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家娘子勸慰道:“事情已經出了,我們也沒有辦法。十十啊,娘知道你倆從小在一塊,彼此間感情肯定深,你心裏難受也是正常的。”
章十十抽泣著說:“我不相信紫春哥已經死了,我要再托人打聽去,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沒看見紫春哥的屍首,我就不相信他真的死了。”
章家娘子歎氣道:“我知道你會這麽想。你爹不在了的那段時間,我常常夜裏還給他等門,覺得他不定什麽時候就會推門進來,過了好長時間才總算接受了他已經不在了的事實,他真的不會回來了。”
章家娘子幫女兒擦著淚水:“十十啊,你心裏難受是難免的,但遲早要接受這個事實。姑且不說紫春落水是家小和別人一起親眼看見的,就是紫春的爹,也不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就十多年了麽?十十啊,難受歸難受,不要去找人問了,別讓別人在這個時候看輕了你,且不說你們還沒成親,就算是已經成了親,這樣失了理智出去亂說亂問,要叫別人笑話的。”
章十十聽了娘的話,心裏雖不服氣,卻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的想法過於衝動了,也就是自己一時間不能接受柏紫春的死訊,所以想法和言語比平時的自己貿然許多。她擦著淚:“娘,我就是心裏難受。”
章家娘子握緊女兒的手:“我知道,我知道,但我們總要把這日子過下去,總有一天我們心裏的難受會減輕一些的。”
看見女兒點頭,章家娘子心裏稍感安慰,突然她想起了一件事:“十十,你明天看能不能向你主子告個假,去看看紫春他娘,要我說,她才是受打擊最大的那個人。”
是夜,無眠的人很多。章十十自不用說,章家娘子尤甚。
作為一個母親,作為一個過來人,她深知女兒失去心上人的痛苦,但她這時想得更遠更多。
柏紫春死了,女兒的將來怎麽辦?女兒的名聲會不會因此受到損害?
定了親的姑娘還沒過門未婚夫就死了,那女兒到底會不會、該不該為他守寡?如果守,十十年輕輕就成了“望門寡”,青春歲月一輩子就要守著這麽個牌位過日子,自己想想都為她不寒而栗。
如果不守,柏紫春這麽年輕就死了,外麵難免會說女兒命硬克夫,背著這樣一個“克夫”“命硬”的包袱,將來說不定難以再嫁。
還有就是,女兒天性善良,在這種時候,本來就傷心,容易胡思亂想,如果再聽到外麵有什麽不利於她的傳言,心裏會不會有自己是不祥之人的想法,如果這樣,那也是要命得很的。
章家娘子早把自己身體上的病痛拋到了腦後,一個勁在想著女兒的將來。
章十十也是翻來覆去睡不著,現在她也不用管娘會怎麽擔心了,反正娘也知道這件事,自己也無需隱瞞了,放下了這個小包袱,她盡情地流淚哭泣著。
第二天一早,章十十遵了娘的囑咐,一早就忙著去郎府向畢誌滿告假,然後也不管畢誌滿的臉色了,急急忙忙就往柏家趕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