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婉婉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我……我能不能申請住到你家?”

夏小晚一愣:“啊?”

童婉婉道:“我、我沒別的意思,我聽說你姨媽和你父親最近也受傷了,在養傷,我想,要是我去你家住,醫生就不用來回跑了,在你家一起治就行了。”

“我給飯錢和住宿費,平時不用額外照顧我,我就是……我就是現在不想回知青院子。”

夏小晚有些發愁,“費用倒不必,但是,我們現在也是住在姨媽家,我家房子都還沒蓋起來。”

彭桂芳插話道:“嗨,妹子,你就繼續在我家住,不收你住宿費,飯錢,給你份例的糧食就行了,不趕你回知青院子。”

童婉婉有些不好意思:“真的行嗎?”

彭桂芳看向大隊長:“爸,在公社處理尹知青前,就讓童知青先住咱家吧?”

閨女都同意了,大隊長還能說什麽,“行吧,就這麽著,童知青你在我家安心住,好好養身體。”

夏小晚這才安心離開。

到了公社後,夏小晚首先去了公社管理委員會的知青辦公室。

“尹娟同誌的思想整體都很有問題,而且屢次害人,我覺得她的思想務必要加強教育,不然以後可能會釀出更多更大的禍事。”

因為上次在肉聯廠出的風頭,知青辦領導知道夏小晚的名頭,對她的話很重視,他們表示一定會嚴肅處理這件事。

夏小晚從知青辦公室出來,鬆了一口氣。

她覺得至少有九成概率,尹娟會被下放農場,如果真去了農場,尹娟天天疲憊勞累,就沒機會再找誰的麻煩了。

等過個七八年,農場製度取消,尹娟那時候就算能回來,精神氣也不會有現在這麽足。

到時候她若不害人便罷了了,若是還想害人,就是自尋死路。

走出公社管理委員會,夏向東傻乎乎的問:“小妹,我們直接去廠裏嗎?還是到楊廠長家?”

夏小晚搖頭:“去飯店。”

夏向東一愣:“啊?你啥時候約了廠長去飯店?我咋不知道?”

夏小晚無奈:“這會兒都中午了,咱先吃飯,然後去找楊廠長,不然不是去蹭飯嗎?”

夏向東搓了搓手:“嘿嘿,我忘了。”

這是夏小晚第二次來公社的國營飯店了。

店麵不大,隻有二十平米左右,屋裏擺了幾張桌子。

由於平時這裏消費算高的,所以鮮少有人來吃。

但是今天不同,夏小晚進門就見到有一桌客人滿滿當當的坐在靠近裏麵窗口的桌子上。

他們正在點菜,旁邊站著的短發服務員一臉不耐煩,“幹什麽?點個菜都這麽磨嘰!”

夏向東本來進公家地方就有些慫,一聽這話更是身子一抖,“小妹,要不,不吃了?”

夏小晚瞥了一眼旁邊牆上掛著的黑板,旁邊貼著“鄭重承諾”,內容是醒目的八個大字:絕不無故毆打顧客。

夏小晚挑了挑眉,看了一眼店裏其餘幾張亂糟糟的桌子,拉著他坐到另一張稍微幹淨的桌子上。

還不等她說話,那邊服務員又吵起來:“我說你們快點,沒聽到嗎?我這還有事兒忙呢!”

那邊桌子上,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站起來,有些生氣道:“我們剛進門,點菜不需要看嗎?你有說話這時間,到旁邊服務一下剛進來的客人,把那幾張髒桌子收拾一下不行嗎?”

那服務員一臉不忿:“我是這裏的服務員,怎麽工作還用你指揮嗎?還嫌桌子髒,嫌髒你們可以到別處去吃,我還懶得伺候!”

年輕人氣憤不已,“你這是什麽態度?怎麽說話的?”

“我什麽態度?我又不是給地主老財和資本家打工,還需要我跪著伺候你嗎?你要是覺得我態度不好,隻管去商業局告我!”

兩人爭執間,廚房裏又鑽出來兩個服務員,一個長辮子女士,一個短頭發男士。

“怎麽了?怎麽了?”他們衝到桌子邊,問也不問原因就給服務員幫腔:“你們是來吃飯還是來欺負人的?想幹什麽?”

“你們……”年輕人還要再說什麽,旁邊一個儒雅的中年人伸手按住了他的胳膊,“算了,先吃飯,吃完還有正事要辦。”

這中年人地位可能很高,隻是一句話,便讓年輕人收聲,憤憤坐下。

然而服務員那邊幾人卻還不依不饒了好幾句,才不耐煩的拿著點菜單子走開。

夏小晚瞅完全過程,眼見那男服務員又敷衍的過來這邊擦桌子。

她隨意點了兩個菜:“紅燒肉,炒青菜,雞蛋湯。”

夏向東扯她袖子:“點多了,一個菜就夠了。”

一句話,聽得男服務員不爽了:“到底點不點?吃不起就別來啊!”

夏小晚眉頭一皺,“我說了吃不起嗎?我點菜,我沒發話,你嘰歪什麽?”

那男服務員眼見這桌吃飯的是倆小孩,頓覺有了現成出氣筒,當即丟了手上抹布,擼起袖子一拍桌子。

“啪!小孩,不想吃就滾出去,在這跟我耍什麽橫?!”

這話一出,不等夏小晚發飆,裏麵的年輕人再也坐不住了,跟著一拍桌子站起來。

“你們這是什麽國營飯店?國家給你們發錢,就是讓你們這麽欺負客人,欺負孩子的?!”

那服務員更凶了,大聲嚷嚷起來:“我欺負誰了?我今兒還就不給你們幾個服務了,怎麽著?走,都出去!”

原本忍氣的儒雅中年人,此刻也忍不住了,“你們這個國營飯店的服務員,都不配在這個崗位上幹,到現在都還認識不到自己的錯誤,簡直無可救藥。去把你們領導喊來,我現在就要向他反映問題。”

端著蘿卜湯走出來的短發女服務員,正好聽到這句話,她頓時諷刺道:“你說讓我們叫領導,我們就叫啊?你以為你是省長還是省委書記?耍的挺大的!”

說著,她負氣把手裏的湯盆使勁往前一扔,“滾出去,我們這不招待你們!”

隨著她話音落下,湯盆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隨即狠狠地砸在了地麵上。

夏小晚眼見不妙,猶如一道閃電般衝上前去,雙手分別抓住了年輕人和中年人的胳膊,用力將他們往旁邊一拉,豎起旁邊的桌子當盾牌。

三人避開了那些飛濺而來的滾燙湯汁。

桌上另外三個沒避開的人,卻齊齊發出一聲痛呼,但他們都沒顧上自己,紛紛跑過來先關心中年人。

“書記,您沒事吧?”

“陶書記,您怎麽樣?”

聽到幾人的稱呼,店裏幾個服務員頓時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