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已經有人捷足先登,所以我不想在此耽擱了,你們要考慮的話就留在這裏吧,我先走一步了。”西陽風說完,越發肯定自己的猜測,帶著易雲和秦漢朝最中間的洞口走去。
跟在後麵的秦漢張了張口,顯然是還想再說什麽,但見西陽風走的如此堅決,也就隻能跟了上去。
杜柳青思索了一會,回頭對方萬鶴笑道:“不知道小道士你走哪一扇門?”
方萬鶴聞言,說道:“我還沒想好,賣胭脂的你要是想好了,可以先行一步,不用管我。”
杜柳青深深地看了方萬鶴一眼,時間越長,她越覺得這個小道士不一般,有時候看著很正經,但是有時候看著就和流氓沒有什麽區別,令人捉摸不透。
正準備說什麽,杜柳青卻突然聽到耳邊傳來一聲巨響。
剩餘的幾人尋聲看去,隻見中間的洞口已經被一塊巨石堵住了!
“原來這裏一次隻能進一個人!”杜柳青見狀,麵露一絲悔色,自己還是太大意了!
方萬鶴也沒想到這裏還會有這種機關,進去一個人後竟然就自動關門,這個意思就是如果不放棄的話,一定會死一個人。
“小道士,既然這樣,你看看這兩個洞口,你要進哪一個。”杜柳青依舊是一臉的媚笑,隻是他身後的兩名丫鬟微微抬了抬頭,但是依舊看不清樣貌。
感受到杜柳青的敵意,方萬鶴撇了撇嘴,說道:“這兩個洞口,一個神秘一個看著必死,我自然會選這個神秘的,至少死亡的可能性會小上一些。”
花義聞言,雙拳緊握,這個事情任誰都能看出來,但是杜柳青依舊這麽問,一定是有什麽打算。
“不錯,所以我決定選這個神秘的啊,不知道小道士你有沒有什麽意見?”杜柳青捂著嘴笑道,十個發黑的指甲在月色的照耀下,顯得格外的滲人。
方萬鶴輕笑一聲,說道:“如果我不讓呢。”
“那你就隻好死在這裏了。”杜柳青臉上的笑容更濃,但是身上的殺氣卻慢慢的顯露出來,身後的兩名丫鬟也跟著往前邁了一步。
花義見狀,雖然心中膽怯,但仍舊站到了方萬鶴的身邊。
“不要慌……實在不行老子變出一堆花嚇死你們!”花義心中不停的為自己鼓勁兒。
正值半夜,月色撩人,但是那萬劍臨山,反出的森森寒光照耀著天地間所有的溫和春風,仿佛凜冬將至,人間無春。
方萬鶴和杜柳青相對而立,在一個狹小的平台之上,感受著夜風和寒芒,卻偏偏互相微笑,很是詭異。
“既然賣胭脂的現在都這麽狠辣,那我就讓一步好了,第三個洞口讓給你。”方萬鶴笑道。
“老大!”一旁的花義驚呼一聲,沒明白方萬鶴為什麽會這麽說,要知道第一個洞口現在看上去可是必死的啊。
杜柳青也是一愣,但隨即想到這方萬鶴可能是覺得自己能耐不夠,打算放棄這次考核了。
想到這裏,杜柳青輕蔑的看了方萬鶴一眼,現在看來,這個小道士比那西陽風強不了多少。
“再也不見。”杜柳青輕笑一聲,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半分,隨即帶著兩名丫鬟繞過方萬鶴和花義,來到了第三個洞口前。
當和兩名丫鬟擦肩而過的時候,方萬鶴都感受到一股發自內心的冰冷,不過這冰冷來得快去的也快,當兩名丫鬟走過去之後,一切恢複了正常。
方萬鶴深深地看了二人一眼,眉頭微皺,這江湖上什麽奇怪的事情都有,但是這兩名丫鬟卻讓他格外在意,這種感覺很奇怪,但又確確實實是一種強烈的直覺。
在即將走進第三個洞口時,杜柳青回過頭對著方萬鶴說道:“希望以後在江湖上見到你的時候,你能叫出點聲音。”
說完,杜柳青便帶著丫鬟走進了第三個洞口,後腳跟剛剛邁進去,一塊巨石就猛地落了下來,穩穩的堵住了洞口。
方萬鶴聽著杜柳青那莫名其妙的話,有些明白,也有些不明白。
“老大……我們是要放棄了嗎?”花義有些不甘心的說道,但與此同時,他心裏也鬆了一口氣,至少不用經曆那麽多危險了。
方萬鶴聞言,笑道:“怎麽,很不甘心嗎?”
花義一愣,沉吟了片刻,點了點頭,他要讓老大看到他的成長,這樣以後才能繼續跟著老大走江湖。
方萬鶴見狀,點了點頭,滿意的說道:“嗯,不愧是孺子,既然你不甘心,那我們就去第一個洞口。”
“嗯……嗯?!等等!”花義一開始沒反應過來,但是等聽清方萬鶴說的是什麽後,頓時大驚失色,徹底的沒了方才的一絲從容。
方萬鶴看到花義這個模樣,頓時大笑起來,這江湖路很長,走著走著也便累了,閑來沒事自己找找樂趣、逗逗花義,也不錯。
整天喊打喊殺的,那不是江湖,那是戰場,整天詩詞歌賦的那也不是江湖,那是桃源。若真要讓方寸人說出個三四五來,多半是一百個人有一百個模樣,但是在方萬鶴看來,江湖就是路罷了,順其自然的走下去,不違本心的堅持下去,走到頭回頭看看,也就知道什麽是江湖了。
尤其是在經曆了孟長然的事情後,方萬鶴更是覺得,江湖就是一條自己要一直走下去的路,遇水則遊,遇山則越,遇懸崖,往下一跳,萬般過往終究不能更改一往無前的誌氣,心有淚則哭,心有悅則笑,隻是如此。
杜柳青捉摸不透方萬鶴,是因為方萬鶴所做所說的一切都是追隨本心罷了,看似喜怒無常,實則大路通天。
看到方萬鶴大笑的樣子,花義更是納悶,甚至懷疑自己這位老大被嚇傻了。
“花義,我問你,你看到這三塊木牌的時候想到什麽了?”方萬鶴笑了一會,直到笑道嗓子都有點沙啞後,才平複了情緒。
花義聞言,沉吟了一會,說道:“危險,很大的危險,如果不能做出正確的選擇,就是萬劫不複的下場。”
方萬鶴點了點頭,來到第一塊木牌前說道:“這有三塊木牌,本來應該連成一句完成的話,前路凶險,十有八九便是一死。後有追兵,十萬人馬攔堵斷橋。那麽第三塊木牌上應該是什麽話?”
花義一愣,搖了搖頭,說道:“不知道,那木牌上的字一個都認不出來,這個要怎麽猜。”
方萬鶴說道:“那你覺得寫下這三句話的人是什麽樣的人?”
“……如果隻看語氣的話,此人並不畏懼,應該是個勇敢而又果斷的人。”花義試著說出了自己的理解。
方萬鶴點了點頭,揮手散了散被冷風吹起的黃塵,寒刃愈冷。
“我剛才看了一下第三塊木牌上的痕跡,雖然認不出是什麽字,但是看字數遠比前麵兩塊上的字要少,估計隻有四五個字,結合前麵此人的語氣,最後一句絕對不是什麽喪氣的話,反而是一些灑脫勇猛之言。”方萬鶴分析道。
花義聞言,點了點頭,方萬鶴的這些話都很有道理。
“那可能是什麽呢?”花義問道。
方萬鶴笑道:“如果要我來寫這第三塊牌子上的話,我會寫……”
“那又如何!”
一語落地,花義感覺渾身一顫,似乎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片刻,整座黑風山的刀劍微微顫動,不知道是被寒風吹的動怒,還是被方萬鶴震得激動。
前路凶險,十有八九便是一死。後有追兵,十萬人馬攔堵斷橋。那又如何!
看似不甚押韻,但是仔細一品,看著最後這四個字就如同看到一柄所向無敵的利劍,江湖至上,勇猛之人很多,肝膽之色不露於外,豪情忠義隻藏於心。縱然前後都是死路,這柄劍都不會改變方向,寒芒所向,唯有必死之路!
四五個呼吸過後,花義逐漸恢複了冷靜,看著方萬鶴,心裏的畏懼慢慢的消散。
“所以,如果這些機關是刻下這些話的人所設,他希望我們怎麽辦?”方萬鶴慢慢的問道。
花義聞言,眼睛一亮,說道:“勇往直前!”
“不錯,勇往直前!”方萬鶴說完,便朝著第一個洞口走去,沒有絲毫的猶豫,而花義也緊緊跟在方萬鶴的身後,腳步堅定。
與此同時,在黑風山的另一麵……
“刀山火海又當如何……我照樣能闖!”一個瘦小的身影拿著兩柄即將破碎的劍,艱難的在萬劍中尋找著攀登的縫隙,身上那簡陋的衣衫已經被劃破,甚至渾身上下已經被利劍割出了傷口,鮮血一個勁兒的往外湧,但瘦小身影的腳下卻沒有絲毫的停頓……
在他身後,鮮血染成了一條小路,路上的萬劍,寒芒更盛……
月光當空,在這神秘的黑風山上,沒人直到藏了多少秘密,也沒人知道,有多少人葬身在這裏……
“老大,這個山洞也太深了,這什麽時候才能走出去啊。”
“再走走就是了……等等,前麵有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