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延征咬緊後牙槽,看著我躺下來,背過身,用後腦勺對著他,再也不發一言。
慕延征忽然歎息出聲:“好吧,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說完,他站了少會,才轉身走出去。
翌日,禦花園長廓裏,宮人們三三兩兩的走著聊著。
“那個冷泉公主心腸真歹毒,明知道安陽郡主有身孕還推她下水,真是過分。”一宮娥忿忿抱打不平。
“得虧安陽郡主福大命大,上天保佑她沒事,不然真不知道該怎麽辦呢?”另一大監心有餘悸的樣子。
“那個冷泉公主平時就刁蠻任性,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也不奇怪。”
“最毒婦人心,大概講的就是冷泉公主那樣的人。”
“沒錯……”
宮人的聲音越走越遠,我站在長廊不遠處靜靜地聽著。
蘭淺笑道:“沒想到郡主在宮中如此有人緣,有這麽多宮人為您抱打不平。”
我卻覺得有點奇怪,就算冷泉公主犯了錯,也輪不到下人議論長短吧。
應該說下人不敢議論才對。
現在卻聚在一起說得那麽大聲,難道因為冷泉姬是別國的公主,所以不用顧忌?
不過我沒有想太多,見宮人們走遠了,聽不到聲音,才繼續邁步逛禦花園。
“現在是不是整個皇宮都知道我被冷泉公主推下水的事了?”我問蘭淺。
蘭淺點頭:“何止啊,宮外都傳開了,今天我聽禦膳房的小李子說,他出宮采購素菜,聽到小孩子們都把這件事編成童謠到處唱,百姓們都很唾棄冷泉公主的行為。”
我驚訝極了,還有這情況。
昨天早上才發生的啊,傳得也太厲害了吧。
就好像有人故意傳出去一樣……
我想到這裏,莫名的一個念頭閃過,猛然一驚,隨後趕緊甩頭,暗罵自己在胡思亂想什麽?
人們本來就喜歡八卦,宮中出現了這樣的事,一傳十十傳百的,根本不奇怪。
任何事情沒有證據都不能妄加揣測。
不然太傷人心了。
我沒有再多想,繼續跟蘭淺聊別的事情。
主仆倆說說笑笑,很快一個早上過去了。
……
中午的時候,皇上和太後都派了人來問候我。
昨天我差點滑胎,所以皇上免了我請安的規矩,讓我好好的待在禦福宮歇息就行。
我自然是巴不得,不用請安太好了。
我最怕就是應酬。
見太後還好,見皇上每次手腳都不知如何安放,拘謹到死。
不止拘謹還尷尬,因為以前皇上選妃的時候,母親曾經呈上我的畫像,皇上挑中了我,隻不過後來被我父親不知用什麽理由拒絕了。
皇上也沒再提過。
反正選秀的美人那麽多,皇上應該不會在意,要不是我是靖南王的女兒,恐怕皇上早就把我忘得一幹二淨。
我正汗顏地想著,太監總管來稟報,說溫小骨來了,正在承興門等候。
皇宮可不比外麵,不能隨便進來,就算是得寵的嬪妃,也要等到既定的日子才能安排跟親人見麵。
可我是靖南王的女兒,有特權,隻要征得我的同意,溫小骨就可以進來。
“小……妾身見過安陽郡主。”
溫小骨見到我,差點像以往那樣叫我小名,但很快她反應過來這裏是皇宮,要講規矩,於是趕緊對我施了一禮。
我好笑地走上前,把她攙扶起身。
“行了行了,意思一下就好。”
“那怎麽行,郡主,禮不可廢。”溫小骨向我眨了眨眼,調皮道。
我忍不住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微笑著對其他宮人吩咐:“你們下去吧。”
“是。”宮人齊齊退下。
我跟溫小骨分別坐下,蘭淺呈上香茗,給我們一人一杯。
“小瓔瓔,聽說你昨天差點滑胎,是冷泉公主害的,到底怎麽回事?”見大廳隻有我們兩個,溫小骨不再顧忌,迫不及待地開口。
連溫小骨都知道,那的確是在宮外傳開了。
我便把昨天發生的事跟她詳敘了一遍。
然後道:“我認為並不是冷泉公主,應該是有人借著她想對我不利。”
溫小骨怔怔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心驚膽戰。
“真是驚險啊,還好小瓔瓔你洪福齊天,不過事情始終是冷泉姬引起的,你不要心軟,她就應該受到她該受到的懲罰。”溫小骨不爽道。
“而且你隻是猜測,並沒有證據證明她不是。”
我的確隻是猜測,所以我沒有為冷泉姬說話,而且也輪不到我說,我爹爹和赫連樞已經為我出氣了。
“小瓔瓔,孩子還好嗎?”溫小骨又問,望向我的肚子。
就算看我現在很精神,她還是不放心,想得到準確答案。
我不由自主地伸手摸向腹部,昨天那種失而複得的欣喜感覺再次浮上心頭。
嘴角不禁露出微笑的弧度:“他很好,什麽事都沒有。”
溫小骨自然看得出我心境的轉變,有點驚訝,忽然她湊近我:“你是不是終於想通了,想要這個孩子呀?”
我瞅了她一眼,垂下眸,心情有些複雜。
昨天發生意外之前,我依舊想著到了高句國,就不要留他了……
可真當我差點失去他的時候,我慌了,才發現自己原來是那麽的不舍。
溫小骨已經看出了我的想法。
她笑歎道:“哪有母親會不喜歡自己孩子的,所以我才讓你想清楚,不要意氣用事,還好你想通了。”
我撫摸著依舊平坦的小腹,覺得溫小骨說的有道理:“小骨,我想過了,既然動了胎氣都沒有流掉,證明我們母子是有緣分的,所以我決定留下他。”
溫小骨拍拍我的肩膀:“說不定孩子是感受到你的不舍,才不想離開你,所以你們母子都平安。”
“那你現在還要跟慕將軍和離嗎?”溫小骨又問,“有了孩子,就要為孩子著想,我想慕將軍一定會是個好父親的。”
慕延征除了以前對我不好,他對每一個人都不錯,好兒子,好將軍,好戰友,我也相信他會是一個好父親。
我撫小腹的動作稍頓了一下,淡聲:“可我還是不想因為孩子跟他綁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