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他不用操心這件事,我已經告訴了我哥,靖南王府會處理的了。
“那我從慕家軍調派些人手過去。”慕延征道。
“不用,這點小事我自己能處理。”我拒絕,“戰場上的軍隊,擅自調動怎麽都不太好。”
見我再三拒絕,慕延征蹙緊了眉頭。
我不想再跟他多說,拿了衣服就去洗浴。
回來後,慕延征已經在房間裏了,正坐在梨木桌旁,翻閱著案卷。
我知道是武官離奇死亡的事。
本想關心幾句,但話到嘴邊又噎了回去,問他還不如去問我哥。
我準備上二樓,反正我哥已經不在將軍府了。
“今天你一直跟路子涯在一起,都做了什麽?”
慕延征忽然開口,眼神從案卷上移開,望向我。
“關你什麽事兒?”瞧他質問的語氣,好像我做了什麽對不起他的事似的。
慕延征顯然不滿我的回答,俊臉多了幾分冷意:“你身上多了一些不屬於你的氣息,證明你們挨得很近,李玉瓔,你口口聲聲讓我保持距離,你自己呢,難道不該注意一下分寸?”
我:“……”
什麽不屬於我的氣息?難道他屬狗麽,這都嗅出來?
故意找茬吧。
我無語:“慕延征,我覺得沒必要向你交代我的私事。還有,我從來沒有要求讓你跟誰保持距離,是你自己說的。”
“我知道什麽是分寸,不用你來提醒。”
他眯著眼:“那你是承認你跟路子涯挨得近了?”
“慕延征,我有必要提醒你,咱們就要和離,你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可以收收了。”我沒好氣地說著,拿起被褥和枕頭走上二樓。
剛沐浴的身上馨香四溢,慕延征抿了下薄唇,沒再說話。
……
兩天後,學子放榜,路子涯排在前三,終於正式成為國子監的弟子。
我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我父親,我父親很滿意,直誇我眼光獨到,並且同意收路子涯為義子。
母親一開始不讚成,但我說服了我哥,母親一向聽我哥的,所以最後也默許了。
不過靖南王收義子不能隨便,我父親思慮再三,決定辦一場收子宴,邀請朝中大臣出席,算是對外公開路子涯的身份。
宴會當天,我早早來到靖南王府。
一進大廳就見到慕延征在招待客人,我哥今天臨時有事,不回來了,而路子涯昨天被我父親派人接過來,此刻婢女正在為他裝扮。
我本想去找他,可慕延征硬拽著我跟他一起。
眾目睽睽之下我不好跟他對著幹,還要擠出笑容,對前來祝賀的賓客寒酸客套。
忽然,我的目光定在一處。
迎麵走來的是一對中年夫婦,男的近五十,兩鬢斑白,目光卻十分犀利,女的四十歲左右,眉眼溫和,雖到了不惑之年,但仍是風韻猶存。
我認得他們,當朝太師姬佑和他的正室夫人。
也就是姬楚楚的親生父母。
太師姬佑是皇帝最敬重的老師,而姬太師的長女受封慧淑妃,最得皇上寵愛,在後宮的地位幾乎與皇後並齊。
我擰起眉心,姬太師跟我父親在朝堂上沒什麽交集,都是點頭之交,為什麽會來參加宴會,難道是父親邀請的?
還沒等我想明白,慕延征已經上前招呼他們。
我被迫跟著他走,瞧著這未來翁婿互相寒酸的場麵,慕延征依舊是冷冷淡淡,姬太師十分高傲,隻是瞥了慕延征一眼,‘唔’了一聲就走向他們的座位去了。
我見了心裏好笑,這兩個人肯定想不到以後他們會成為一家人。
今日的宴客很多,我父親把宴席開在庭院裏,男左女右,通道盡頭的位置正是我父親和母親,還有一些朝中權貴所坐的。
很快我父親攜同我母親出現,賓客們的恭喜,此起彼落,盡管他們都很疑惑,堂堂靖南王怎麽會收一個出身不高的少年做義子,但誰都沒敢質疑靖南王的決定。
“恭喜王爺,賀喜王爺,喜得義子。”
“好說,各位請坐。”我父親心情似乎不錯,笑嗬嗬地朝著所有來客點頭致意。
我母親也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應對。
可讓我沒想到的是,姬楚楚竟然也被邀請在內,還有他那個瞎眼的爹。
現在他們的穿衣打扮可不比以前,有模有樣,一副員外帶著千金小姐女兒赴宴的樣子。
我猛地瞪向慕延征,今天是靖南王府的家宴,他讓姬楚楚來幹什麽,是不是全心想氣我和我父親?
慕延征當然看到姬楚楚,然而他卻說:“我並沒有邀請楚楚和楚伯父,而且他們能進來,一定有你們靖南王府的請帖。”
意思是與他無關,是你們靖南王府的事。
“胡說八道,我怎麽可能邀請他們,我爹和我娘更不會。”我冷冷說道。
慕延征正想再開口,姬楚楚父女已經來到跟前。
姬楚楚甜膩膩地喊了一聲:“慕將軍。”看到我的時候,恭敬地行了個禮:“見過郡主。”
楚父這回變得有禮貌多了,也朝我行禮。
人都來了,不可能趕走,我冷著臉不說話,慕延征親自帶著他們到座位上去。
一些賓客認出姬楚楚的身份,宮宴的時候,慕延征曾經說過是他的遠方表妹,還為大岐立過功,因此大家瞧姬楚楚的目光都帶著好奇。
我父親不認識姬楚楚,我母親認識,本來嚴肅的臉更加不好看。
我暗罵著慕延征,本來我母親就不怎麽喜歡路子涯當義子,現在被他這麽一搞,都不知道會不會遷怒到子涯身上。
這死男人肯定是故意的。
沒有一天讓我消停,混蛋!
慕延征還在跟姬楚楚父女說話,忽然我旁邊響起一個聲音:“郡主,我可以坐這裏嗎?”
我轉頭一看,是沈儀。
立刻拉下臉,怎麽來一個又一個,存心觸我黴頭是不是?
“你怎麽來了,是慕延征要你來的?”我冷聲問。
沈儀笑道:“那倒不是,卑職是跟著楚楚姑娘進來的,因為有點要事等下想跟阿征商量,郡主不會怪我自作主張吧?”
都已經進來了還問我會不會怪她,我怪她就會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