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親訓我的時候，我都沒坐得這麽直過。
皇帝深邃的眼底似乎閃過一抹笑意，隻是一張臉依舊嚴肅，他再次開口。
“你跟慕愛卿是不是感情不好？怎麽忽然就到宮裏來住了，記得朕以前讓你來宮裏的時候，你都百般推脫。”
我心裏汗顏，皇上怎麽突然提起這茬了，我以前的確討厭進宮，因為規矩多。
我自動忽略皇帝後麵的話隻回答前麵的：“回皇上，夫妻之間難免有些爭吵，說不上感情好不好的，畢竟我跟他也就那麽回事。”
我模凝兩角地回答。
皇帝知道我跟慕延征的婚姻是我強求來的，不過那麽多年我都好好的沒有鬧過，還以為我過得不錯，現在忽然進宮長住，他難免疑惑。
隨後，皇帝像想起什麽似的，看著我：“你可是在為慕愛卿要娶姬楚楚一事而生氣？”
我頓了頓，回道：“不是，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安陽又怎麽會為這個生氣。”
“這真的是你的心裏話？”皇帝微微挑眉，明顯不信，“朕記得，你剛嫁給慕愛卿的時候，凡是見到他身邊有女子出現，你就諸多為難，特別是那個沈儀，你找她麻煩都不知找了多少次，怎麽忽然變得這麽大方得體了？”
我更是汗顏。
以前我經常跑到承天門口截慕延征和沈儀，因為找不著他們，隻能挑在下朝的地方來警告沈儀。
難道連這些小事都傳到皇上耳邊去？
真是的，知道就算了，怎麽還拿出來問我這樣讓我怎麽答？
“皇上，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安陽都是快要做母親的人了，當然不能像以前那樣任性，不然怎麽給孩子做榜樣呢？”我隻能這樣回答。
皇上忍不住‘嗬嗬’笑起來，不知是嘲笑我，還是被我的話逗笑。
不過那張嚴肅的臉倒是隨著笑意緩和下來，都變得沒有那麽難以親近了。
我赧然幹笑，也不知自己哪個哪句話戳中了皇帝的笑點。
“你忽然變得這麽懂事，朕還真不習慣，一點都不像你了，朕還是覺得以前的你比較可愛。”皇帝再次冒出驚人之語。
呃……
我僵住，這要讓人怎麽接話？
我什麽時候在皇上麵前還有可愛的一麵了？
“皇上，您就不要拿安陽開玩笑了……”我老半天才擠出這麽一句話。
“朕可不是開玩笑，而是實話實說。”皇帝麵色未變，那雙深邃的黑眸盯著我，“你還記得十歲那年你在小吃攤跟朕搶東西吃麽，那時候的你可霸道了。”
“生煎包是朕買的，你偏說是你早就看上的，還把朕打了一頓。”
我冷汗都要冒出額頭。
你一國之君是沒有好事情記了麽，要記這些丟臉的事兒幹嘛呢？
“皇上記性真好。”我訕訕道。
“當然，朕長這麽大，還從來沒有人敢打朕，你是第一個，朕對你印象深刻，想忘都忘不掉。”皇帝微眯著狹長鳳眸，語氣似笑非笑，似怒非怒。
我眼角抽抽，一時不知他幾個意思。
隻能賠著笑臉道：“那時安陽並不知道皇上的身份，若是知道，哪敢這麽放肆。”
“朕還感覺挺新鮮的，隻可惜你知道朕的身份之後，又變得無趣了。”皇帝輕輕搖頭，很是失望的樣子。
我隻能回以訕笑。
“其實朕一直都想知道你當初拒絕進宮選秀，是不是因為慕愛卿？”
我手中端著的茶杯差點掉在地上。
皇上今天到底怎麽回事，怎麽拋出的話題一個比一個刁鑽？
我小心翼翼地抬眸，皇帝還是那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似乎真的是隨便問問，隨便閑聊。
“怎麽不回答？”皇帝輕輕挑眉，“是不知怎麽回答，還是覺得朕比不上慕愛卿，不好回答？”
這話題更刁鑽。
我深吸一口氣，認真的望著皇帝：“皇上明鑒，當初選秀的時候，安陽還小，行事又衝動，爹爹怕我不適應宮中生活，所以才鬥膽請皇上收回成命。”
“至於慕延征，他自然沒法跟皇上相比，而且那個時候我並不認識他。”
“皇上是一國之君，自然要配才貌雙全，性格溫婉的女子，安陽自愧不如，是安陽配不上皇上。”
能拍的馬屁我都拍了，希望不要拍到馬腿上。
說完後，我低垂著頭，忐忑地等待皇帝宣判。
半晌，低低的笑聲再次傳來，皇帝這次的笑意越發濃厚，好像心情真的很愉悅似的，不知是不是滿意我的回答。
我也懶得猜，笑就好，不要生氣就行。
“安陽，見過朕的後宮嗎？”皇帝懶懶地挪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靠著，換了個話題。
雖然沒在原話題上打轉，但我覺得也沒好到哪裏去。
不過我倒是很好奇，皇帝的後宮有幾位嬪妃？
據我所知，除了皇後，得寵的惠淑妃，惠淑妃宮裏的安嬪和韻貴人，其他的我就沒聽過了。
所以我老實道：“除了皇後，安陽都沒有見過。”
“那你得好好見見，你那麽愛熱鬧，朕的後宮熱鬧又好玩，說不定你一見就會喜歡。”皇帝輕揚唇角，又是那個皮笑又不笑的表情。
我心裏嘀咕，後宮嬪妃經常爭風吃醋，勾心鬥角，不熱鬧才怪。
“安陽想去朕的後宮嗎？”
我心一顫，這個問題一語雙關啊。
我連忙假裝被茶水噎到，咳了幾聲，才道：“謝皇上好意，不必了，臣婦不懂規矩，怕會衝撞貴人……”
對於我的拒絕，皇帝不怒反笑：“怎麽，你怕朕吃了你不成？”
“皇上不要開臣婦的玩笑了。”我努力鎮定著自己，感覺今天來見皇帝就是闖進了鴻門宴。
皇帝分明是來刁難我的。
也不知怎麽回事，明明這次進宮請安的時候好好的，抽什麽風了？
偏偏我又不能走，隻能自個兒心驚膽戰。
“皇上，臣婦有點不適，如果您沒事的話，那我……”我硬著頭皮看能不能找個理由告退，結果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皇帝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