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候,他突然聽見一陣笑聲。

是孩子的嬉笑聲。

那聲音忽遠忽近,仿佛鬼魅一般在他的身邊環繞著。

麵對大廳的是正門,嬉笑的聲音是從門外傳來的。

蘇暮夜衝過去,一把推開門。

月光瞬間灑滿大廳。

外麵是一條街道。

他奔上街道,路上空****的,到處都沒有一個人。

遠處的路燈下,有孩子的身影一晃而過,轉眼就消失不見了。

他默然站在街頭。

冷風吹過,東邊的地平線盡頭,微微露出一抹魚肚白。

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放棄追蹤。

他摸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是我,我找到宋幽了。我的方位是……”

……

……

*

……

……

數小時後。

佛羅倫薩城區,佩雷托拉機場。

宋瑾一覺睡醒,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

他抬手看了看表,客機的舷窗外雲層漸散,地麵的景色在視野中漸漸清晰起來。

他的目的地終於到了。

佛羅倫薩。

位於意大利中部亞平寧山脈的古老城市,它是14世紀文藝複興的發源地,最早興建於羅馬共和國凱撒時期。

他的下一站。

作為托斯卡納區首府,佛羅倫薩在15至16世紀是歐洲最著名的藝術中心,以美術工藝品和紡織品馳名歐洲。城區擁有眾多中世紀建築藝術,烏菲茲美術館和國立巴吉洛美術館舉世聞名。

與完全陌生的德國相比,宋瑾對佛羅倫薩算是相當熟悉了。當初在紐約念書的時候,他曾經為了作業論文而數次造訪過這座城市,他的哥哥宋幽在這裏也有攝影工作室和私人住所。

宋瑾曾經以為自己對這裏已經了如指掌,如今透過舷窗的景色看起來卻似乎變成了另一番模樣。佛羅倫薩不僅是文藝複興的發源地,它同時也是薔薇密會最初的起源。數百年前的中世紀,當黑死病肆虐這座城市的時候,薔薇密會從黑暗中誕生,拯救了無數人的生命。如今它的枝芽已經遍布世界各地,權力中樞也早已不在佛羅倫薩,但這個地方,必然還留有許多當初的痕跡。

宋瑾有些不安。

薔薇密會殘留在這裏的痕跡,並不是最重要的。眼下真正讓他在意的,是盤踞在此的夏綠蒂三姐妹。

在慕尼黑的時候,蘇暮夜原定返回的日期延後了,所以宋瑾才會來到這裏。麗芙。梅塔假死離開維塔克小城以後,一直就定居在佛羅倫薩。宋瑾還記得李淵勝口中夏綠蒂企圖謀殺薔薇密會數萬名成員的計劃,而那個充滿謎團的肖家也住在這裏,他希望這一次能不虛此行,能夠找到他想要的線索。

下了飛機,宋瑾獨自走進候機大廳。

琺蕾拉和肖家的辦事風格跟宋幽完全不同,在慕尼黑的時候,直升機隻負責把宋瑾送到機場,剩下的航線就讓他獨自去飛了。這種匪夷所思的隨便和自由讓宋瑾很不習慣,在覬覦地圖的X還身份不明,如果他已經研究出宿主死亡也能讓地圖顯影的方法,那他隻要在旅途中找個機會把宋瑾綁走,然後殺死他,自然就能得到地圖。

也不知道該說琺蕾拉對涅紋草隱形墨水有信心,還是他們對宋瑾有信心。總之生活突然變得自由,宋瑾還真不習慣,看來他已經被宋幽的各種壓迫搞得有點變態了。

得趕快熟悉新生活才好。

宋瑾站在大廳裏,他朝四周看看,很快就找到了他熟悉的身影。

他揮揮手:“夜哥!”

在距離他不遠處,蘇暮夜正站在大廳的一角,倚靠在牆邊。

看見宋瑾,他邁步朝他走過來。

琺蕾拉在德國通知蘇暮夜來接機,在機場順利碰頭,宋瑾才算放下心。

他甚至有點激動,這次見麵,他終於有成績可以來炫耀了。

蘇暮夜穿著黑色的外套,衣擺沾了一些灰,像是從什麽地方匆忙趕來的。

他走到宋瑾麵前,看見宋瑾獨自拖著行李箱,看了看他身邊的四周:“就你一個人?”

宋瑾對這個問題表示不甘心:“就我一個人也沒事嘛,我又不是第一次坐飛機。”

蘇暮夜略顯無奈。

他也應該預料到這種情況的,把宋瑾當成小孩在保護的隻有宋幽而已。其他人,不管是琺蕾拉還是誰,他們都隻把宋瑾當成普通人來看待,他都20多歲了,又沒有病到衰弱無能,獨自坐趟飛機沒什麽大不了。

還是決定不要發表什麽意見了。

他隨手接過宋瑾手裏的皮箱:“琺蕾拉給我發了一封郵件,你在慕尼黑的表現很了不起。”

宋瑾盡量謙虛著,客氣說:“歪打正著而已,我也沒想到會這麽順利。……你呢?在這裏有沒有什麽發現?”

蘇暮夜自從離開德國就沒了聯絡,宋瑾獨自調查案件是和琺蕾拉私自決定的,也不敢告訴他。據說他在維塔克小城發現了埋葬麗芙。梅塔的空棺木,但後來的情況就完全不清楚了。

不知是不是宋瑾的錯覺,他總覺得蘇暮夜有點心不在焉的樣子。

他似乎不太想談這邊的事,含糊著說:“……目前沒有太大的進展,我可能還需要在這裏逗留一段時間。”

宋瑾已經習慣了,蘇暮夜不想說,他也不會多問:“那你就繼續忙你的事,肖爵的家就在這裏,他已經先回來了,回頭我打算去學校找他。”

“有事?”

“說來話長,等會兒慢慢告訴你。”

蘇暮夜想了想,突然問:“黎維武的案件已經解決了,那你今後打算把肖爵怎麽辦?”

宋瑾一怔。

“你還真敢問啊……”他咂舌。

“既然你還打算繼續跟他打交道,那就回避不了這個問題。”

真是直擊中心。

宋瑾有點尷尬,但這話確實也沒說錯。

蘇暮夜很直白,他所問的是個相當重要的問題,它甚至比宋瑾的調查本身更重要。

在德國的時候,宋瑾把肖爵當成了一見如故的好友,然而肖爵卻欺騙了他。如今李淵勝雖然已經逮捕歸案,但後續的餘音遠遠沒有結束,他跟肖爵還有很多需要來往的時候。

宋瑾也不是沒思考過這件事,他說:“朋友不敢說,但我也不想跟他敵對,畢竟肖爵也不想傷害我的性命。他是思歡的親戚,又是朋友,同學,同行,完全避開他是不可能的。但我會注意,今後可不會再胡亂相信他了。”

“你能保持警惕就好。”

“那當然,不過,話說肖家的人跟莫教授算是親家吧,我叔叔跟肖家的人也有點關係,這家人的情況你從來都不知道嗎?”宋瑾好奇地問蘇暮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