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儀一如既往的走到慕延征身邊站著,動作自然又熟絡,然後像是才看到我似的,連忙行了個禮:“郡主也在。”

我微笑開口:“沈姑娘怎麽來了?”

“今天我做了一些山藥糕,是阿征喜歡吃的,就想來給他嚐嚐……不過郡主別誤會。”

沈儀似乎發現自己說錯了話,趕緊解釋。

“是我娘做過這種點心,阿征說吃了對胃很好,我才做的,不是阿征告訴我的。”

我又沒說什麽,誤會個啥呀?

我好笑道:“沈姑娘,如果你真怕人誤會,就不要做一些讓人誤會的事情。”

“你一個閨閣小姐,經常到一個已有妻室的男人家裏,怎麽樣都不合適吧?”

“當然你要來做客,將軍府也不是不歡迎,但你應該跟別人的相公保持距離,尤其是他的妻子還在旁邊。”

沈儀大概沒有這麽被數落過,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她慌忙挪開腳步遠離慕延征。

“對不起,郡主,我——”

“不用道歉,也不用解釋。”我打斷她。“你以後記得注意分寸就行了。”

“李玉瓔,你夠了沒有?”慕延征忍無可忍的開口。

喲,這就護犢子了?

我嗬笑出聲:“將軍氣什麽,難道我說的不對?”

“阿征,郡主,你們不要為我爭吵。”沈儀即使窘迫,都要表現出溫柔得體的一麵,“郡主說得對,是我忽略了該注意的規矩,是我的錯。”

“郡主,我以後來都會請示您的,您不喜歡我就不來,請別生氣了。”沈儀鞠著身子,態度懇切。

“那你要記住自己說過的話。”我沒有跟她客氣。

“李玉瓔!”慕延征又出聲警告。

我卻懶得搭理他,轉過身朝自己的錦玉樓而去,不再理會那兩個礙眼的人。

……

回到房間,天已經黑下來了。

蘭淺和蘭月準備好了熱水,我洗浴過後,又在回想慕延征說的話。

他是真的有跟我和離的打算麽?

如果有的話,那我這陣子要不要表現得好一點,乖順一點,不那麽懟他?

可剛剛那家夥不分青紅皂白的護犢子舉動,我瞬間熄滅了念頭。

乖順個屁,反正我無論做什麽,在他心中都是嬌縱蠻橫的存在。

別人什麽都對,我什麽都錯。

越想越惱火,本來還決定跟母親說讓她不要再找慕延征麻煩了。

但現在,管他的吧,自己受著去!

……

第二天,慕延征來到錦玉樓。

蘭淺驚訝他的出現,最近將軍到來的次數怎麽變多了?

“夫人呢?”

蘭淺猶豫了一下,說道:“回將軍的話,郡主已經出去了。”

慕延征皺起眉:“一大早的去哪裏了?”

“這個奴婢不知。”蘭淺搖了搖頭,“以往郡主去哪裏都是她自己說的,她不說奴婢也不好問。”

慕延征沉默了一會,轉身走了。

我站在隔間後麵,聽到外頭慕延征遠去的腳步聲,確定他已經走遠,才來到小廳。

“郡主,難得將軍現在常來,你為什麽不見他呀?”蘭淺很不假。

我撇了她一眼,雖然不止一次說過和離的事,但明顯這丫頭沒有放在心上,認為我是在賭氣。

連她都不信,父親母親更不會信了。

“我怕見到他會倒胃口,不說了,把早膳端來吧。”我沒興趣聊慕延征,揮了揮手,表示話題到此結束。

蘭淺隻好應聲而去。

接下來的幾天,我都下了命令,要是慕延征再來就說我出府去了。

自從上次早膳不歡而散,我就不想再給自己添堵,能避則避。

今天,慕延征前腳出門,我後腳就帶著幾個侍衛出府去了。

幾天沒見路子涯,不知他康複到哪個程度。

“郡主!”

曼陀園裏,路子涯見到我高興的喊了一聲,隨後邁步走過來,福身行禮。“小的給郡主請安。”

我微笑著讓他起身:“說了跟我不必拘禮,自稱‘我’就行了。”

“是,郡主。”路子涯對我一笑,也不知有沒有聽進去。

侍女這時端來了茶點,我讓路子涯坐下,兩人麵對麵坐著。

“你現在身子怎麽樣了?”我抿了一口茶,關心的問。

路子涯微微笑道:“已經沒事了,多謝郡主關心。”

我打量著他,氣色的確很不錯,心想恢複得還蠻快的,不知道是不是跟他的體質有關。

記得前世,路子涯一個人能扛五個人的重活,力大無窮。

有一次我跟他吵架,他懷疑我對姬楚楚不利,生氣起來把庭園裏的石桌整個抬起來,我那時都嚇壞了,真怕他砸過來。

那個時候我可討厭他了。

再看看現在的路子涯,溫馴聽話,一臉靦腆的坐著,記憶裏那個凶神惡煞簡直兩個樣。

我心裏感歎,前世我肯定想不到我們還會有和平相處的一天。

“郡主,您怎麽了?”

路子涯見我臉色忽然變得陰晴不定,小心翼翼地開口。

我收起心思,笑著搖頭:“沒事,想起一些不愉快的回憶而已。”

“你用早膳了嗎?”我轉移話題。

路子涯搖頭,說了一句“沒有”。

因為時候還早,我也沒用膳,正喊來下人去準備,結果下人稟報說,廚子不知道郡主今天來,有事休假去了,郡主要吃的話,他們立即讓人到外麵買。

曼陀園一向沒什麽人手,我也極少來,來了也留一會就走了,從來不在這裏用過膳。

因此廚子隻有一個。

我想了想,索性決定去一趟酒樓,好久都沒有去過,挺懷念的。

於是,我對路子涯道:“咱們到外麵吃吧,怎麽樣?”

路子涯眨了眨眼,一副驚訝的樣子: “就我們嗎?”

“對啊,想不想去?”

路子涯眼裏帶著一絲驚喜,他忙不送的點頭:“去!郡主去哪裏,我就去哪裏。”

終於自稱我了。

有進步。

我彎唇一笑:“那走吧。”

……

京城有名的酒樓很多,每個都是座無虛席。

但我今天不想去這些地方,其實我喜歡的是街邊那些小吃攤,空閑的時候經常去做客,沒空的時候,想吃了,就讓蘭淺和蘭月出府打包回來。

有次一個新開的小吃攤生煎包特別好吃,我親自排隊買了三個回來,給慕延征送去,他卻嫌棄地看都不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