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默默地喜歡了這麽久。

以前我就懷疑為什麽爹爹和母親那麽抵觸他經常不給他好臉色,他依舊往靖南王府跑,原來是因為我!

“我知道忽然跟你說這些有些唐突也過於急切了。”

赫連樞道,“以前錯過了你,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希望,我不想再隱瞞,我要讓你清楚我對你的感覺。”

我一時手足無措:“燕王殿下,我……”

“不要這麽快給我答案。”

我話還沒說完,赫連樞知道我想拒絕他,溫和地打斷:“玉瓔,我知道一時之間你難以接受。你一直都把我當朋友,可我真的不想隻做你的朋友,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思,然後慢慢考慮我們的關係。”

我抿著唇,抬眸望著他。

這是我第一次細心觀察赫連樞

其實他的容貌一點都不遜色於慕延征,還多了一分清雅的氣質,一襲四龍紋金絲錦衣白袍,頭戴珠冠,獨屬於皇家的貴氣與威儀。

此刻,他的眼睛很溫柔很溫柔,神情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像是要將這份克製已久的感情傾斥出來,不再壓抑,不再隱瞞。

……

慕延征來到繪雅軒,一眼見到二樓雅間坐著的李玉瓔和赫連樞。

他們低聲交談,不知說了什麽好笑的話,李玉瓔笑得很甜美。

一點都不像對著他的時候,隻有冷漠和不耐煩。

慕延征臉色不悅,這個女人,對著別的男人永遠那麽有耐心,那麽溫順。

再到後麵,赫連樞忽然坐得很近,不知說了什麽,然後兩人遙遙相望,欲語還休。

慕延征忍不住側耳傾聽,他內力深厚,雖然相隔有一段距離,但勉勉強強能夠聽個大概。

似乎是表白之類的話。

慕延征臉色更加難看,眼裏的怒意越發地深沉,衣袖下的雙手不由緊握。

果然,他就知道赫連樞不安好心。

才剛剛和離,這家夥就迫不及待地打起他妻子的主意!

該死的!

平時裝著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卻從來不避嫌,還多次挑釁他,挑釁他跟李玉瓔的感情。

原來在這兒等著呢!

慕延征臉色陰沉得可怕,周身的寒氣讓人不寒而栗。

他邁開步伐朝樓梯間走去。

“將軍!”楊風見狀趕緊喊住。

慕延征正想直接上二樓把李玉瓔搶過來,被楊風這麽一喊,不由地頓住腳步,冷聲道:“什麽事?”

他知道楊風不會無端端開口,他忍住不耐,等待他的話。

楊風沒有被自家將軍冰冷的態度驚到,而是走上前告知:“將軍,莫要衝動,別忘了你來找夫人的目的。”

慕延征被他這麽一提,瞬間清醒了不少。

“將軍,記得冷靜,您越生氣隻會把夫人推得更遠,你要記得你不是來吵架的。”楊風把慕飛羽的話,原封不動地轉述。

慕延征沒再說話,隻是快步走上二樓。

……

雅間裏,我如坐針氈,赫連樞的話讓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回應他。

而在這個時候,赫連樞忽然伸出手,撫上我額邊滑落的發絲,緩緩將它捋向耳後。

我更尷尬了,正想要說什麽,眼角餘光居然見到慕延征的身影。

我臉色霎時變得清冷,雙眸湧出了警惕與戒備。

這家夥怎麽在這裏?

居然這樣都能碰到他,不會是一直跟蹤我吧?

“你怎麽會來?”我一開口就是質問的語氣,臉色非常不好,如同看到了十分憎惡之人。

慕延征原本就沉鬱的心,此刻聽到我的話,再次湧上了火氣。

然而他的眼底不但有憤滿,還有失望,幽怨等等我看不懂的情緒。

他死死地盯著我,似乎所有想說的話、想表達的意思,都卡在喉嚨中無法出來。

“玉瓔,你剛才不是說想回去麽,我送你吧。”赫連樞像是沒看到慕延征似的,溫和地對我說。

我見他終於把話題轉開,鬆了口氣,然後又瞟了一眼慕延征。

“好,麻煩燕王殿下了。”現在我隻想離開這裏。

“走吧。”

赫連樞微笑起身,我跟著他一同離開座位。

然而慕延征卻堵在前麵,我們要下樓的話,必須要經過他。

赫連樞不冷不熱地開口:“慕將軍,請讓一讓。”

慕延征的視線依舊落在我身上,聲音冰冷,毫無起伏:“玉瓔是我的夫人,她愛的永遠是我,你別想打她的主意。”

赫連樞忍不住笑出聲:“慕將軍,你要自己騙自己到什麽時候?玉瓔現在是自由身,誰都有追求她的權利,唯獨你,已經沒有機會了。”

赫連樞說的沒錯,現在我是自由身,誰都可以追求我,包括他。

想起赫連樞剛才對我的表白,我又一陣頭疼。

還好慕延征出現,將話題結束,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

楊風跟了上來,明顯聽到赫連樞的話,又緊張地望向自家將軍,生怕他又像以前那樣衝動,上去就給燕王殿下一拳。

然而意外的,慕延征隻是緊緊抿著唇,他手中好像握著什麽東西,剛開始我也以為慕延征握著拳頭又想動手,沒想到他竟是轉身離開。

她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明明偉岸挺拔的身姿,卻莫名有種頹喪的感覺。

好像所有的強硬和冰冷在瓦解,最後變得落寞。

我心裏很驚訝,這家夥轉性了,見到我跟赫連樞在一起,竟然沒有發飆,也沒有強勢的要把我搶過去。

更沒有霸道的阻攔著不讓我走。

他眼裏仿佛有千言萬語要跟我說,可聽到我的質問後就像受到了打擊,變成黯然。

奇怪,我哪次見到他不是這樣說話的,幹嘛反應那麽大?

不知情的,還以為我欺負了他。

莫名其妙!

她沒好氣地想著,懶得管他了,跟著赫連樞一同離開繪雅軒。

*

靖南王府裏,我坐在斕月小築裏,一手撐著下巴,一手甩著剛摘下的花兒,時不時地歎著氣。

赫連樞剛才送我回來,又在提表白的事,讓我不要有心理負擔,他會等著我,等到我接受他為止。

都這樣說了,還讓我不要有心理負擔,沒有才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