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延征因為我的無視,眼裏閃過不快。

不僅僅是我對他的態度一次比一次差,換做以前都不用我父親出聲,我就會欣喜的朝他飛奔而去,硬拉著他過來坐了。

不像現在,臉上的厭惡都如此明顯。

我才不管慕延征怎麽想呢,剛才裝恩愛夫妻已經是極限了,現在咋就咋吧,沒必要再給自己找不痛快。

慕延征坐下後,位置正在我父親旁邊。

於是我父親又跟他說起了話。

沒多久,來參賽或者觀賞大賽的所有官員和家眷都到齊了,皇上和皇後也相繼出場。

他們身後跟著的是燕王,齊王,和端王。

還有平樂公主。

當今皇上剛剛登基,還很年輕,這些親王公主都是他的弟弟和妹妹,不過不是一母同胞的。

齊王排行第二,燕王排行第四,端王排行第五。

平樂公主是最小的,排行第九。

眾人見皇上來了,立刻起身行禮。

“參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眾卿平身!”

皇上坐在主位上,大手一揮,笑道:“今日秋獵大賽,君臣同樂,大家不必過於拘謹。”

“是,皇上。”眾人齊齊應道。

親王們落座後,一些貴女的目光紛紛朝他們望過去,隻見一個個的長得風姿俊朗,尊貴非凡,就連我見了都忍不住多瞅幾眼。

其中對麵的燕王見到我的視線,忽然微笑著朝我舉起手中酒杯。

我一愣,人家是親王,向我敬酒了,我自然得還禮,於是便朝他舉杯示意。

這個燕王我還是熟悉的,以前經常來我家。

不過我父親好像不怎麽喜歡他,說他是個笑麵虎,笑裏藏刀。

當然其他親王我父親也不跟他們來往。

皇家水深,最好誰的隊都不站。

很快,秋獵大賽就開始了。

男人的比賽,沒有女眷什麽事,慕延征和幾位親王都上場參加。

我百無聊賴地坐著,眼睛左看看,右看看,然後看到沈儀也來了。

她看到我,對我微笑點頭。

就坐在那邊女官的位置。

我沒興趣她來幹什麽,瞅了一眼後就收回目光。

此時獵場上,熱身的騎馬射箭已經比試完畢,勝出的是慕延征和燕王,兩人平分秋仲,皇帝很高興,賜了他們不少東西。

靖南王忍不住開口誇讚:“延征真是好樣的,居然能夠跟燕王打成平手,要知道燕王可是京中有名的百步穿楊。”

靖南王妃這回難得點頭讚同。

我朝賽場上望過去,慕延征和燕王的靶心都插滿了箭,反觀其他人,零零散散的在箭靶的四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慕延征厲害我知道,不然就不會是常勝將軍了,我以前最崇拜他這一點。

沒想到燕王也不遑多讓。

看來神射手的稱呼名不虛傳。

接下來,就是萬眾矚目的野獵。

眾人翹首以盼,皇帝讓首領太監設壇點香,宣布比賽以三炷香時間為限,那方狩獵獸物越多,就算贏。

不過這次秋獵大賽多了一個項目,就是賽馬。

不止男子參加,女子也可以。

自從大岐十年前出了一位女將軍,長公主赫連茹,先帝就頒布女子也能當武官,跟著三年前又出現了一位女的行軍參謀,就是沈儀。

因此大岐女子在大岐的地位越來越高。

能參加秋獵大賽也沒什麽奇怪的了。

首領太監一說完,少女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是都沒有動作。

畢竟女子參加是破天荒頭一遭。

她們還是想看熱鬧的居多。

沈儀自告奮勇地站起身,走到皇帝麵前,福了福身。

“皇上,聽聞安陽郡主馬技不錯,微臣想借此機會跟她比劃一下,不知可不可以?”

見好不容易終於有人要參加,皇帝自然答應。

“當然可以,安陽,你就跟沈參謀上場吧。”皇帝又對我說道。

我無語的抽了抽嘴角,什麽呀這是?

人在雅席坐,禍從天上來,這姓沈的無端端發什麽神經,自己要參加就參加,幹嘛拉我?

雖然我喜歡騎馬,但我不喜歡比賽,尤其是跟沈儀比。

而且還是她提出來的,感覺就像被她牽著鼻子走。

晉南王妃放下茶杯,視線轉到沈儀身上,眯了眯眼睛。

慕延征眉心微皺,不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是明晃晃的瞧不起,大概是沈儀說了我馬技不錯,他不以為然。

我瞬間激起了火氣,站起身,朝皇上福身:“既然皇上要求,臣婦自當從命。”

皇上點了點頭,顯然很滿意。

我父親不停的叮囑我到了賽場要萬事小心。

此時賽場上劃分為獵場和馬場,男子野獵,女子賽馬,互不打擾。

本來慕延征打算像以往那樣上場野獵,然而見我們比賽就改變了主意,皇上也不是非要個個都參加,便允了他。

很快,首領太監宣布比賽開始。

男子們紛紛騎馬帶弓衝進獵場,女子那邊,沈儀和我都換上了衣服,她一身白色緊衣裝束,外套軟鎖甲,動作輕巧地躍上馬背,然後靜靜坐在馬鞍上。

而我則換上了墨綠色窄袖短衣,腳套長靴,三千墨發束起,手握馬鞭策馬而來,臉上的表情自信又倨傲,如一陣風卷進馬場。

那氣勢半點都不輸於男子。

“好久沒見安陽郡主賽馬了,看樣子寶刀未老啊。”一千金感歎出聲。

“是呀,跟平時真是截然不同的氣勢,巾幗不讓須眉。”

另一千金不以為然。“巾幗不讓須眉應該是沈參謀吧,人家可是上過戰場的,我猜肯定是沈參謀勝出。”

“那咱們要不要打賭一下……”

她們說著還真的下起注來。

靖南王與有榮焉地對慕延征道:“延征,不是本王自誇,我家瓔兒賽馬最有天賦了,你可要好好看看。”

慕延征眼裏的確閃過驚訝,顯然他沒想到自己妻子還有這麽英姿颯爽的一麵。

印象中李玉瓔不是刁蠻任性,就是裝的一板一眼,可現在到了賽場上,整個人就像注入了靈魂,變得活潑而生動。

我看到慕延征目不轉睛的目光,正疑惑著,就見父親在他耳邊嘀嘀咕咕,不用說又在對慕延征說我的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