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的得力幹將一下子少了兩個,唐嘉頗為不習慣,叫費媽媽仔細在丫鬟裏重新挑兩個,這件小事做起來倒有點難了。

原來就有的丫鬟裏,粗鄙的太多,屬於爛泥巴糊不上牆的那種,現在在楚州重新招來的丫鬟,又始終因為時間太短,對人品不熟悉而不能放心使用。

這時,唐嘉又想起了章十十。

其實章十十那天入府見工時,唐嘉之所以瞧得中她,是自己心裏存了一個小小的秘密。

大約在七八年前的一個春天,天氣咋暖還寒,那時唐嘉剛巧流產後身體正在休養之中,看見窗外的初生柳枝,心中哀傷不已,想起了一句詩“忽見陌頭楊柳色,悔教夫婿覓封侯”,丈夫郎又一前不久離開了剛流產的自己,與師爺傅佳音一起進京去跑官去了。

從女人的角度來說,此時的唐嘉是不願意丈夫離開自己的,她不想要他去做什麽大官,隻想著丈夫陪著自己,安慰自己,哪怕不說什麽、不做什麽,就是陪在自己身邊就行了。

可是,就是這樣微不足道的要求也隻能藏在自己心裏,如果說出來,是要惹人笑話的,賢良的妻子是不應該、也不能把丈夫拘在身邊的。

唐嘉看著那微風中飄拂的楊柳,眼淚直流,費媽媽在旁邊直歎氣:“哎喲,我的大娘子,身子成這個樣子了,可哭不得了,要不日後眼睛會留下毛病的。你看,你看,春光多好,大娘子你趕快把身體養好了,我們陪你踏青去。”

正在這時,香囊匆匆走了進來,低聲在費媽媽耳邊講了幾句,費媽媽變了臉色,剛要走出去,唐嘉好奇,就隨口問:“什麽事啊?”

費媽媽和香囊交換了一下眼色,香囊就道:“沒什麽,有個人來找費媽媽。”

唐嘉心思細密,見費媽媽眼神閃爍,分明是在隱瞞什麽,忍不住一下就提高了聲音:“什麽人是我不能知道的?”

費媽媽和香囊嘴唇嚅動,說不出話來。唐嘉怒道:“我才病了幾天,你們幾個就都瞞著我做事了?”

見兩人不敢開口,唐嘉益加氣憤:“把那人帶進來。我倒要看看,是個什麽我不能知道的人?”

香囊隻好走了出去,不多時,帶進來一個人。

唐嘉看了,就知道費媽媽她們為什麽想要瞞著自己了:那是一個年輕的姑娘。

那個姑娘長著一雙漂亮的丹鳳眼,看上去異常妖嬈,腰身已經見粗,分明是懷有了身孕,她穿戴普通,倒不像是什麽富有的人家出身。

那姑娘見了唐嘉,一下子就跪了下來,眼中迸出了淚:“大娘子,求你做主,讓郎大官人收了我吧。”

唐嘉聽了這話一下子頭暈眼花,一口氣喘不上來,不由得用手扶住了額頭。

費媽媽見狀,急忙叫香囊去喚大夫,自己上前替唐嘉順著氣,口中就直罵那個姑娘:“哪裏來的賤人,敢在我們大娘子麵前渾說。”

那姑娘的性子卻不如長相那麽潑辣,被費媽媽一罵,更是抽抽嗒嗒哭了起來。

哭了幾聲,那個姑娘想起來好容易才得見到這個當家娘子,哪裏敢再放過這個機會,嘴裏不敢稍停,一口氣把自己和郎又一的瓜葛說了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