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心裏評價，然後就聽慕延征波瀾不驚的開口。
“玉瓔，我知道你不喜歡燕王，說要嫁給他隻是意氣用事。昨天是我衝動了，言語不好，說了很多難聽的話，我在這裏向你道歉。”
我吃驚地著慕延征，像是看什麽怪物。
這個自大狂居然向我道歉？
“我不是反對你跟誰交朋友，而是皇室的人，並不是他們表麵上那麽簡單，不然你父親就不會對他這麽抵觸了。”
慕延征邊給我盛粥邊淡聲說：“我不希望你為了跟我賭氣，而跟赫連樞走得太近，我怕你會受到傷害。”
慕延征盛好了粥放在我麵前。
我沒有拒絕，有人侍候當然好，但是對於他的話，我隻是笑笑：“多謝你關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誰是好誰是壞，我有眼睛，分得清楚。”
別說赫連樞以後可能會幫到我，就算沒有這個原因，我們也是從小認識，我知道他是怎麽樣的人。
至於我父親不喜歡他，隻是因為當初儲君未定，不想跟任何皇子扯上關係罷了。
聽著我明顯偏向赫連樞的話，而且意思還要繼續來往，慕延征臉上的淡定差點崩不住。
但他還是忍了下來，不想再跟我鬧得不愉快，於是換了個話題。
“玉瓔，雖然上次黨參的事情我已經跟你道過歉，但還是想再說一次，以後再發生這樣的情況，我會先跟你知會，然後一起查證，而不是懷疑你。”
“我已經將此事交給飛羽，他會親自調查，你不信我，應該信他，他不會受任何人影響。”
我聽著沒有發表意見，隻是扯了扯嘴角，繼續吃粥。
慕延征又道：“你不喜歡我跟楚楚走得太近，我會跟她保持距離，平時沒什麽事我不會去找她，如果她有事找我，我就讓暗衛和楊風去處理。”
“以前我不懂得避嫌，是我不對。”
這下我終於正眼瞧他。
心底有些疑惑，難道今天他要談的就是這些？
居然要跟姬楚楚保持距離，我沒聽錯吧？
“慕延征，你是不是又被我母親威脅了，怎麽突然間性格大變？”我問。
畢竟除了這個我想不出其他原因。
慕延征搖搖頭，認真地望著我：“是飛羽，他昨天跟我說了好多話，我發現自己一直以來處理的事情都不太妥當，讓你傷心了，所以才一直鬧著要和離。”
飛羽？
我想起前天跟他吵完架，上二樓之後飛羽的確來了，難道是那個時候？
所以慕延征昨天才態度轉變，想要跟我談談。
在將軍府裏，飛羽一向待我不錯，隻可惜極少在京城，幫不了我太多。
“玉瓔。”慕延征又喚我的名字，那雙深邃的眼眸此刻眨也不眨一望著我，“剛才我說的話都是認真的，我以後會注意處理問題，注意避嫌，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想跟你好好相處，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我們不和離好不好？”
這又是第一次慕延征這麽低聲下氣跟我說話。
眼裏有認真、有期待。
我怔怔地看著他，心裏頭忽然酸澀起來。
我以為自己對這個人已經免疫了，不會再對他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無論他說什麽我都不為所動。
然而現在聽到他這番愧疚的話，我還是被觸動了內心，一股難以言說的惆賬感如鯁在喉。
原來我還是會痛的，因為曾經的傷口太深，而我一直渴望被看到，然而等到對方終於發現的時候，傷口卻已經潰爛到無法再複元……
“慕延征，你現在來說這些還有什麽意義？”
良久，我才開口。
“當然有。”慕延征道，“一開始我的確很不願意娶你，但再不願意，我們都成婚四年了，我已經習慣了你。而且皇上賜婚要和離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我們現在過得好好的，根本沒必走這趟渾水。”
“以後你想怎樣可以跟我商量，我能做到的我都做，哪怕是感情，我們都可以好好培養。”
聽著這番話，如果是以前的我，肯定會感動萬分。
但現在我已經沒有任何興趣。
愛情的苦，吃過一次就夠了。
我看著他：“慕延征，我實在好奇，你是因為慕飛羽跟你說，你知道自己錯在哪裏，所以才想跟我好好過。但是你又不喜歡我，為什麽不和離找一個喜歡的，非要勉強自己呢？”
慕延征默了默，道：“成親是件很麻煩的事，我不想因為和離再惹上麻煩，不想被朝中上下指指點點，質疑我們和離的原因，至於你說的找一個喜歡的，我整天已經夠忙了，不想為這種虛無的事情瞎折騰。”
他的理由說得合情合理。
我卻啞然，什麽瞎折騰，上輩子為了和姬楚楚在一起，又要應付我母親，又要應付他父親，可他依舊樂此不疲。
現在倒說是虛無的事情。
我嗬笑：“慕延征，你今天能跟我說這些，我很感謝，但我的想法不會改變，我隻想和離。”
“我以前確實很愛你，把你放在心裏第一位。但是這麽多年我真的累了，不想在圍著你轉，現在放下對你的感情，我真的覺得很輕鬆很快樂。”
“你既然覺得自己以前有很多對不起我，那你答應了和離，希望你能說到做到。”
我的眼神從來沒有過的堅決，言語也絲毫沒有商量的餘地。
慕延征看著我，終於明白自己無論再說什麽我都不會改變主意，即使他多麽愧疚，多麽想挽回。
哪怕放低姿態，我都不為所動。
“既然如此，那麽等到你大哥回南疆之後，我會寫和離書，然後跟你一起進宮見皇上。”慕延征道。
我驚喜的看著他，真的答應？
我還以為我這麽毫不留情麵地拒絕他，他肯定又會為難我。
沒想到……
“好，那我等著，你能說到做到，我很高興。”
不知是不是錯覺，我似乎看到慕延征眼底閃過一絲悵然，但很快消失不見。
他臉上依舊波瀾不驚：“我還有事，你自己慢慢吃吧，先走了。”
慕延征起身走出明月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