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來到村部,一路上夏小晚詳細地介紹了安平生產隊的情況,包括生產狀況、困難以及未來的規劃。

她說起話來邏輯清晰有條理,態度落落大方,讓王有德等人對她不知不覺也收起了輕視之心。

很快,眾人就坐。

給每個人都上了一杯糖茶之後,正式進入正題。

夏小晚眨了眨眼,“邀請諸位大隊長前來,確實有要事商量。”

“比如,紅星大隊,如果我沒記錯,你們生產隊地理位置還算不錯,最大的毛病就是土地貧瘠。”

王有德聽著這話,心中疑慮漸消。

他點頭:“是,這又怎麽了?”

夏小晚接著說道:“我問過彭隊長和王支書,你們村子的地以前還沒這麽貧瘠。根據調查,是鬧了三年饑荒之後,又發了洪水,後來村裏也不許私自蓄養牲畜,才造成的土地營養流失。”

“這種情況是最好改善的,我曾和大隊長提過建議,等咱們村的養豬場建好之後,分批將這些豬糞堆積發酵,然後運送給你們村,畢竟你們村離咱們也是最近的。”

“到時候你們的土地自然就會改善,莊稼收成也都會越變越好。”

王有德聽到這,隨意坐著的身子微微一正,放在膝蓋上的手也瞬間攥緊。

夏小晚繼續道:“當然,光是這樣還不夠,想靠這個法子改善紅星村的經濟太慢了。”

“那我就和大隊長又商量過,能不能有別的法子幫助周圍村子一起致富,共同富裕。”

“答案就是,豬毛。”

聞言,村部裏眾人炸開了鍋。

“豬毛?”

“啥意思?豬毛怎麽致富?”

夏小晚停了一會兒,等眾人議論的七七八八,她才開口繼續道:“就是豬毛,豬毛的用途有很多,製作刷子:如油漆刷、清潔刷等。也能通過炮製,作為中藥。”

“去年二月,我國第一屆中西醫結合工作會議召開。就提出了中西醫結合的重要性,中藥的製作會很有前途。”

眾位大隊長,還是聽不明白。

黑溝生產隊大隊長忍不住問道:“你說的這些,跟咱有啥關係?我們既不會做刷子,也不會做中藥。”

“就是。”袁家生產隊大隊長忍不住譏誚的揚起嘴巴,“你這純屬於小孩子過家家,胡說八道,我當能有什麽好主意,原來竟是異想天開。”

“就這,你還喊我們來一趟?好聽的話誰都會說,照你這麽說,如果我們生產隊有金礦,早發了,但是我們有嗎?沒有你扯個蛋?”

“說來說去,你有本事就叫我們生產隊也得到上麵照顧,蓋養豬廠,我就聽你的,不然你這小丫頭片子還是閉嘴吧!”

他煩躁的很,說完這句話恨不得立刻就起身走人。

彭紅旗等人氣的恨不得站起來臭罵他,卻被夏小晚一個眼神製止了。

夏小晚沒有發怒,甚至還笑眯眯的。

這氣定神閑的樣子,讓其餘生產隊領導們看的交換了一下眼神。

這丫頭有點意思,不像是信口胡說啊,再聽聽?

他們的臉色頓時緩和了一些,紅星大隊長說道:“小晚同誌,你說的很好,但是袁大隊長他們說的也有道理,不如你明說,具體打算怎麽做?也讓我們學習學習。”

夏小晚揚起笑臉:“豬毛做刷子,並不難,隻要村裏有木匠,讓一個老手藝人在有木柄的時候,教上一遍就會了。”

“至於炮製中藥,更不是難事,村裏可是有赤腳醫生的,請他們出山教個一遍兩遍,固定檢查質量就是了。”

這、這聽起來好像是不難?

眾人陷入了沉思。

夏小晚繼續道:“咱們生產隊才開始做這些,可能很慢,效率不高。那就可以一個生產隊成立一個小作坊,等到後麵規模大了,說不準上麵就準許建刷子廠、中藥廠了呢?”

這話說的好,說到眾人心坎裏去了。

幾個生產隊的大隊長臉色頓時由陰轉晴了!

不過,建起小作坊都不容易,還建廠?

就算是作坊成立了,東西做了賣哪去?!

賣不出去東西,到時候不是勞民傷財,都砸手裏了嗎?!

夏小晚卻是成竹在胸,“等養豬廠建好了,縣委書記要來剪彩的,到時候我會試著把這個想法跟領導提議。”

“若是縣委書記同意了,我們自然就有辦法直接和供銷社聯絡了,東西哪裏會賣不出去?”

王有德聽完這話,一下子站了起來,激動的望著夏小晚,“你說真的?縣、縣委書記,要來你們村剪彩?”

夏小晚笑眯眯的點頭,“是啊。”

“現在縣裏正是需要共同發展,共同富裕的時候,各村若是齊心協力,願意配合著發展,領導不會不同意。”

“何況咱們是自己村裏小作坊發展,到後麵規模大了,才會申請建廠,對於縣裏領導來說,作成了很好,沒作成也不會有妨礙。”

這通話說下來,眾人似乎都覺得這事沒什麽不能成了。

一個個生產隊的大小領導頓時打了雞血似的精神了!

不說別的,就是小作坊能建立起來,買賣打通,他們幾個村子就不愁了!

眾人越想越激動,恨不得立刻跑幾圈。

就在這時,夏小晚卻道:“本來這件事,我和大隊長商量好了,是打算等養豬廠建好,跟縣委書記提議通過了,再給諸位領導報喜的。”

“可惜,養豬廠現在剛開始建設,就發生了諸多誤會,所以我不得不現在召集各位領導前來,跟你們提前匯報此事。”

室內瞬間一靜。

幾個大隊長臉上都火辣辣的。

這事兒……他們做的是不地道。

安平生產隊一開始就想著跟他們一起發展,他們卻聽信謠言,認為是安平搶了別的村子機遇,居然活生生把老彭給氣病了……

尤其是王有德,他心裏更不是滋味。

不為別的,就為這丫頭說縣委書記會來剪彩,他就後悔得罪了彭隊長。

這可是縣委書記啊!

他不覺得這丫頭敢拿縣委書記騙人。

所以……也就是說,這丫頭信裏寫的事兒都是真的。

從一開始建養豬廠這事兒就是上麵定給安平村的,他們別的村子就算想去領導麵前開口,都不一定能見到領導麵,沒有哪個搶機遇。

完犢子……他就不該信那汪副廠長喝醉酒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