年過得好嗎?”他坐在她身邊,輕聲問。

“跟你沒關係。”

靳陽笑了,“五年了你這脾氣還是沒變。”

“跟你沒關係。”薑苒這一次真的生氣了。

靳陽伸手摟住女人的腰。

比五年之前還要瘦。

肯定是過得不好。

“苒苒,跟我回家吧,讓我好好的照顧你。”

薑苒掙紮著男人的束縛,“你癡心妄想,你別忘了你都對我做過什麽。”

“你不是說給我一次機會嘛?可最後你還是跑了,這五年裏,我每日每夜的都在想你,你也想我了對不對。”靳陽捧著女人的臉,深情地望著她。

如果這個女人沒有一丁點兒想他,那他們的女兒也不會,那樣說。

所以,他這五年裏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薑苒強逼著自己不去看男人的眼睛,她怕自己再重蹈覆轍。

“我沒有想你。”

“我不信,女兒都告訴我了,你想我了。”

“你可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小女孩的話你也信。”

“我信。”靳陽目光很堅定,他笑:“苒苒,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而且我們沒有離婚,法律上我們還是夫妻,你不能就這麽不管我了。你要是恨我不原諒我,在家裏你怎麽懲罰我都行,反正這一次我不會再放開你了。”

薑苒苦笑:“靳陽,你真的愛我嗎?你確定嗎?”

“我當然確定,我愛你苒苒。”

薑苒卻冷笑:“那你覺得我要你這遲來的愛還有什麽意思嘛?有些事情終究是無法彌補的,你強製把我留在你身邊也沒什麽意思,靳陽,這5年裏我過得很好,我求你以後也不要再來打擾我的行嗎?”

靳陽眼睛一下子就紅了,他哽咽地搖頭,孩子一般的堅決執著。

“我不……你是我的老婆,你隻能待在我的身邊,你哪裏都不準確。”

男人這個樣子還真的可憐,可她並不會同情這個男人。

五年的時間也洗刷不掉,靳陽帶給她的痛。

“靳陽,一切都晚了。”

“我們之間再也沒有那個可能了。”

“你放手吧行嗎。”

“就當我死掉的那個大海裏,這世界上再也沒有什麽薑苒。”

“可是你明明就在我的麵前,苒苒……”五年的痛壓抑的靳陽哭出來。“苒苒,我錯了,我不懇求你的原諒,要不這樣,你就當是個空氣,我做什麽你不要理我,但是你不能趕我走。”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霸道不講理。”薑苒把這個男人推開。

接下來的幾天。

靳陽都像一個粘人的狗皮膏藥一樣,寸步不離的跟著她們母女。

他們的女兒叫靳伊念。

薑苒之所以帶著靳陽的姓,是因為,是想要告訴孩子,她也是一個有爸爸的孩子,這樣別的小朋友也不會歧視她。

靳陽聽到薑苒給孩子起這個名字時,內心別提有多激動了。

“爸爸叫你念念你好不好?”

“我媽媽說,不能讓我叫你爸爸。”

“哦。”這女人還挺記仇。“可是我是你的爸爸呀,難不成你要叫我叔叔?”

靳伊念點頭,“嗯,我媽媽說讓我叫你叔叔。”

這女人,真狠。

靳陽雖然內心不接受,但又不得不接受。

薑苒在意大利開了一家餐廳。

生意還是蠻不錯的。

他在這裏幫不上什麽忙,就在家帶孩子,薑苒晚上回來的特別晚。

靳陽擔心現在給她打電話就卻打不通,薑苒這是故意不接的。

“叔叔,我想要洗澡。”

靳陽可從來沒有給小朋友洗過澡,這該怎麽洗啊。

而且女兒也大了,他這個當爸爸給女兒的洗澡也不方便啊。

“念念,等媽媽回來好不好?”

靳伊念又氣鼓鼓地坐在沙發上。

“沈叔叔都會給我洗,為什麽你不能給我洗。”

沈叔叔?

沈默?

靳陽才總算明白過來,當初薑苒為什麽那麽順利逃跑了,這一切都是沈默計劃好的吧。

好你個沈默,你敢玩我。

還把我的妻女藏起了這麽長時間。

“念念,你告訴爸爸,你說的那個叔叔經常來嗎?”

“嗯嗯,是啊,沈叔叔經常給我買好吃的......”

靳陽眼底裏閃過一抹冷厲的光。

靳伊念被他這樣的目光嚇了一跳,縮著脖子回了房睡了。

薑苒回來的時候已經到十點多了。剛回來就發現靳陽,臉色難看的坐在沙發上。

“你怎麽還不睡?”

“我要跟你好好的談一談。”

“我們之間沒什麽好談的?”

薑苒說著,就往自己的房間走。

靳陽疾步走過來,抓住她的手腕。

“你老實告訴我,這五年裏,沈默是不是一直都在陪著你。”

“既然你知道了我就不瞞著你了。是,他一直都陪著我,他在我的生命裏像光一樣……如果你現在很滿意的話,趕緊離開這裏。”

薑苒從男人的手中掙紮出來,剛轉身,男人突然從身後抱住她,頭深深地埋在她的脖子裏。

薑苒還依稀記得,在離開這個男人之前,男人深深的埋在她脖子裏時候的感覺。

“苒苒,你不要喜歡他好不好?”男人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卑微,哽咽得幾乎快要說不出話,“我可以忍受你打我罵我,無視我,但是我真的受不了,你愛上沈默。”

“我求你了苒苒,你不要愛上他好不好?”

男人的哭聲,一下子觸及到女人最心軟的地方。

看吧,有的時候人真的是挺賤的。

三言兩語的哄騙,就能把她的心給牢牢的靠住。

還是從一開始,她對這個男人的愛,就一直都存在著。

薑苒終究還是欺騙不了自己的心,可她也不想就這麽的原諒男人。

靳陽在意大利一個月了。

她也無視了男人一個月,整天死纏爛打的黏著她。

唯獨今天,突然不見男人的蹤影。

她就說嘛?

他怎麽可能會堅持了那麽長時間,肯定是回國去了。

“媽媽,今天怎麽不見爸爸?”

“爸爸這一次又不要我們了嗎?”

靳伊念已經習慣了靳陽的寵愛,今天突然不見人了,心裏好失落。

“走吧,咱們回家。”

薑苒的心,頓時間空落落的。

靳伊念明顯的看到,媽媽臉上的失落和痛苦。

“媽媽,還是愛著爸爸的對不對?”

薑苒一愣,低頭看著她的寶貝女兒,“胡說八道些什麽呢,媽媽怎麽可能愛上那個人。”

“那媽媽為什麽愁眉不展?”

“我……我是看今天的天氣不好,再不走馬上就下大雨了。”

薑苒硬拽著女兒,坐車趕緊回家去了。

剛到家她就接到了一通電話。

是靳陽打過來的。

薑苒考慮要不要接時,手指已經下意識的劃開了接聽鍵。

她還沒反應過來,電話那邊便傳來靳陽的聲音。

“苒苒,集團有一場內戰,今天我必須回國,三天之後我會回來,等我。”

薑苒氣得直接掛斷了電話。

“誰願意等你回來。”

說是這樣說,而她卻真的傻乎乎的等了三天。

這一天,她滿心期待。

可是他並沒有出現。

他失信了。

薑苒自嘲的笑一聲:“我就不應該相信你。”

接下來的半個月,靳陽沒有一個電話打過來,跟不見人的蹤影。

薑苒也不知道他發生什麽事了。

她這樣不出現的話,是不是就意味著放棄她了。

薑苒覺得自己好蠢,到了這個時候居然還選擇相信男人。

“是爸爸。”靳伊念驚喜地指著前麵捧著鮮花奔跑過來的男人。

薑苒循聲看過去,男人真的出現了。

“對不起苒苒,我回來晚了。”

靳陽笑得燦爛的把花給了她。

“誰稀罕你回來,你走啊,你再也不要回來。”薑苒一拳頭打在他的胸口上。

靳陽很痛的捂住胸口,久久直不起來腰。

薑苒發現他不對勁,趕緊去扶他。

“你怎麽了?”

“沒事。”

他這個臉蒼白的樣子怎麽可能會是沒事。薑苒不信的扒開他的衣服去看。

他的胸口上纏繞著很多的紗布,沒事剛才她那一拳都打得,白色的紗布已經染上了血。

“你這是怎麽了?”薑苒急得掉眼淚。

看到女人還這麽關心他,靳陽卻很高興,這一槍沒才挨。

他用力的抱著女人,聲音沙啞:“我沒事,苒苒,我們回家吧,好不好。”

薑苒真的要被這個男人給氣哭了,“你要是再這麽不好好的照顧自己,我真的不饒你。”

靳陽笑了,溫和的陽光下,他吻著她的唇。

靳伊念害羞的捂住眼睛,還露出一條縫隙偷偷的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