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深深點點頭,剛想掛斷電話,隨之,卻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又多嘴的問了一句:“容凱為什麽不肯出錢?受傷的是他老婆,流掉的孩子也是他的,他為什麽不管這件事情?”
蘇深深的聲音有點沉,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她忍不住心想,容凱和他媽媽不是一直都把希望寄托在蘇靜怡的身上麽,做夢都想著要讓她生一個男孩子,好以此來鞏固自己在容家的地位,他們兩人那麽看重蘇靜怡肚子裏的孩子,怎麽還說沒就沒了?
難道就僅僅是因為蘇靜怡流|產了,所以那兩個人就過河拆橋,不管蘇靜怡的死活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容凱和他母親還真是……
她忽然詞窮,找不到任何一個詞語來形容這兩個人。
反正,不管怎麽說,就是兩個人渣。
蘇靜怡雖然也不是個什麽好東西,但一碼事歸一碼事,她看事情向來都公平理智,絕對不會混淆任何別的情緒。
“容凱和林曼雲說靜怡肚子裏的孩子不是他們容家的,非要說是她和別的男人的野種,靜怡肚子裏的孩子就是被容凱給打掉的,那天晚上也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情,容凱踢了靜怡好幾腳,打她打的很嚴重,現在靜怡的病情穩定下來了,容凱又要鬧離婚,靜怡這兩天都瘦的不成人樣兒了。”
蘇明誠也是愁的不得了,當初蘇靜怡決定要跟容凱結婚的時候,他心裏就不願意,一直遲遲沒有答應下來。
第一,容凱之前和深深是男女朋友關係,這事傳出去難免會招人非議,天底下又不是沒有男人了,沒必要姐妹兩個人都栽在一個男人身上。
第二,容凱出身豪門,典型的少爺脾氣,懶散慣了,而且性格也特別浮躁,讓人感覺不到踏實安心,依照著他這眼光,實在是對容凱喜歡不起來。
但是那一段時間靜怡太倔了,為了嫁給容凱,最後甚至都跟家裏鬧到了絕食的地步,把她媽媽心疼的不得了,一個勁的勸他答應。
靜怡是鐵了心要嫁給那個男人,紀海宇又一直苦口婆心的勸他。最終,他抵不過母女兩人的糾纏,答應了這件事情。
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而今,容凱和林曼雲,終於露出了自己本來的真實麵目了。
但他們背後有資本,有權有勢的,而他們蘇家早已經沒落,說是現在家裏一無所有都不過分,隻能任由自己的孩子被別人欺辱。
其實,他這心裏也一直都不好受,自己好好的一個女兒,拉扯到這麽大了,可以嫁人享福了,可卻嫁給了這麽一個人渣,他這個做父親的,非但沒沾到半點光,受了氣都沒處發泄。
當然,他不是貪圖容家的權勢,讓自己女兒嫁給他,也不是為了自己沾光,可好歹,他希望看到自己女兒幸福。
隻是幸福沒得到,反而一次比一次遭罪,他這個做父親的心裏,怎麽可能好受了去。
蘇深深聽著他說的話,沉默下來,不再說什麽。
她和蘇靜怡雖然相處的不好,但基本也能說得上是一起長大的了,小的時候蘇靜怡就比她招男孩子喜歡,大了更是這樣。
她記得從初中開始,蘇靜怡就已經開始陸陸續續的交男朋友了,一直到高中到大學,玩的更是肆無忌憚,很瘋。
有一次她回家的時候不小心看到了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機,手機屏幕中赫然是一張自拍照,是她與一個男人在一起的時候拍的,雖然尺度不算是很大,但是那半|裸的身子,對於她來說,卻是連想都不敢想過放在自己身上。
那時候她和容凱還談著戀愛,蘇靜怡和另外一個男人談著,她還好幾次帶他回了家過夜。
這件事她一直都清清楚楚的記著,不過她那時候回家回的比較少,基本不在那個家裏過夜,和那個男人,也隻見過一次,隻是知道有他這麽一個人存在。
現在,要不是爸爸提起這件事,她幾乎都忘了蘇靜怡這一段又一段的情史。
真的,她的情史太複雜了,複雜到根本就不是三言兩語能夠說清楚的,如果真的要細細計算下來,被容凱知道了這些事情,那他懷疑她肚子裏的孩子不是自己的,倒也是合情合理的一件事。
隻是,他為什麽會忽然懷疑?
連林曼雲,都不相信了?
之前蘇靜怡指望著肚子裏的那塊肉,可是做了不少過分的事情,硬是利用這個孩子的存在小三上|位,毀了她三年的感情,硬生生的拆散了她和容凱,怎麽現在又忽然來了這麽一出?
她不是當事人,想也想不出答案來,真實情況,大概也就他們幾個人才知道,而至於蘇靜怡肚子裏的孩子到底是不是容凱的,估計也就隻有她自己本人才能知道。
“爸,你別擔心這麽多了,不管怎樣,容凱好壞與否,這都是蘇靜怡自己的選擇,享福或者是遭罪,都是她命裏的定數。”
其實說真的,她並不想安慰什麽好聽的話,但奈何這人不是別人,她也不能一句話不說。
隻能這樣說,安慰一下他。
“嗯,我知道。”蘇明誠沉聲回應道,又常常的歎了口氣,說話時的口吻帶有幾分感慨:“深深,我知道你們兩姐妹之間的相處不好,這輩子恐怕也是不能好好相處好好做姐妹的了,但爸希望,對於她從你手裏搶走了容凱這個人這件事,我希望你還是不要記恨她了。容凱那個人人品不好,嫁給他你也不會幸福,靜怡搶過來了,也算是替你擋了這災難,這件事,你就不要再放在心上了。”
蘇明誠都這樣說了,蘇深深也不好再說什麽,隻是單單的回應了一個字:“嗯。”
記恨。
早就不記恨了。
其實說到底,又有什麽好記恨蘇靜怡的?
若容凱這個人對她的感情堅定,那就算蘇靜怡再怎麽勾引他,他又怎麽可能會做出對不起她的事情來?
說到底,也不過是因為容凱本身這個人就不禁誘|惑罷了。
就算蘇靜怡沒有勾引他,以後還有無數別的女人來摻合,到時候他們的結局也最終隻能是分道揚鑣。
所以這件事上,她倒是沒有記恨蘇靜怡。
何況搶了過去,她也沒有得到幸福。
反而,換來的,隻是無止盡的痛苦。
“既然你手上沒錢,那爸爸就不勉強你了,我先回去……”蘇明誠說這話,語氣中還有著幾分試探。
他是希望深深手上還能拿得出來錢的,不是跟她白要,好歹先借來應付一下眼前的局麵。
他和紀海芋有著十萬塊的存單,存在銀行裏,但都是存的定期,現在還不到期限,如果就這樣強行取出來,那利息就全沒了。
蘇氏如今已經是無力回天,他也不再指望什麽了,平平淡淡的日子過了一輩子,非但沒有過好,反而越來越差,他沒賺到什麽大錢,但在這些小錢上,還是希望能省則省的。
“爸,該說的我都說了,我手上是真的沒錢。”麵對著他這麽明顯的質疑與試探,蘇深深一字一句說的清晰無比,徹底的磨滅了蘇明誠心裏對她殘存的最後一絲希望。
然後,不等他回應的,她又說道:“你愛信不信吧,不信我也沒辦法。”
對於這家人,她也是不想多說什麽了,用不著她的時候把她當成陌生人,扔在一旁不聞不問,現在遇到難處了,又過來跟她借錢。
蘇明誠聽出她語氣中的不耐,這次倒是沒有再說什麽,沉默了幾秒鍾,這才徐徐說道:“那好,我先掛了,有時間爸爸再來看你。”
“嗯。”蘇深深淡淡應了聲,隨後又叮囑了一句:“爸,那你好好照顧自己,別累到。”
“知道了。”他說,最後又長歎了一聲:“唉……”
他是在掛電話之前歎的氣,理所當然的,蘇深深聽在了耳中。
那一聲意味深長的歎息,聽的蘇深深心裏極度的不舒服。
不知道是不是她出現了錯覺,總覺得他歎的這口氣好像是故意給她聽的似的。
也像是一種隱晦的指責,指責她沒用,關鍵時刻竟然連點錢都拿不出來。
可是,她能怎樣?她又有什麽辦法?
她又沒有什麽大的本事,能在一夕之間賺到什麽大錢。
她隻能靠著自己的雙手,去一分一分的賺取自己的辛苦錢,來努力養活自己,然後盡量存下一點,等到以後回家的時候能給他們點,報答一下他們這些年來對她雖然不優質但卻真實存在的養育之恩。
平時的時候,她也沒大手大腳的花錢,一直都很節省,吃住不用花她的,她連衣服都沒舍得買幾件。
有時候,蘇深深忍不住會想,不管怎麽說,蘇家雖然沒有給她關愛與關心,但畢竟是真的養育了她好幾年,沒有在她小時候把她趕出家門流落街頭。
她是個念恩的人,向來隻習慣去念別人對她的好,嫌少記掛別人對她的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