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字未免也太不清楚了……”花義來到方萬鶴的旁邊,看著木板上模糊不清的字跡,無奈的說道。事到如今,就算他再震驚也要相信這個事實,埋葬在這裏的一定是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但是現在卻連名字都看不清。
方萬鶴點了點頭,用手輕輕摸了摸木板,發現這木板有些陰冷,但是卻並沒有引起他的不適,甚至表現看上去並不像看上去那麽粗糙。
“上仙,你看此人費勁心思設下這黑風山的幻境,是不是隻是為了掩蓋自己的葬身之所。”西陽風問道,這江湖之上的確有一些高人,喜歡死後的清淨,不喜外人前來打擾自己的長眠,所以專門挑一些絕境或者偏僻之所來立下墳墓。
方萬鶴想了一下,說道:“應該不是,如果真的想要死後清淨,便不會設下這考核,當時參加考核時,城主不是給了我們一首詩嗎?”
西陽風一愣,隨即說道:“那首詩我還記得,百花城外黑風山,千年劍客設百關,江湖兒女皆不得,唯有錦囊我不攔。”
方萬鶴點了點頭,眉頭微皺,看了看天色,說道:“那麽這裏埋葬的應該便是這千年劍客了……你們聽說過《四方連心訣》嗎?”
花義一愣,和西陽風對視了一眼,不明白方萬鶴為什麽會提起這個。
“當然知道,這可是方寸有名的傳說,千年前……等等!千年前!”花義瞳孔一縮,想到了一種可能,隻是這種可能實在是太過駭人,一時間他有些接受不過來。
一旁的西陽風也是麵露震驚,呢喃著說道:“千年之前……無名劍客帶走了《四方連心訣》從此杳無音信……”
方萬鶴長舒了一口氣,說道:“行了,這些隻是猜測,而且就算這裏真的有四方連心訣,我們一時間也找不到,說不定這心法在這位前輩的墓中,那我們更是得不到,便不要想這些了。”
西陽風聞言,微微歎了口氣,這周圍一片荒蕪,如果說真的有《四方連心訣》,那肯定是在這亂世墳墓當中,就算他貪念再重,也幹不出這種掘人墳墓的事情,這在江湖上,可是能被所有人追殺的罪名。甚至不管善惡,隻要知道你幹過這種事,那就可以出手,江湖上的道義有時候被人視作兒戲,但是有些道義,卻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踐踏的。
花義倒數無所謂,江湖之大,機緣無數,能得到的自然不會丟了,得不到的就算再怎麽渴求也不會有結果,曾經的幾年浮萍沒有給他帶來多少財富,但是卻讓他明白了許多人一生都不會明白的道理。
方萬鶴仔細的辨認了半天,仍舊辨認不出木板的字跡,隻能無奈的站起身,迎著微薄的紫氣,讓大腦徹底的清醒過來,這一晚上的奔波,也讓他有些疲憊,隻是一想到自己也算是通過了甲等考核,這心中的倦意便煙消雲散了。
一時間,三人站在原地感慨,這一晚上,實在是太過不平凡了……
“哈哈哈哈哈!好!好啊!我苦苦等待十多年!想不到今日這黑風山終於是破了!好!好啊!”
三人正準備稍作休整,忽然從空中傳出一陣**不羈的狂笑之聲,聲傳百裏,草木震**,那天邊的最後一縷紫氣也隨之煙消雲散。
方萬鶴眉頭一皺,抬起頭,望向遠處,隻見一名白衣老者滿臉狂笑的朝這邊飛奔而來,看樣子能有七八十歲的年紀,但是精神矍鑠,及地的白胡子迎風飛舞,頭上僅存的十多根頭發張牙舞爪的肆意飄散,臉上的皺紋幾乎快要堆到一起,但唯獨一雙眼睛瞪得老大,裏麵雖然有些濁黃,但卻閃爍光芒,令人不敢小覷。
而方萬鶴則緊緊的盯著老者的雙腳,按理來說,這麽大的歲數,在江湖上就算實力不行也應該自重身份,走到哪裏都是受人尊敬的,但是像這位這般撒開腿一路狂奔過來的,還是少見。
“這……速度如此之快,定是什麽高深的功法……”西陽風目瞪口呆,雖然不知道眼前這位是什麽來路,但是光看這身法就知道,絕對不是一般人!
方萬鶴沉吟了一會,等到老者來到近前,往左靠了一步,擋在了亂石墳和老者的中間。
“晚輩見過前輩。”方萬鶴恭恭敬敬的說道,先不說實力,就憑這歲數,就當得起這一拜。
花義和西陽風見狀,也跟著行禮,規規矩矩,沒有半點的不妥之處。
老者麵露不耐,但看這三個小輩還算恭敬,點了點頭,說道:“你們便是闖過這甲等考核的人?”
聽著老者沙啞的聲音,方萬鶴點頭說道:“正是,不知道老前輩來此所為何事。”
老者看了方萬鶴一眼,三人立於前,此子站在中,可見其地位,應該是這三個晚輩中能說得上話的。
“老夫來這裏,一是祝賀你們通過了考核,這第二嘛……便不是你們能知道的了,你們還是先行離開吧,省的這裏鬧出了什麽大動靜,你們可得不到什麽好處。”老者半是勸導半是威脅的說道。
方萬鶴聞言,說道:“晚輩感謝前輩的祝賀,隻是晚輩辛辛苦苦通過考核,卻不想就這樣離開這裏。”
一旁的花義也跟著點頭,現在是傻子都能看出來這個老頭兒來這裏絕對不是幹什麽好事兒的,就衝剛才那陣狂笑聲,花義就能肯定,自己前腳剛走,後腳此人就會顯露原形。
正是朝陽初升,卻是風雲激動,無人知曉這天地間的紫氣源自哪裏又歸於何處,但無人不知這江湖上的殺氣起於四方,而這四方,說白了便是名利二字。
老者眉毛一挑,看著方萬鶴,臉上有了一絲冰冷。
“這麽說,你是想要和我奔雷老祖一起看看這裏的風景了?”老者冷笑一聲,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把這三個娃娃放在眼裏,要不是不想丟了麵子,一上來他就把這三人扇飛了。
聽到“奔雷老祖”四個字,花義和西陽風的麵色齊齊一變,而方萬鶴,沒有讓花義失望,依舊是滿臉微笑的站在原地,絲毫不知道這奔雷老祖是何許人也。
花義心中無奈,來到方萬鶴身旁,輕聲說道:“老大,這奔雷老祖是一流高手排名前二十的人物,雖然隻是前二十的末流……”
“末流兩個字是多餘的!”奔雷老祖耳朵一動,冷哼了一聲。
花義撇了撇嘴,想不到這奔雷老祖歲數不小,耳朵還挺好使,隻能繼續低聲說道:“奔雷老祖原名王驚雷,據說是小時候被雷給嚇到了才起的這麽一個名字。”
方萬鶴眉毛一抖,花義的聲音實在是太小了,自己都有些聽不清了,隻能無奈的問道:“大點聲,你剛才說啥?”
“他說我叫王驚雷。”奔雷老祖撇了撇嘴,不屑的說道,想不到這個小道士是個沒什麽見識的人,連自己的大名都沒有聽說過。
花義嘴角微微抽搐,索性放開了聲音,說道:“王驚雷三十歲前籍籍無名,但是三十歲那年,無意中得到一本極其高深的身法,喚名奔雷步,如果我猜的沒錯,正是前輩您剛才施展的。”
王驚雷頗為自得的點了點頭,這驚雷步乃是他一生傳奇的起點,是他心中的驕傲。
“得到奔雷步後,王驚雷苦練了十年,這才重出江湖,從此一發不可收拾,整個江湖若論速度,能超過他的人,不超過十人,也得了一個稱號,便是這奔雷老祖,門下並無弟子,性情也頗為張狂,現在應該是聚義榜排名第九的雲雷宗長老。”花義一邊回憶一邊說道。
“這飛毛腿是幹什麽的?”方萬鶴毫不客氣的問道,在他看來,花義說了這麽多,最有信息的無非就是這個奔雷老祖的速度很快。
花義一愣,苦笑一聲,說道:“奔雷老祖,乃是方寸傳遞信件的……”
“看見沒有,方寸一等信件傳送師!”花義剛說完,王驚雷就得意的從腰間拿出了一枚金牌,上麵刻著王驚雷三個大字,下麵則是一行小字,正是方寸一等信件傳送師。
“早說啊,就是送快遞的啊,不錯,偉大的職業。”方萬鶴點了點頭,頗為欣賞的說道。
王驚雷納悶的看了一眼方萬鶴,但也沒有太在意,畢竟自己隱居已久,可能是江湖上又有了什麽新奇的事物自己不知道。
“行了,既然知道了我是誰,你們便退去吧。”王驚雷得意的說道,一想到自己可以得到傳說之物,便感覺血脈沸騰,一如當年得到奔雷步一般,自己又煥發了那隱藏在骨子裏,眼看著就要消亡的江湖好爭之心。
“前輩,實在不好意思,既然是我們破了這黑風山的考核,那我們便不能就這樣離開,總要在這裏看看您要幹些什麽?”方萬鶴笑道,
王驚雷氣的眉毛立了起來,剛準備說話,突然問道一陣桃花的香氣,下一刻猛然抬起頭,發現一道倩影從自己頭頂上飛過,而自己腰間的金牌,已經沒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