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瑾暫時還不確定他們研製出的成品是否就是洛可可3號,他需要的隻有最後一步確定。

他知道化學藥物需要特定的儲存條件,研究所也有嚴格的工作流程。在這裏每天下班以後,研究員的實驗成果不會隨便放在實驗室裏,他們都有一個特定的儲存地點。

在工作區內有幾棟庫房,平時沒有人進出,隻有傍晚會有研究員將一些東西存放進去。宋瑾的目標就是那兩間七人實驗室的研究員,隻要知道他們會將研發樣品存放在哪個倉庫裏,他就知道自己的目標究竟在哪裏了。

窗外的天色一點一點的黯淡,宋瑾耐心等待著,等著研究員們下班。五點多的時候,實驗室裏終於傳來一些聲音,裏麵的人開始收拾東西。

隻見他們動作嫻熟地整理出了幾個玻璃器皿,裏麵存放著一些淺黃色的**。有人負責清洗實驗器具,而另一些人將器皿裝箱帶走,離開了實驗室。

宋瑾微微調整了飛行器的高度,從上方監視著那些帶著箱子的人。他看著他們走出研究樓,筆直走進隔壁的3號庫房,看來這就是他的目的地了。

那些庫房又矮又小,從外觀看並不能裝進多少東西。然而就在研究人員走進房子以後,他們呈現在飛行器監控畫麵上的熱能影像,很快就消失了。

他們在庫房裏消失了。

宋瑾一愣。

但他很快就明白過來——是地下室。

研究員們進了地下室。

因為他們向下移動,距離超過了熱能監控的範圍,所以熱能影像才會消失。

原來如此。

這些庫房另有玄機,它們真正的工作部分不是表麵的那兩層破樓,而是在地底下。

需要的情況終於都摸清楚了。

宋瑾長籲一口氣,收回了飛行器。

至此,他想要的信息基本都已經得到了。洛可可3號在哪裏研發,在哪裏儲存,去什麽地方找它,他都已經了然於心。

剩下的就是等待一個恰當的機會,他需要一個工作人員精神較為鬆懈的機會。趁那個機會,他得偷偷潛入那間3號庫房裏去。

而那個機會,他也已經找到了。

研究所平時沒有外來客人,而如今隻有他和蘇暮夜住在這裏。換句話也就是說,隻有他們兩人是研究所目前需要警戒的人,隻要他們不在,值班人員自然就會放鬆警惕。

研究所的這些女孩雖然不好對付,但她們也不是鐵打的,她們也是血肉之軀。隻要是正常人,自然就會有正常人的做事方法和思維習慣。今天晚上琺蕾拉不在,也就是研究所最重要的負責人不在,如果加上那兩個外來的客人也不在,那麽值班人員自然而然就會鬆懈,想要偷懶。

琺蕾拉和蘇暮夜已經走了,接下來隻需要宋瑾捏造一個自己也不在的假象。

那麽,他去了哪裏呢?

答案顯而易見,他去聽熟人的音樂會了。

沒錯,接下來宋瑾所要製造的,就是自己去聽音樂會的假象。

這就是他白天在咖啡館,答應莫思歡邀約的真正原因。

他要讓大家知道,他今天晚上不在研究所裏。

當然,音樂廳那邊他也會去赴約,他隻需要在時間上做一點假。他需要讓研究所的人誤以為他已經出發了,在他離開以後監控室的警戒應該就會鬆懈一點。趁這個機會,他會偷偷返回研究所並且潛入3號庫房,在拿到他要的東西以後,再若無其事地繼續出發前往市區。

機會隻有一次,他必須要成功。

這時候,整個研究所都開始**起來,大家都下班了。工作區的研究人員魚貫而出前往餐廳,在接待處的總機那邊值班人員也開始交接班。——該出發了,宋瑾收拾了一下,有些忐忑不安的離開了宿舍。

他這就出發了。

這次,他所麵對的對手是一群做事一絲不苟的人,有著和蘇暮夜不相上下的嚴謹和認真。在武力上他無法與她們對抗,所以隻能運用自己的靈活機敏瞞過她們的耳目。

他直接去了接待處,那是一棟位於研究所出口方向的房子,白色整潔的外觀,看起來跟宋瑾的宿舍很相似。吃晚飯的時候接待處裏很清靜,宋瑾推開玻璃門走進去,在一張高高的長桌後麵,他看見一個年輕女孩正坐在那裏打電話。

“……好的,明白了,會盡快聯絡琺蕾拉。”那女孩禮貌地和電話對麵的人交談著,示意宋瑾稍微等一會兒。

宋瑾也不著急,他在沙發上坐了下來,順便端詳了那女孩幾眼。她看起來隻有十七八歲,比研究所工作人員的平均年齡要小一些,很可能是最近才離開福利機構轉到這裏來工作的。

是個很合適的對象,宋瑾在心裏默默點頭。

越是年輕而缺乏工作經驗的人,就越是容易隨便放鬆警惕,他們對於潛在的危機無法做出準確預測。宋瑾很愧疚,這正是他需要的保鏢人選,但他並不想騙人,更不想騙這樣的小姑娘。他在心裏祈求老天爺好歹原諒他這一次,這麽操蛋的事情他今後肯定不會再做了。

過了一會兒,那女孩掛掉電話,走過來問他:“宋先生,有什麽可以為您效勞的嗎?”

宋瑾連忙回過神。

沉重的負罪感先扔開,眼下闖過這道關才是最重要的。

“呃……是這樣的,今天晚上我想去一趟市區,去聽我朋友的音樂會,”他小心翼翼地說出了一早就準備好的台詞,“我已經跟琺蕾拉打過招呼了,她同意的。”

那女孩點頭:“琺蕾拉離開之前和我們提過這件事,您可以出去玩沒有問題。但獨自外出至少需要兩個人隨行保護人身安全,上次的那兩個人您說想換掉,具體想換成誰呢?”

宋瑾看看她:“就你吧,然後再找一個你熟悉的朋友就可以了。”

“但我不是專業的保鏢。”

“我想要年輕一點的,看起來比較像學生的人。因為我也不清楚音樂會的具體情況如何,萬一我的朋友發現你們的話,說你們是跟我一起出來玩的同學,會比較容易讓人信服。”

“好的。”既然是宋瑾的要求,理由聽起來也很正常,那女孩便沒有再提出其他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