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晚道:“事到如今,你該看出來不對勁了吧?尹知青先是騙你去山上,再帶別人到旁處找你,遇到危險還隨手拉任知青墊背……”
童婉婉沒有吭聲。
彭桂芳放下碗,忍不住叉著腰罵:“這個知青簡直是禍害,到處想害人,妹子你可別看不清。我看她這兩天又是到處跟人說你倒貼王知青,又是非要趁你昏迷把你帶走,還不定打什麽歪主意!”
童婉婉慘白著一張臉,其實醒來之後,她心裏就隱約察覺到不對。
所以才不答應和尹娟立即回知青院的,想在這待著靜一靜,想一想事情。
可她沒想到,真相居然是這樣……
尹娟……她們從初中開始就是同學,一直相處很好,這次下鄉,她更是對尹娟多有照顧。
雖然她身體弱,不能做很重的農活,但她一直都幫尹娟承擔了做飯的事兒。
家裏寄來了什麽好吃的東西,好用的東西,甚至是錢財和各種票據,她也都會分一點給尹娟。
她一直以為,她們親如姐妹……
夏小晚看著她沉默不語的樣子,心中猜到了什麽。
“哎……”她輕輕歎了口氣,“我和王勝男的事情,你該聽說過一點吧,以前我對王勝男也是真心當朋友的,結果你看怎麽樣?”
“人心難測,結交朋友,我們應該看結果。你這次聽她話的結果,就是差點死在山上。你昏睡時候,她到處亂說的結果,就是外人個個以為你為了倒貼王聲博才出事的。”
就在童婉婉陷入沉思的時候,突然兩個人闖進了屋子。
“童婉婉,你在發什麽神經?為什麽不願意回知青院子,還聯合外人欺負尹娟?!”
說話的人是王聲博。
他剛剛拿著鋤頭正要去地裏幹活,遇到尹娟哭著在路上跑,連忙詢問是怎麽回事兒。
一聽說事情經過,他頓覺尹娟被童婉婉和夏小晚欺負了。
都不用尹娟提要求,他就自己要過來幫她討回公道。
屋子裏幾人都有些懵。
王聲博一見幾人沒有任何動作,也沒有回話,心裏隻覺得她們是刻意這麽做的,就是怠慢他。
他一下子就來氣了。
那幾個村姑就算了,本來就是土包子,沒有禮貌。
童婉婉憑什麽這麽對他?
簡直是無法無天。
難道她以為自己對她有幾分好感,又是一起下鄉,就可以隨便給他臉色瞧了嗎?
他看童婉婉是越來越不如尹娟了,自己是瞎了眼才會對她有好感!
童婉婉也就家世還好,父親是郵電局副局長,所以他之前才會另眼相待幾分。
如今看來,都是他的錯,給了童婉婉妄想,以為憑借這點拿捏了他!
平日裏她就身子柔弱,小氣愛哭,一點兒都沒有尹娟的爽朗大氣,唯獨還曉得討好他,今日這會兒居然敢欺負尹娟,還給他臉色看,真是反了!
王聲博原本對尹娟說的事情還不是很相信,但這會兒看到屋裏頭這幾個人的樣子,心裏頭已經十分相信了。
她們對自己都這個態度,對尹娟隻會更惡劣,這是明擺著欺負人。
尹娟從他身後跟著進來,心裏激動的在顫抖。
不管王聲博以前喜不喜歡童婉婉,今天這一出,都能讓他徹底厭惡童婉婉!
然後,她再使點辦法,王聲博就是她的了!
王聲博正想出口發難,一抬頭就對上了夏小晚看過來的目光。
隻一眼,他便想起昨天的狼狽,瞬間感到後背發涼,渾身汗毛直豎,嘴邊的話也忘了個幹淨。
憋了半天,他扔下一句:“等我,我去請其他知青來接你。”
然後一溜煙就逃走了。
尹娟傻眼了,但想著他說還要回來,一咬牙道:“婉婉,我和聲博都過來接你了,走,回知青院子休養去吧。”
童婉婉聽著煩悶:“我不回……”
她話音剛落下,尹娟立刻演上了:“婉婉,我好心接你,你生氣不回就算了,為什麽這麽對聲博?如果是我哪裏讓你不高興,你隻管對著我撒氣就是了,你也知道我粗枝大葉,沒有你們女孩子那麽心細的。”
童婉婉立刻氣的不行。
又是這樣,每次略有不順著尹娟心意的時候,她三言兩語的就給她定了罪。
尤其是王聲博或其他男的在場,她更是道歉的利索,表麵把罪都攬到她身上,可卻話裏話外都在說自己,小氣愛多心。
她什麽時候這樣過?
童婉婉想反駁,一時卻不知說什麽,一張臉都憋紅了。
夏小晚瞥了她一眼:“尹知青,你明明自己就是個女人,還打扮的這麽漂亮,卻說不如女孩心細,怎麽,你非男非女,是個怪物?想破壞童知青的名聲,也要換個法子,當著我們這麽多人的麵兒顛倒黑白,胡說八道,真是又蠢又壞。”
尹娟正想要反駁,卻有一撥人急匆匆的跑了進來。
這群人就是知青們,他們正準備下地幹活,剛走到附近,被衝出去的王生博撞見,一起喊了過來。
王聲博進門恰好聽到了最後一句話,實在沒忍住,反駁起來:“夏同誌,你說話也太難聽了!就算你是童知青的救命恩人,也不能這麽侮辱尹知青。”
身後一些不知情的知青們附和:“王知青說的沒錯,夏同誌,你為什麽侮辱尹知青?”
“夏同誌,你救人是一回事,侮辱尹知青又是一回事,你該道歉。”
夏小晚眉頭深皺,她算是見識到了什麽叫人雲亦雲,沒腦子。
既然要掰扯,就今天在這兒跟他們掰扯清楚。
“首先這是我們村裏大隊長的家,我救了童知青,把她安頓在這兒,不代表你們這些知青就可以隨便進出,把這兒當個菜園子,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們突然闖進來,並沒有征得大隊長一家人的同意,是你們應該好好道歉。”
“第二,腦子有病就該早點去吃藥。你們連我們在這兒說話的原因都不清楚,就敢隨便開口,讓我道歉,給我定罪,究竟是誰侮辱誰?”
“我是真沒想到,所謂的高知識分子知青們,居然是如此是非不分的一群人。”
這群知青們聽完話,除了尹娟,臉色刷的一下子全都紅了。
剛剛躲在人群後麵沒有出聲的任宇飛,這會兒更是心中懊悔不已。
他怎麽對得起救命恩人?
他擠出人群,鄭重的彎腰,鞠躬向夏小晚和彭桂芳道歉:“對不起,是我們錯了。夏同誌,彭同誌,這次多虧你們相救,我們原本應該好好感謝,但現在不僅沒感謝,反而還一再來打擾,冒犯,真是對不起 ”
彭桂芳沒想到真有知青立刻道歉,她臉色緩和了不少。
夏小晚也心裏順氣了些,“算了,先不說這些,我們先來對峙。”
“據我所知,童知青上山,是因為尹知青告訴她山上有靈芝,指明了在山溝裏,還說最近山上很太平,沒有危險。而且,童知青是為了給母親補身體才上山的。”
“為什麽我昨天聽到說,尹知青在帶你們上山找人的時候,去了北坡?為什麽她到處說,童知青是為了王知青上山的?”
夏小晚這話是半點情麵也沒留,說的如此露骨坦白。
在場這麽多人,王聲博也在,大家都聽著,尹娟一時隻覺得頭暈眼花,心中翻江倒海。
必須打死不承認!
她努力忍住自己想撕破臉的情緒,略過夏小晚等人,看向一旁的王聲博,隻一瞬眼中就盈滿了淚水,連連搖頭。
“聲博,我們初中就認識了,我是那種人嗎?我就是急著上山找婉婉,情急之下忘了她去南山溝了!”
“而且婉婉跟我說的,就是要上山找靈芝給你呀,她真是這麽說的。”
她說著,就落下了眼淚。
童婉婉反胃得很,大聲問道:“尹娟,請你把話說清楚了,我是什麽時候什麽地點跟你說過,我上山找靈芝是為了王聲博!”
王聲博的臉色很難看。
一是想到剛剛自己莫名其妙的被夏小晚這小丫頭的眼神給震住,心中氣惱。
二是因為尹娟現在的哭相,太難看了,他以前從沒發現她這麽辣眼睛。
第三,則是因為童婉婉。
她都還沒嫁給他呢,就擺上譜了,當眾一點麵子都不給他。
這以後真成嫁給他,那還不得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