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隻是輕聲一笑，沒有說話，繼續吃著盤中已經剝好的葡萄。
我知道蘭月的心思，怕以後會讓姬楚楚占便宜，但是我對這個一點都沒興趣。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很快，慕延征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見過將軍。”
蘭淺和蘭月欠了欠身，然後悄悄退出去。
我隻是瞟了慕延征一眼，繼續低頭吃葡萄。
慕延征慢慢走到我身邊，半晌都沒有出聲，我感覺到投射在自己身上的視線，終於忍無可忍的抬頭。
“你有事嗎？”有話就說，看什麽看？
慕延征一臉的沉重，有些欲言又止，似乎不知該如何開口。
瞧他這個樣子，我疑惑了：“怎麽了？”
“明天，楚楚進門。”慕延征一字一句的說，然後盯住我臉上的表情。
我還以為是什麽事，嗬嗬一笑：“你想讓我恭喜你嗎？”人盡皆知的裝什麽神秘，真無聊。
“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慕延征蹙著眉頭，不知是不是不滿我的反應。
“行了，不用擺出一副對不起我對我愧疚的表情，也不用多說什麽，反正無論怎樣，你要娶妾那是事實，你隻要做到答應過我說的事情就行了。”
我擺擺手，阻止他接下來可能一連串的解釋，我都聽膩了。
慕延征緊抿著唇，他點點頭：“你放心，我一定會做到。”
“進屋吧，別在外麵坐太久了。”慕延征上前扶起我，既然我不想繼續剛才的話題，他也不說了。
我沒有拒絕，站起身剛要進屋，就有一個小孩子跑進來。
那是楊嬸的侄子。
最近一陣子楊嬸的弟弟有事不能照顧孩子，所以楊嬸經過我同意後，把侄子帶來府裏。
小孩子熱情，沒兩天我就跟他很熟了。
因此他一見到我就興奮的跑過來：“夫人姨姨，夫人姨姨。”一頭就要往我懷裏撲。
“小心。”慕延征一驚，立刻伸手將我抱住，躲開。
然後小孩子撲了個空，跌趴在地上。
他眉頭一皺，可能是撲得疼了，哇哇大哭起來。
“小浩，你怎麽樣？”我推開慕延征，趕忙上前扶起小孩子，又安撫他：“不哭不哭，姨姨在。”
小浩可能是太疼了，一聲一聲的抽泣著，不過他沒有再哭出聲。
隻是伸手抱住我的脖子：“姨姨，我沒事，舅舅說男子漢不能哭，要勇敢，我不哭了。”
舅舅就是楊風。
我望著小浩強忍著眼中的淚水不再讓它落下來，伸出小手揉著摔疼的膝蓋。
我有些心疼地抱著他：“小浩真乖，讓姨姨看看。”
膝蓋上有些紅，不過沒有腫，也沒有淤青，應該沒什麽事。
我總算是放下心，抱著他站起身，一臉怒氣地瞪著慕延征：“你剛才怎麽回事，不知道小孩子會摔跤嗎？”
“我沒想到。”慕延征確實沒想到，“就算想到我也顧不了那麽多。”
“你當然沒想到，你就是這麽粗魯野蠻，做事顧前不顧後。”我依舊瞪著他。
“我顧前不顧後，要是不抱著你躲開，難道讓他撞上去嗎？你現在可是懷著孩子的。”
慕延征有些惱火，這女人到底有沒有安全意識，“他隻不過是摔了一跤，但是如果撞到你，失去的就是孩子，你知不知道？”
我愣了一下，好像……的確是這個理。
剛才隻顧著關心小浩，都忘了自己有身孕，但我還是不服氣：“那你抱住小浩不行麽，這樣他就不會摔倒了。”
“李玉瓔，你講不講道理，我當時心急哪想到那麽多。再說小孩子摔跤有什麽稀奇的，他現在不是沒事麽？你幹嘛揪住不放。”慕延征很不是滋味，覺得我隻關心小浩，不關心自己的孩子。
“你是不是故意要跟我吵架，無論我做什麽你都不滿意？”慕延征越說越覺得是那麽回事。
我本來覺得自己有那麽點不對，但是聽到他後麵兩句話，不爽了：“誰想跟你吵，我隻是就事論事，你以為我像你那樣野蠻嗎？”
“你——”
“夫人姨姨，將軍大人。”旁邊的小浩見我們吵起來，在旁邊怯怯的出聲，“是小浩的錯，你們不要為了我爭吵。”
小浩已經九歲了，自小在父母爭吵的陰影下長大，看到我們在吵架，下意識就害怕起來，說是自己的錯。
我聽楊嬸說過，所以很心疼這個孩子。
“小浩，沒事，我和將軍大人鬧著玩而已，沒有吵架。”
我臉色緩和下來，摸摸他的腦袋，“對了，你找姨姨有事嗎？”
小浩聽了我的話，再次怯怯地望向慕延征。
對於這個楊風的堂弟，慕延征也聽說過他家庭的事，見我緩下麵容，他也盡量讓自己看起來親切一些。
小浩見我們都沒有再生氣的跡象，才相信我說的話，對我道：“姨姨，我想學畫畫，你可以教我嗎？”
他仰起滿是期待的小臉，眼裏閃著光芒。
“姨姨繪畫水平不高，可能教不了你什麽，這樣吧，你先出去，姨姨過兩天幫你請個厲害的夫子，讓他教你好不好？”我柔聲說道，還是先支開孩子，不要在他麵前吵架。
“嗯，好，謝謝姨姨。”
小浩聽話地點頭，然後走了出去。
庭院裏隻剩下我們兩個，我不想跟慕延征說話，轉頭就往屋子裏走。
“玉瓔。”慕延征追上我，“剛才是我衝動了，不該跟你爭吵，你不要生氣。”
反正無論誰對誰錯，他道歉就對了。
我睨了他一眼：“沒事，你也是關心我和孩子而已，是我大意了，我還要感謝你呢。”
雖然討厭他，但我還是講道理的。
要不是慕延征眼疾手快，小浩可能要撞上我的肚子了。
慕延征見我這麽說，沒有怪他的意思，明顯鬆了口氣。
他語調變得輕快起來：“我扶你進去，以後你要小心點，現在不是一個人了，一定要顧著身子。”
“不用，我自己來就行。”我拂開他的手，徑自走進去。
慕延征正要跟著進來，外麵就傳來楊風的聲音。
“將軍，太師府派人來傳話，讓您過府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