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院的總機可以接到任何人,學生,教工,甚至是臨時借調到學院的校外人員也可以,調查的範圍太大了。但這個線索很重要,在熟悉的地方找人成功的概率總是大一些,至少要弄清楚跟海因茨保持聯係的那個神秘人到底是什麽身份。宋瑾又仔細檢查了那個號碼,發現公告板上這一條目下方還有幾個不起眼的便利貼碎片。

他本以為這是屬於另一個人的號碼,但看來是他沒有觀察仔細。剛才那一串是總機號碼,那這一串應該就是分機了,可以用它找到對方本人。

於是,宋瑾又打了一次電話,依然是那個接線員的聲音:“您好,請問有什麽可以幫您的?”

宋瑾報出那個分機號:“請幫我接XXXXX。”

“好的,請稍等。”

那邊接了過去,但是響了很久都沒有人接聽,不一會兒又傳來接線員的聲音:“抱歉,房間裏似乎沒有人。”

宋瑾問:“我有很重要的事,對方可能去哪兒了?”

接線員說:“可能是去參加建築研討會了,您可以下午再打過來試試。”

宋瑾呆了呆。

建築研討會?

難道是蘇暮夜正在參加的那一個?

他默默地掛掉了電話,後背有些發冷。

蘇暮夜現在就在會議的現場,這究竟是巧合還是另有隱情?或許是他想多了,可能海因茨的那位熟人也恰巧是一位建築行業的專家,恰巧跟蘇暮夜一起參加了這次的會議。

不管怎麽說,這隻是一次普通的公眾活動。就算對方屬於薔薇密會的一員,他也沒有必要在這種場合設下什麽陷阱,宋瑾定了定神,一鼓作氣將剩下的便利貼號碼全部都解讀了出來,這裏麵說不定還有其他他熟悉的號碼,這樣可以一次將他所有得到的線索全部告知蘇暮夜。

果然,剩下的號碼中又有兩個來自於他的學校。但奇怪的是宋瑾調查後發現這兩個號碼都屬於學生宿舍,而住在裏麵的人前幾天剛好搬走了。宿舍管理員沒有權利對陌生人透露他們姓名身份,也不肯告訴他宿舍的具體情況。

宋瑾隱約覺得這號碼有點熟悉,但他想不起來。現在大家早就都用手機聯絡了,沒人會特意去記宿舍的電話號碼。

兩條線索到這裏就斷了。

這就意味著,海因茨至少有三個熟人在宋瑾的學校裏活動,其中一人身份不明,另外兩個是學生。

作為在薔薇密會中占有重要一席之地的人物,一個身份神秘的外國富豪,許多情況都成迷的人來說,這是一件相當古怪的事情。海因茨那種身份地位的人,按理說根本不會跟窮學生有什麽往來,更不需要謹慎的把他們的聯係方式以密碼的形式寫在公告板上。

那麽,能夠推斷的可能性有兩個,第一是這三個人身份不一般;第二,或許是海因茨與他們有特殊的私人關係,與他們聯絡是出於工作以外的需求。

他們是海因茨的朋友?親戚?關係很好的熟人?

宋瑾猜不出來,而便利貼解讀的號碼裏也沒有更多他熟悉的內容了。他把那三個號碼通過手機發給蘇暮夜,簡單地講了講情況,然後,他所能做的事情暫時也告一段落了。

在建築研討會的會議廳裏,蘇暮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頭看著手機,對於宋瑾的調查結果他同樣感到相當奇怪。

撇開那個可能與他正坐在同一場合的神秘專家,關於那兩個學生,蘇暮夜有一種推測。他們的年紀比海因茨小上整整一輩,重要的可能不是他們本身,而是他們的父母或者師長。

傳承是薔薇密會永恒的宗旨,前輩有義務對優秀的後輩進行選擇和指導,必要的時候還需要提供照料。學生本身可能無足輕重,但他們的父母與海因茨關係密切,他們是通過這一層關係產生了聯係。

這個解釋很合理,那麽剩下的就是那個神秘專家了。

蘇暮夜手上有與會人士的名單,那個人就在他們之中,隻要有足夠的耐心就可以把他找出來。

怎麽做比較好?

顯而易見的方法是,根據宋瑾的電話號碼找到他的住處,直接在那裏抓到他本人。

宋瑾說那個人就住在建築學院裏,那他就不是蘇暮夜這類遠道而來的客人,很可能是學院的畢業生,這次榮歸故裏受到了熱情的款待。這樣一來他周圍的安保措施就會很嚴格,按照上麵的那種方法很難逃過學校的耳目,很可能還會打草驚蛇。

那麽,要想辦法在會場裏把他找出來嗎?

具體怎麽找?他手上隻有幾個幾乎沒用的電話號碼,頂多隻能接到那三個人的住處,而且那三個地方目前都沒有人……對了,宋瑾說三人之中的那兩個學生前幾天搬走了,既然他們都是學校的成員,會不會彼此認識?

這是一個大膽而且毫無根據的推測,但蘇暮夜此時也別無選擇。

如果他們認識,可以試著在前幾天搬走的那件事上做文章。這很冒險,他對其中的細節一無所知,他唯一了解的是薔薇密會的一些行事作風,他可以模仿他們,讓這個小陷阱顯得更可信。

他立刻就構思了一個簡單的劇本。

十分鍾以後,到了會議休息的時間。蘇暮夜離開會場到前廳接待處留了個口信,然後若無其事的返回原位,會場裏大部分人都留在位置上,希望他要找的人就在其中。

如果他的小陷阱有效,那麽,這個人一定會主動現身的。

——叮咚。

會場的廣播裏響起了提示音,他的口信生效了。

——臨時廣播,有一位海因茨先生的朋友,聽到廣播請前往會議廳後門,有兩名學生正在等您。關於前幾天的宿舍搬遷出現了一些問題,有急事需要與您溝通。重複一遍,有一位海因茨先生的朋友,聽到廣播請……

娓娓的女聲回**在會議廳內,大多數人都沒有注意到,隻顧著自己竊竊私語在討論剛才的會議內容。有幾個人抬頭聽了聽,見跟自己無關也就轉移了注意力,對他們來說這隻是一條沒用的垃圾廣播,根本不會在他們的腦海裏留下任何痕跡。

但如果是特定的對象,海因茨這個名字會瞬間觸動他的神經。

蘇暮夜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周圍人的反應,過了一會兒,左前方的位置有個人站了起來,急匆匆地往會議廳後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