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楠立刻警覺起來,“怎麽了?”發生什麽了?

鄭源祈一陣沉默,對麵卻傳來了盧瑾淵的聲音——你不要多說,

“我怎麽不能問霍楠了,她和逾業認識,或許還可以幫我們去問問消息。”這是鄭源祈的聲音,

怎麽會又提到逾業的名字啊,霍楠越聽越覺得自己不明白,然後就聽見那邊窸窸窣窣的搶話筒的聲音。

盧進淵低吼一聲,我叫你不要告訴霍楠。

到底還是被鄭源祈搶過電話,而後,話筒中,是清晰的鄭源祈的聲音。“霍楠,你給我仔細聽清楚,逾業這次回來就是為了對付盧瑾淵,他和華卿的父親聯手陷害盧瑾淵的公司,

上次盧瑾淵在停車場受傷也是逾業找人打的,

還有之前工地劣質材料也是他設計陷害。

他接近你,隻是為了把你當做把柄最後威脅盧瑾淵。

盧柯是因為調查劣質材料的事情才會找到逾業的,她今天從療養院離開之後說要回去公司拿回來儲存的證據,但是現在我們所有人都聯係不到她。

現在我和盧瑾淵懷疑,她是因為手裏有逾業陷害盧瑾淵的證據被逾業或者華家那邊的人抓走了。

你好好聽著。

離逾業遠點,”

一大串話,霍楠耳朵聽見了,腦子裏麵卻好像電流緩緩劃過。逾業把盧柯抓走了?逾業回來是為了報複盧瑾淵?

他和盧瑾淵有什麽過節嗎?

掛電話時,鄭源祈罵罵咧咧的,聲音像是憤恨到了極點。別讓我抓住把柄!!

幾個小時前,逾業還曾經來過這裏,她深吸一口氣,搖搖欲墜地站起來。猶豫了一下,決定去找逾業。

“這麽晚了,你要去哪裏?”霍爸爸擔心的看著她。

“出去有點事,一會就回來。”

療養院,逾棉柔懷裏抱著照片,看見忽然出現在自己房間門口的人,意外道,“你怎麽這麽晚過來了,”

逾業笑笑,“我隻是來看看您,怎麽了,不想見我?”

“怎麽會呢,你能來看我,我很開心,不過前幾天你來的時候不是說最近比較忙,難抽時間過來嗎?”

他走近,看見逾棉柔手裏的照片,手裏的車鑰匙“啪嗒”一聲,應聲掉在了地上。他的笑容苦澀無比:“又想妹妹和爸爸了麽。”

照片裏麵,一家四口在夏天的陽光中懶倚在拉門旁照下的全家福,那些年似乎永遠有著說不完的話,妹妹挑剔嬌氣卻笑起來毫無城府,溫和穩重始終把家庭和家人放在第一位的爸爸,這麽好的兩個人終究是這樣一去不返了。

那些流淌著最甜蜜又溫暖的回憶,也成了逾業生命中最不可觸碰的禁區。

他握住媽媽逾棉柔的手,“您放心,我會讓奪走妹妹生命的人付出代價的。”失去了爸爸和妹妹的逾業成了另外一個完全不同的人,經曆了這樣的悲痛他不得不讓自己時刻記得仇恨。

逾棉柔覺得回到南川的逾業已經完全變成了自己都不熟悉的一個人,他時常微笑,可是垂著的眼角卻沒有溫度疏漠無比,他的眼裏隻剩下嚴厲冰冷並且帶著算計。

她不想看見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剩下的唯一的一個親人還變成這樣。

逾棉柔說,“我們走吧,離開南川好不好,不要做那些事了,可以嗎?”

逾業的情緒忽然變得暴躁起來,他瞪著逾棉柔,“怎麽可以忘記,怎麽可以放棄,如果連您和我都不記得了,那之前明明存在於這世界的兩個生命,就會徹底消失,”

“可是我不想看著你都變成這樣啊,逾業,”逾綿柔的眼睛落到這唯一的親人身上,他事業如日中天,可是他卻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差,能見到他的時間,也越來越少,一分一秒都不該浪費。

“可我已經變成這樣了,我回來的那天已經決定一條路走到底了,您不用勸我,我也不想因為這樣的事情和您鬧不愉快。”逾業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然後仰靠在沙發靠背上,腦袋後傾,喉結從高領毛衣裏露了出來,他道:“您如果在這裏待得太久不愉快,我就給您換個療養院。”

“你現在是嫌我煩了嗎?”逾棉柔無奈的笑笑。

逾業回到自己公寓的時候已經快要晚上十一點半了,關上門的瞬間,工作的沉重和心裏壓著太多的疲倦全部襲來,一種痛覺隨著血液走遍四肢百骸,再回到心髒,逾業反身靠在牆上,閉著眼睛深吸了幾口氣,想讓自己稍微精神點。

屋裏沒開燈,投影儀屏幕透出來的背光是室內唯一的光源,韓茹靠坐在沙發上,修長的手指劈裏啪啦地按著手機屏幕。

“你來了,怎麽不開燈。”逾業說著就要去開燈。

“來找你問點事,一小時前,霍楠曾經來過。”

他看了一眼手機,果然有個未接電話,大概之前手機關的靜音,他沒有聽見,“她這麽晚來找我有事嗎?”

“她沒說什麽,”韓茹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逾業順了順被風吹亂的頭發,

韓茹看著他濃重的黑眼圈和有些疲乏的眼神,歎了口氣,“盧柯失蹤了,是你做的麽?”

他沒答話,放下公文包,“我先去洗澡,我們待會再聊,”

韓茹沒說話,

逾業去浴室快速地衝了個澡,換了居家服,出來之後,去廚房倒了杯水,走向沙發。

韓茹微偏頭,瞥了逾業一眼。“我說過,你想要我都可以幫你,但是我們說好了,不要傷害無關的人,盧柯和所有的事情有什麽聯係?你要把她扯進來。”

黑暗中,她對上逾業那對深邃的眼眸,韓茹忽然覺得好陌生,心髒猛顫了一下。

明明是自己認識的人,熟悉的人,可是為什麽看著眼前的人,韓茹忽然覺得有些害怕,

男人把手機一扔, “無關?她調查到了劣質材料的證據,”逾業輕聲說。

“可是你把她關哪裏去了,你到底準備對她做什麽。”

“吃飯了嗎?”

“你不要岔開話題,我問你話呢,逾業,你到底想做什麽。”

“哦……你沒吃飯吧,我給你做點兒吧,晚上該餓了。”

韓茹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不要越走越遠了.....”

“當年要不是蘇穆酒後撞人,我妹妹怎麽會死,我爸爸怎麽會腦溢血,你也不會腿受傷,如果不是有盧瑾淵在背後幫著操作,蘇穆也不會不進監獄。”

“為什麽把你們害成這樣的人還能心安理得的過日子,而我們每天都活在痛苦裏,”

韓茹木木地看著他,“可是盧柯沒有傷害我們,盧柯沒有....”

“可是她是盧瑾淵和蘇穆的妹妹,她會站在他們那邊....”逾業說著對著她“呿”了一聲:“不要說這些不高興的事情,來,過來。”他一拽韓茹的胳膊,把她拉到了自己身上,手放肆地伸進了韓茹的毛衣裏:“讓我抱抱你。”

“放了盧柯。”

他不說話,從韓茹的後背摸到腰側,“你最近怎麽又瘦了,多吃點有營養的,知道嗎。”逾業挑起她的下巴,“去臥室?”

“你先答應我,你會放走盧柯。”韓茹說。

逾業笑了:“不要說話,專心點。”他一個翻身把韓茹直接壓在了沙發上:“專心點,對我?”

窗外的雨點打在玻璃上,

屋內一片旖旎。

“我知道你心善,但是沒有人會傷害盧柯的,你放心,隻是關幾天,她把證據拿出來嗎,別人就會放她走。”他低頭在韓茹的鎖骨上輕輕咬了一口,就開始解開她的衣服紐扣。“不要再提這件事了,你說的越多,我越不高興,”

韓茹知道自己不能繼續說了,知道盧柯不會受傷,也很配合。

今天的逾業顯得心情很煩躁,他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橫衝直撞,單純的發泄,

韓茹疼得皺起了眉頭,硬是咬著嘴唇沒出聲。

後來半夜的時候,逾業喝了點酒,又做了一次,情迷意亂,逾業卻是滿足地長籲了一口氣:“霍楠,我好想你。”

韓茹一下子就清醒了,有些迷亂地看著他,看著他那張臉,身體顫抖不止,這麽多年了,原來他的心裏始終都是霍楠,她以為他已經忘記了,已經可以放棄了,原來...

韓茹的眼神從渙散到聚焦,

而酒醉的逾業卻緊緊的抱著她的腰肢,頭埋在韓茹脖頸間,懶洋洋地說:“我很累。”

她躺在逾業的身邊,他呼吸均勻,已經睡著了。借著月光,韓茹仔細端詳著逾業的側臉,心裏的滋味兒難以形容。

零點的鍾聲響起,依舊沒有找到任何關於盧柯的消息,鄭源祈急得團團轉,問霍楠,“你去的時候,逾業沒在是嗎?”

“嗯,韓茹說他出去了,”

“沒說去哪裏嗎?”

霍楠搖頭,一室的寂靜。鄭源祈拿起車鑰匙,說還要出去一趟。

屋內再次安靜下來,

盧瑾淵剛說“你先回去休息....”,臉色忽然一變。

他出事得非常突然,突然到離他最近的霍楠隻是覺得自己眼前一晃,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

盧瑾淵已經摔在了地上,

霍楠完全不知道他怎麽了,隻是立刻衝過去扶著他,起先他還能勉力用單膝撐著,到最後卻整個人在霍楠的懷裏忍不住顫抖了起來。

眼見盧瑾淵額頭上大顆大顆地滾下汗珠,蒼白的嘴唇抿得緊緊的,她迅速地問他:“你怎麽了?”

他聲音很小,霍楠完全聽不清楚他在說什麽,

“什麽?”她輕輕地把耳朵貼到他的唇邊。

盧瑾淵用最後一絲意誌斷斷續續道:“書房櫃子的抽屜,藥。”

她立刻跑到書房,拉開桌子的抽屜,裏麵有好幾個白色小瓶。

霍楠拿出一個,上頭沒有任何標記,快步跑到他身邊,顫抖著問“是這個嗎?”

盧瑾淵點點頭,自己吃的隻有那一種藥..

霍楠把藥塞進他的嘴裏,又擰開礦泉水的蓋子,喂他喝水,

好一會,盧瑾淵慢慢覺得自己的眼前又恢複了視野,他用手撐住地,“你先去臥室休息一會,”

“剛剛你吃的是什麽?”霍楠的聲音冷靜,“盧瑾淵,你不會嗑藥吧?”

他不講話,隻是說,你去休息一會。

霍楠拿著他的手機,“如果你不告訴我,我現在就打電話給警察。警察應該可以檢查出來你是不是嗑藥吧。”

“隻是止疼的藥。”

“什麽?”

“我有時候會覺得頭疼,剛才就是覺得頭很疼,才會摔倒的,”

霍楠按住他:“是因為上次在停車場受傷的事情嗎。”

盧瑾淵麵無表情,還是不願意說。

霍楠的視線緩緩上移,問:“你到底怎麽了?”

他沉默了一會,眼睛淡淡看著她。“有時候會忽然看不清。”

“多久了?”她心裏一顫。

“一段時間了,”他回答的含糊不清,如果不是被她發現,根本不想說這件事的。

“我問你具體多久?”霍楠的語氣變得無比嚴肅,甚至有些生氣。

盧瑾源愣了愣,笑了,用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你這樣子,是在關心我吧。我覺得你挺在乎我的,是不是?”

霍楠慢慢鬆開了手,口氣也冷了下來:“不是。”

他點點頭:“我還有點事情要處理,你去臥室休息會,需要什麽就叫我。”然後盧瑾淵頭也不回地進了書房,剛坐下喘了一口氣,就聽到大門砰地一聲被摔上了。他重重歎了口氣,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不能繼續說了,不能影響到她的未來。

把自己反鎖在臥室的霍楠眸子很快覆上一層渙散的水霧,隔著朦朧的淚光,她想,自己到底在確定什麽呢?

她心裏難受,衝去書房,站在他的麵前,聲音低啞:“你什麽時候開始出問題的?和華卿在一起是真的麽?”

盧瑾淵沉默了,認真地盯著她的臉。

而霍楠的目光卻順著他的眼睛到嘴唇一點一點仔仔細細的看過去,似乎在仔細辨認他即將要說出口的話。

“你告訴我,你喜歡華卿嗎,”

他還沒回答,手機鈴聲突然響起,電話那端的聲音有點陌生,那邊問他是不是認識盧柯,他馬上警覺起來:“喂,你好。”

“我可以放了盧柯。”那邊男人懶洋洋的聲音在電話裏響起。“但是我有條件,”

“好,什麽條件。”

那邊卻不說話了,盧瑾淵“喂”了兩聲,才發現是那邊信號太差,斷線了,他又立刻撥了過去,電話剛一接通,他就開口:“你有什麽條件!”

一陣雜音後,電話再次被掛斷。

“你在這裏等著,我出去一趟,”盧瑾淵按住霍楠的肩膀,又打電話跟下屬交代了幾句,帶上手機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