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龍武衛拎著一大箱銀子進來。

打開,張公公立刻從裏麵掏出兩錠銀子,然後走到皇帝麵前,雙手呈上。

“陛下請過目。”

皇帝接過銀子,認真查看。

太師府的銀錠他是見過的,無論是俸祿,還是賞賜,還是太師府經商得來的銀兩,都要印上太師府的標記。

這是征得先帝允許的特權。

所以皇帝一眼認出,手中的銀兩就是出自太師府。

他又讓人將整個箱子呈上來,無一例外,都是印有太師府的標記。

皇帝的臉上終於出現了怒色。

他望了一眼姬楚楚,再看向姬太師,緩緩開口:“銀兩的確出自太師府,姬楚楚,你要作何解釋?”

皇帝聲音無比冷凝,帶了一絲寒意。

姬太師怔住,太師夫人臉色大變,楚父心底驟涼,議政殿的眾人紛紛驚訝,所有目光齊齊落在姬楚楚身上。

隻見她刷白著臉,顫抖得更厲害了。

大有快暈過去的跡象。

真相已經大白,原來這位太師府的千金,真的派殺手去殺安陽郡主。

還以為她有多無辜,裝出一副弱質女流的模樣,真是人不可貌相。

慕延延黑眸盯著姬楚楚,不知是在等著她的回答,還是依舊不願相信她是那種心狠手辣之人。

“不是的……這是陷害。”

姬楚楚艱難的從嘴裏擠出話,拚命地鎮定是自己。絕對不能自亂陣腳。“皇上,我沒有給銀兩他,是他偷的。”

說完又滿是祈求的望向姬太師,“父親,你要相信女兒,女兒沒有。”

姬太師臉色晦暗不明,他沒有回姬楚楚的話,而是看向皇帝:“皇上,微臣相信自己的女兒,絕對不會做出私鑄官銀的事情,楚楚生性單純,自小就很善良,肯定是被有心人利用哄騙。”

姬太師說到這裏,深深地望了一眼楚父。

楚父一驚,張著嘴,到底沒有開口。

“請皇上明察秋毫。”姬太師收回目光,朝皇帝躬身作揖。

我父親嗬嗬的笑了,語氣譏誚:“太師,你就別再為你女兒狡辯,什麽自小善良,你不是剛認回女兒麽,怎麽知道她自小善良了?”

姬太師瞧也不瞧我父親,對慕延征道:“延征,楚楚的為人你應該清楚,你這條命就是我女兒救的,當時他隻有十歲,卻為了素不相識的你挺身而出,小小年紀如此仗義勇敢,又怎麽可能會做出雇請殺手這樣狠毒的事。”

這一番話仿佛擊中了慕延征。

他看著柔弱的姬楚楚,此刻麵色慘白,眼眸含淚,冷峻的神色稍稍放緩,似乎有著不忍。

“太師,我也不願意相信是楚楚所為,但現在所有人證物證都指向她,如果楚楚不給一個合理的解釋,實在讓人難以信服。”

言下之意是他相信沒用,一定要皇上相信才可以。

我嘴角勾出嘲諷的笑意,對於慕延征的回答,我半點都不意外。

這個男人除非親眼看到姬楚楚作惡,否則他是不會相信的。

我哥睨了一眼慕延征和姬太師:“你們不用在這裏一唱一和,姬楚楚雇殺手行凶證據確鑿,由不得你們抵賴。”

“請皇上為我妹妹玉瓔做主,嚴懲凶手!”

我父親和我母親也向皇上請求:“請皇上為玉瓔做主!”

赫連樞在旁邊道:“皇兄,既然現在證據確鑿,姬小姐不但買凶殺人,還私下火耗銀錠,罪加一等,應該從重處罰。”

姬楚楚憤恨的瞪了一眼赫連樞。

姬太師沉著臉,眼眸冰冷:“燕王殿下,本太師府邸的銀子,本來就是我女兒的,她要怎麽樣用就怎麽樣用,就算把銀子溶了丟了毀了,都是我太師府的事。”

赫連樞淡淡地看著他:“太師此言不對,天下之大,莫非皇土,就算你太師府的庫銀也不能故意毀損,更不能火耗重鑄,否則就是破壞市場正常流通秩序。”

“太師如此不分輕重,到底是無知還是故意而為之?”

“你——”

“夠了。”皇帝終於開口,麵色看起來喜怒無辯。但熟悉的人知道皇帝生氣了。

姬太師神情微惶,閉嘴不言,太師夫人很著急,緊緊握住女兒的手。

皇帝冷淡啟言:“姬楚楚火耗官銀,買凶殺人鐵證如山,即刻送往刑部——”

“皇上且慢!”

姬太師大驚失色,連忙跪了下來,“皇上,楚楚絕對不會買凶殺人,裏麵肯定有誤會,請皇上再給微臣一點時間,微臣一定會給皇上一個交代!”

太師夫人緊跟著跪下,神情哀切:“皇上,就算楚楚一時糊塗,但李玉瓔行刺楚楚也是事實,她並不無辜。而且剛剛皇上也認定這是太師府和靖南王府的家事,既然是家事,那應該按家法處置,而不是國法。”

我被太師夫人的無恥驚到了。

是誰把所謂的家事大肆宣揚,還鬧到聖駕麵前不死不休的,那時候她承認過是家事嗎?

現在倒來說家法處置,真特麽雙重標準!

然而我是不屑,可皇上見到跪下來的姬太師夫婦,又猶豫了,不禁望了一眼我父親。

我父親知道這是皇上在征詢他的意見。

父親蹙著眉頭,與我母親還有我哥相視一眼,雖然姬楚楚必定難逃罪責,但我行刺姬楚楚同樣要受罰,畢竟暫時還沒有證據證明我是被人控製的。

如果私下解決,靖南王府和太師府各退一步的話,我就不用去京司。

但好不容易抓到到姬楚楚的把柄,我怎麽能錯過?

隻要她去了刑部,這個罪名立定了,而我的結局就能改變。

我不怕待在京司,隻怕前世的悲劇重演。

於是我對皇帝跪了下來,雙手作揖,說道:“皇上,您剛才說鐵證如山,而姬太師和姬楚楚都無法辯駁我哥提出的證據,可見根本沒有誤會,而且私耗官銀本來就是大罪,請皇上依法處置姬楚楚,還我一個公道。”

皇帝眼中沒有太大的變化,他看著我,平靜開口:“姬楚楚確實有罪,但你在婚宴當眾行刺於她,同樣有罪,如果這兩件事作為家事處理,朕可以不插手,但如果按國法處置,你們兩個都不能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