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滾開!

醫院裏,安靜得隻能聽到他的腳步聲,和醫生們心虛的呼吸聲。

醫護人員,垂著頭,站成一排,見容修到來,連頭也不敢抬起來,心虛害怕得不敢看他。

心心的病房門大開著,裏麵的各種治療的儀器,已經停止了運轉。

她小小的身子,被包在厚厚的被子裏,露出來的小臉,一片青紫。

容修狠狠地捏起了拳頭,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道一般,憤怒地低吼:“這是怎麽回事!早上不都還好好的嗎!”

醫生們垂著頭,無人敢回答他的話。

心心的身體狀況,其實一直很不好。

在醫院的這幾天,都是靠昂貴的藥材吊著的。

但,其實已經是強弩之末,再好的藥材,也不過是讓她多受幾天苦而已。

這些,醫生們心裏都清楚,隻是誰都沒膽子去和容修說得太明白。

心心走得雖然很突然,但其實也在意料之中……

隻是,此時的容修,正處在盛怒的不理智的情緒中,雖然醫院並沒有什麽過錯,但誰都沒有膽量,在這個時候,去觸他的黴頭。

“我特麽問你們話呢!啞巴了!”容修雙眼通紅,目赤欲裂,如同受到極大刺激的野獸一般,絕望地怒吼著。

“閣下……”院長戰戰兢兢地開口,“小小姐的身體,本來就已經是強弩之末,她的內髒已經衰竭到了極致,所有的生理機能都喪失了。醫院已經盡力了,小小姐與其苟延殘喘地靠藥物吊著活著受苦,還不如……閣下,請您節哀!”

院長話音剛落,池悅從走廊那邊快速地奔跑過來。

她腳上的高跟鞋已經跑掉了一隻,幾乎是一瘸一拐地跑過來,“容修,冷墨剛剛那個電話,是什麽意思?”

容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眼底的傷痛,再也掩飾不住。

該來的,都來了……

“節哀!節什麽哀!你們可都是國內最頂尖的醫生,連個孩子都救不了?”容修失控般地咆哮著,像是一頭被逼到了絕路的獅子,盡情地發泄著最後的,絕望的不甘。

“我把女兒交給你們,你們到現在就給我兩個字,節哀?信不信我讓你們的家屬統統都節哀?”

“閣下,這……”

盛怒之下的容修,不等院長說完,大力地揪起院長的領子,就是狠狠的一拳頭砸了下去。

他這一下,在憤怒之下,用了十分的力道,那院長痛呼一聲,立即就見了紅,一腦門,全是黏糊糊的血。

“閣下……”冷墨忙把容修給攔下來,一邊勸道:“閣下,您冷靜一點,別吵到了小小姐……”

在冷墨攔住容修的時候,院長被眼疾手快的醫生們趕緊拉開,離得容修遠遠的,生怕他又動粗。

容修猩紅著眼睛,看到慌亂無措地站在他麵前的池悅,又突然發難,狠狠地推著她,“還有你,都是因為你,你害死了心心,你怎麽不替她去死啊!”

他受的刺激太大,口不擇言。

而她,卻隻能流著淚默默地承受著,無法為自己辯解半分。

整個醫院的氣氛,絕望而哀傷……

………………

心心還在房間內躺著。

容修不喊動,沒人敢去動。

所有人都圍在病房門口,池悅被容修狠狠地推到牆上,撞得後背生疼,卻疼不過心裏。

容修的話,在她的腦海裏,一直盤旋——

“你怎麽不替她去死……你怎麽不替她去死……”

池悅像是魔怔了一般,腦子裏,一直回**著容修的這句話。

她想,她真的應該去死。

心心沒了,她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死亡那麽可怕,那麽黑,心心一個人肯定會被嚇到的,不如,她去陪她吧。

這本就是她欠心心的。

池悅的腦海裏,這個聲音越來越大,越演越烈。

她突然轉過身,狠狠地一撞,就要用腦袋去撞牆。

在場的醫生們都要嚇傻了,眼看池悅的腦門就要撞上堅硬的牆壁,誰都沒有那麽快的速度去攔住她!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冷墨突然快速地拉住了池悅,在她即將撞上牆壁的時候,把她拉了回來。

所有人的背脊上,都冒出了一層虛驚一場的冷汗。

池悅被冷墨控製住,流著淚不停絕望地掙紮:“放開我……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我要去陪心心……”

“池小姐,你冷靜一點!”冷墨用力地控製住她,“現在小小姐屍骨未寒,你還在這要死要活的,是嫌閣下最近還不夠亂嗎?”

池悅卻哪裏還聽得到冷墨的聲音,一心想要尋死。

容修麵色鐵青地對冷墨喝道:“不用管她,讓她去死!”

“閣下……”冷墨無奈地回過頭,“您也少說兩句吧。”

現在兩人都在極度的憤怒和絕望之中,特別是閣下,說話已經沒有了理智,要是他真敢讓池悅就這麽尋了短見,日後恐怕最先遭殃的就是他冷墨了。

池悅絕望之下,想死不能,聽著容修的話,心裏就更加的意難平。

她哭著,難過著,絕望著,一口氣提不下來,直接昏死了過去。

容修卻連看都不看她一眼,邁開僵硬的雙腿,進了病房門,一如以往的動作,輕輕地,將小小的身軀摟進了懷裏。

隻是,以往,懷裏的溫度是溫熱的,此時,懷裏的小人兒,已經沒有了任何的溫度。

容修垂著頭,向來睿智犀利的雙眸裏,落下一行清淚。

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

他就這麽抱著心心,抱得緊緊的,像是一個雕塑一般,一動也不動。

冷墨在心裏歎息一聲,上前勸慰:“閣下,還是先讓小小姐入土為安吧……”

“滾開!”容修抱著心心,啞聲怒吼著。

“閣下……”

“滾,都給我滾!”容修又開始發難,將病房裏的杯子儀器之類的物件,抓到什麽,就不管不顧地往前扔。

冷墨等人,都被他直接趕了出去,也沒人敢再接近房門一步。

昏倒在門口的池悅,被醫生們抬走救治。

一時間,又長久地安靜了下來。

容修就這樣靜靜地抱著已經沒有了心跳和溫度的心心,像是被全世界拋棄了一般,隻抱著曾經的念想,死也不肯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