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將軍府,已經是夕陽落山。

我拿出拍賣會上燕王送的三足金蟾,有兩隻手掌般大,眼睛是米粒般的紅寶石,在燈光下散發著點點紅光。

還蠻漂亮的。

父親應該會喜歡。

“蘭淺,去看看我嫁妝裏還有多少黃金?”

剛才隻是氣慕延征,無功不受祿的我當然不會白拿人家金蟾,更不想欠人情。

很快蘭淺就來報,還有十萬兩金。

我的嫁妝很豐厚,除了堆積如山的金銀,還有無數珠寶錦玉,本來是想去幫襯將軍府,然而慕延征卻不屑用我的錢。

四年來我也很少花錢,因此嫁妝幾乎是紋絲不動。

我立刻讓蘭淺找來幾個護衛,讓她帶著一萬兩金去燕王府,沒想到蘭淺回來說,慕延征早就把金子還給了燕王。

是用他自己庫房的錢。

我啞然,這家夥居然肯幫我出錢,是我沒想到的。

很好,省了我一大筆開支。

我非常心安理得地受了。

……

翌日,豔陽高照。

我一覺睡到日上三竿,梳洗過後,我坐在桌前吃早飯,覺得心情還不錯。

現在父親生辰禮物準備好了,要想想怎麽開口,讓他收路子涯為義子。

“郡主,有一位叫楚楚的姑娘前來拜訪。”

蘭月進來稟報。

楚楚?我蹙了蹙眉,她怎麽還找上門?

應該是想來見慕延征的吧。

“將軍還沒回來嗎?”這個時候應該下朝了才對。

蘭月搖搖頭:“還沒有,郡主,那個楚楚姑娘是誰呀?”

“你不認識還來稟報郡主。”蘭淺有點責怪,“郡主是什麽人都能見的嗎?”

“可是她說認識將軍和郡主。”蘭月又道。

“我不認識她。”

我淡淡糾正,撿起一塊玖瑰糕放嘴裏,今天這糕點烤得不錯。

蘭淺道:“那要不要奴婢趕她走?”

我又夾起另一塊小籠包,慢吞吞開口:“倒也不必,就讓她在門口等著,我空閑了就去見她。”

我繼續津津有味的啃著早點。

蘭淺和蘭月便沒有再去管了。

一個時辰過去,我從畫卷上抬起頭,手中的山水墨畫已經完成了。

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張了,但是比起前幾次我的畫工又進步了很多。

至少能見人。

我讓蘭淺把畫掛在牆上,然後走到庭院去曬太陽。

我正舒服的眯著眼睛,終於想起將軍府門外還站了個人。

“你去看看那個楚楚還在不在?”

蘭淺應聲而去,很快她回來了,說還在。

真是堅持。

就這麽想見到我嗎?

行吧,反正閑著也是閑著,見見好了。

我起身走出錦玉樓,蘭淺和蘭月跟在後麵。

就在我們快到將軍府大門口的時候,發現慕延征已經回來了,正站在那裏跟姬楚楚說話。

由於離得不遠,我還是能勉強聽到他們的對話。

“慕將軍,謝謝你幫我拍賣了這麽多簪子,這裏是三百兩銀子,我先還你一些,剩下的等我手頭沒那麽緊了就全部歸還。”

姬楚楚的聲音還是那麽甜甜糯糯,慕延征沒有接,隻道:“舉手之勞而已,你不用放心上,你父親的眼睛,還有你的病都是需要銀子的,你不用急著還我,等你們的病都治好了,再來還我也可以。”

姬楚楚感激不已:“慕將軍,你已經幫了我家很多了,這三百兩您先收下,銀子方麵我會想辦法多賺的。”

慕延征隻好接過,然後又對她道:“你父親的事我會想辦法請禦醫院的人幫忙,不用擔心。”

“慕將軍……”

夫君為討紅顏歡心連禦醫院都要驚動,紅顏感激萬分,二人眼看就要進入你儂我儂的場景。

那麽正室,該怎麽做才能顯得優雅得體呢?

我選擇掉頭就走。

身後又傳來慕延征輕柔的聲音:“除了禦醫院外,我也會為你尋找京中名醫,放心,錢銀不是問題……”

為正室花掉一萬兩黃金,又為紅顏奔波解決困境疾病,慕延征還真是一碗水端平。

蘭淺和蘭月都聽到慕延征的話,她們對視一眼,蘭淺忍不住問道:“郡主,那個女人到底是誰?”

“看將軍的樣子,好像跟她很熟?”蘭月也問出心底的疑惑。

我腳步不停,語氣很淡:“這你們就要去問慕將軍了,我可不知道。”

兩丫頭是有眼力的,見我不想說,識趣地沒再多問。

我走到馬廄才停下:“我要出府一趟,你們不用跟著了。”

我牽過最喜歡的赤兔馬風王雪,一坐上去就衝出了將軍府。

因為不想見到慕延征,我沒有走前門,而是往後門而去。

……

此時接近晌午,陽光反而淡了很多,看來準備陰天了。

介於上次的差點落馬意外,我還是沒敢往市集跑,依舊去那次練習的朝陽山頭。

我先是摸摸風王雪的頭,然後慢慢策馬而行,走著走著,見風王雪很乖,我又加快了一些速度。

輕輕截了一下馬肚子,風王雪立刻小跑起來。

最後風一樣的開始狂奔。

馬是流星人似箭,千裏馬就是帶感,速度快極了,我感覺整個人輕的好像一根葉子飄飄欲仙的,好像不是在騎馬,而是神鷹載著我空中飛行。

風王雪今天很給麵子,沒有鬧脾氣。

不過我也不敢狂奔太久,見差不多了,我就讓馬兒停下速度,恢複原先的緩慢行走。

突然,身後響起了馬蹄聲,我轉過頭,就見到慕延征正策馬而來。

我覺得他真是可笑。

都滿眼是姬楚楚了,不好好陪著,還做什麽表麵功夫找妻子。

我沒理他,調回視線繼續騎馬。

慕延征快速來到我身邊:“快午膳時間了,怎麽還出來溜馬?”

我嗬道:“放心,我餓死了都跟你沒關係。”

慕延征一噎,麵色變得很不好:“李玉瓔,好端端的,誰招你惹你了?”

我給了他一個冷眼。

除了你還有誰!

陪紅顏知己就陪紅顏知己,非要來礙她的眼。

剛才好不容易舒暢點的心情一見他全沒了。

慕延征看出我的不滿,忍住慍意:“昨天的一萬兩黃金,我替你還給燕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