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年頭住宿生都是大通鋪,一個宿舍十個人。
夏小晚原本在最裏麵的位置鋪好了被褥,東西也都暫時放在褥子上。
但這會兒她剛站到宿舍門口,就見自己東西被扔了一地,床鋪也是一團濕。
一個瓜子臉,五官端正,有點駝峰鼻的女生,正在摔摔打打的幫她“收拾”。
旁邊另一個齊耳短發的圓臉女生急的都快哭了,“春香,你說你怎麽這麽不小心?好好的怎麽會把水灑到人家被子上?這可怎麽辦?”
瓜子臉一臉不耐煩,“哎呀,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嘮叨的還沒完了,我這不是在給人收拾嗎?”
宿舍裏其餘女生也都在。
聽到二人對話,大多女同學因為膽子小,又是第一回見麵,沒有吭聲,都埋頭收拾自己的。
唯有一個長相明豔,梳著雙辮子的姑娘皺起眉頭,直言不諱道:“你這也是收拾?你把人東西扔了一地!”
瓜子臉沒想到有人敢嗆聲,頓時扭頭就罵:“你是誰?要你多管閑事?你……”
她罵到一半,看到門口似笑非笑的夏小晚,頓時一哽。
其餘人感覺不對,抬起頭一看,又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門口……
屋內頓時寂靜無比。
夏小晚目光在屋內掃了一圈,把眾人臉色盡收眼底,最後目光落在了散落了一地的行李上。
“怎麽?學校通知要換宿舍了?你們在幫我收拾東西?”
瓜子臉眼神心虛的閃了閃,繼而強壓下去,不忿道:“是我不小心把水灑你被褥上了,這不是正在給你收拾嗎?你犯得著陰陽怪氣的嗎?”
夏小晚眉毛微挑,好一個惡人先告狀。
她沉默著走進去,左右觀察了一下。
眾人不由自主目光隨她而動。
最後,她站定在床鋪前,指了指圓臉女生身邊的床鋪,“如果沒猜錯,這是你的位置?”
瓜子臉目光驚疑的瞅著她,“是,怎麽了?”
夏小晚:“你的位置和我的床鋪,隔了三個人,我的床鋪還在最裏麵,你有什麽理由,會不小心跑到最裏麵,然後把水灑上去?”
瓜子臉心裏一虛。
她自然不是無意的,純屬是自己床鋪收拾好了,到處亂看的時候,她看著夏小晚行李居然有嶄新的洋瓷盆和搪瓷杯,心裏嫉恨,故意幹的。
本來麽,她今天可是打聽清楚了,夏小晚就是一個農村土妞,除了學習好,還有什麽?
就會出風頭,招惹男生。
她憑什麽用這麽好的東西?又憑什麽今天能穿一身沒補丁的新衣服來學校?
就是裝模作樣,就是故意搶風頭!
但她肯定不能這麽承認。
瓜子臉癟了癟嘴,狡辯道:“這床鋪是你的,沒說那塊地就劃給你了,我不能到裏麵走動看看嗎?
就是不小心拿杯子的手晃了一下,灑了一點水,你至於這麽斤斤計較嗎?”
夏小晚眨了眨眼,“是嗎?那你告訴我,誰收拾床鋪是這樣的?把我東西都扔地上?”
瓜子臉不忿道:“是你東西太多了,也不找個箱子放好,我不放地上,怎麽給你收拾床鋪?”
“放地上?”夏小晚掃了一眼散落一地亂七八糟的東西,眼底意味深長。
雙辮子女生不屑的瞥了瓜子臉一眼:“這位張春香同學看到水灑了,可是著急,上去就把你東西全推地上,然後給你收拾床鋪去了。”
瓜子臉聽出她話裏的譏諷,卻厚著臉皮道:“我確實是太著急了,沒顧上,對不起啊,夏小晚同學,你原諒我吧,我也不是故意的。”
“哦。”夏小晚挑了挑眉,也不說原諒不原諒,轉身就出門了。
眾人不明所以的麵麵相覷。
等了幾分鍾,正當眾人準備議論的時候,就聽夏小晚噔噔噔走進來。
她手上拿著一個大搪瓷杯,滿滿當當都是水。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她快步上前,精準潑在了圓臉女生旁邊的床鋪上。
一滴沒浪費,也沒灑到別處。
眾人看傻了眼,張春香率先反應過來,發出了尖銳的爆鳴聲。
“啊——”
夏小晚身形一動,眾人眼前一花,她就站在了張春香的背後。
接著她胳膊一動,張春香聲音戛然而止。
在眾人目瞪口呆中,她跟拎小雞崽似的,單手拎著張春香衣服領子,輕而易舉把她提到了床鋪邊,放到已經濕透的床褥上。
夏小晚甜甜一笑:“張同學,我剛剛不小心把水也灑到你**了,對不起哈,你原諒一下,別斤斤計較。”
眾人瞠目結舌,啞口無言。
過了好一會兒,嘴唇哆嗦的張春香才反應過來,“哇”的一聲大哭出聲。
“啊!你、你欺負人!我要告訴老師!”
夏小晚無辜的眨了一下眼睛:“張同學,你怎麽這麽斤斤計較?我又不是故意的,而且還跟你道歉了。”
張春香又氣又怕,哭的更厲害了,“你、你……哇……”
一個先前沒吭聲的女同學站出來了,“夏同學,你……你有點太過分了。你剛剛明明是故意的,你還嚇唬張同學……”
夏小晚皺著眉,看向這個說話帶有十八彎口音的女同學。
她是短發,單眼皮,穿著的確良的上衣,下褲打著兩個巴掌大的補丁,這身裝扮和大多同學都一樣,沒什麽特別。
不過,她這人的腦回路,卻顯然與眾不同的很。
夏小晚沒回她,而是看向屋裏其他人,“你們……也是覺得我欺負人?”
雙辮女同學雙眼放光的看著她,率先發言,“當然不是,有眼睛全程看過的人都知道,是張春香無緣無故先挑事,又不肯認真認錯,你憑什麽不能還擊?”
“你!你胡說八道!”張春香一聽就急了,“我就是不小心的,她才是故意的!”
雙辨女同學不屑冷笑:“得了吧,從進宿舍,就你話多,嘀嘀咕咕陰陽怪氣的說這個說那個。
說的最多的就是中考狀元夏小晚,不服人家成績,懷疑人家品行,最後還來一句討厭跟人一個宿舍。
就這樣了,你說你不小心灑的水?你當我們是傻子呢?”
傻子·單眼皮·女同學:……
其餘人聞言,都沒吭聲,顯然大多數是默認這番話。
張春香滿臉不服:“那你怎麽不說這個夏小晚到處惹事生非?她可是一早上就在招生登基處跟人吵架,吵完了還招幾個小混混來宿舍!我就算動手教訓她一下又怎麽樣?”
圓臉女生拉了她一下:“行了,別說了。”
“憑什麽不說?我就是看不慣這種人!”張春香振振有詞道,“不然她以後還會騎到我們頭上!”
“砰!”夏小晚一巴掌拍在床邊桌子上,“管的這麽寬,你咋不去把全縣小混混抓起來?”
雙辨女同學翻了個白眼,“我不信你從小大大沒吵過架打過架。
再說了,招什麽小混混?那是二中學生。
就是看中夏同學聰明,想叫她幫家裏弟妹補習。老師都不吵夏同學,你在這叨叨什麽?”
張春香抿了抿嘴,“哼,你偏幫夏小晚欺負我,我要告訴老師!”
夏小晚勾起嘴角,冷笑一聲,“行了,話都說明白,告訴你們,要找老師盡管去,告到校長那我都不怕,反正我是身正不怕影子斜。
另外,再告訴你們,我天生直腸子,暴脾氣,不喜歡陰謀詭計那一套。
更不喜歡任何人擅自動我的東西。
我來學校就是學習的,你們哪些喜歡雞毛蒜皮搞事的,不要搞到我眼前來,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說完,她撿起地上自己的搪瓷杯,當眾兩隻手把它擰成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