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後。

太平洋上的一處小島上。

一個短發女人趴在沙灘上,海水衝刷著她的雙腳。

“哎呦我去,大爺的XXXX……”

朱莉從沙灘上爬了起來,吐出了一嘴的沙子,一連串的‘國粹’狂飆。

撿起地上濕漉漉的背包,抬起曬得黝黑的手,擋在眼睛上方,望向眼前的小島風光,她打了個響指,這一次應該是找對地方了。

一群小孩子的聲音傳來,是島上的土著,個個曬得黑不溜秋的,一笑牙齒倍兒白。

看到了朱莉,立馬交頭接耳討論了起來。

“hello。”朱莉揮手,和他們打招呼。

大概是看朱莉孤身一人,幾個膽大的小男孩圍了上來。

雙方一陣嘰裏呱啦討論後,誰也聽不懂誰的話。

朱莉連比帶劃,掏出背包裏的相機。

“記者,我是記者,拍照,新聞。”朱莉掏出了她的記者證,證明她的身份。

年紀稍大的男孩眼睛一亮,聽懂了朱莉的意思。

他和旁邊一個小男孩嘀咕了幾聲,那小男孩很快就跑了。

朱莉也不急著上海島,而是掏出一袋零食分給了孩子們。

沒一會兒,剛才那個離開的小男孩就帶著一個青年過來了。

青年一副亞洲人麵孔,說著一口不算流利的英文,叫阿律。

得知朱莉是記者,他顯得很驚訝。

“這個海島並不在地圖上,你是怎麽發現的?”阿律戒備問她。

“說了你可能不信,剛好路過這裏,我是被人從直升機上推下來的,命大沒摔死。”朱莉拍拍胸口,一副劫後餘生的樣子。

阿律顯然是不相信的。

“小哥,同是亞洲人,那也算半個老鄉了,這是哪裏啊?”朱莉好奇問道。

“這裏之前是座無名小島,現在是私人島嶼,叫拒霜島,不對外開放。”

“拒霜島?”朱莉大眼一轉,芙蓉花的別名不就叫拒霜花嘛!她雙手一插腰,仰天大笑,“皮特的女人就是牛逼,葉子,我來了!”

阿律和其他幾個小男孩麵麵相覷,這個女人腦子進海水了吧!

*

麵朝大海的別墅房間裏。

風,吹著白色的窗簾,漾開連綿曲折的波浪。

白色大**,一個麵容嬌美的女人正陷在夢魘中,眉間緊擰,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水。

“小芙蓉,醒醒。”

葉芙猛地睜開了雙眸,眼裏寫滿了驚恐。

“別怕,你隻是做噩夢了。”明歧動作輕柔地擦去了她額頭上的汗水,輕聲哄著。

在看清對方的樣子,葉芙眼裏的驚恐慢慢褪去。

“明歧哥,我睡了多久了?”葉芙緩緩坐起了身,眉宇間滿是疲憊。

她最近老是在做同一個夢,夢中有個胖胖的小丫頭倒在血泊裏,一直哭著向她求救,可她無論怎麽努力,都救不了她。

明歧幫她把粘在臉上被汗水打濕的頭發撩到了耳後,“就一會兒,不睡了,要不然晚上又要睡不著了。”

“明歧哥,為什麽我怎麽都想不起來車禍前發生的事情?”葉芙按著疼痛的腦袋,明歧告訴她,他們半年前訂婚了,兩個月前她發生了車禍,不僅失去了大半的記憶,腹中的胎兒也沒了,這也是她為什麽一直做著小女孩求救的噩夢緣故。

明歧把她摟進了懷裏,親著她汗濕的秀發,“想不起來就不想了,等你身子養好了,我們可以重新再要孩子的。”

“我想媽媽和小澈了。”葉芙望向落地窗外的天空,眼裏一陣落寞,心裏一陣空落落的感覺。

“你不是說了,媽媽身體不好,不想讓媽媽擔心,等你身體徹底恢複了,咱們再把她接來。”

葉芙輕輕應了一聲。

明歧修長的手指輕輕勾起了葉芙的下巴,他呼吸變得急促,形狀優美的唇朝著葉芙的嬌唇貼近,隻是——

葉芙本能避開了,讓他的吻落了空。

“我……對不起……”葉芙抬手捂住自己的唇,她也說不清是什麽緣故,打心裏抗拒明歧的親近。

明歧用力閉上那雙桃花眼,而後又緩緩睜開,迅速斂去了眼底翻湧的情緒。

“沒關係的,小芙蓉,怪我沒照顧好你和孩子,你怪我是應該的,我可以等。”明歧語氣如常,隻是放在葉芙背後的手不由攥緊,因為太過用力,指關節都泛白了。

“明歧哥,我身上都是汗,先去洗個澡。”葉芙掙開了明歧的懷抱,迅速從床的另外一側下去,朝浴室衝了過去。

那模樣是深怕明歧會追過去。

聽到了浴室關門聲,明歧臉上褪去了溫和的假麵,一雙桃花眼裏淬滿了怒火,他迅速起身,朝著房間外走去。

書房裏。

明歧站在落地窗前,望著窗外的芙蓉園。

在這個小島上,僅有他這裏種了土著們從未見過的芙蓉花。

大概是水土不服,亦或是其他的緣故,芙蓉花開得稀稀落落的,毫無美感。

很輕的腳步聲傳來。

一身旗袍的美麗女人出現在了明歧的身後,她手中的折扇輕輕搖晃著,眼下的淚痣,妖媚性感。

“小伍,我還得等到什麽時候?”明歧冷聲問道。

通過催眠,葉芙的記憶停留在了她嫁入傅家之前,可即使如此,他依舊還是得不到她,她甚至極度抗拒他的親近。

這和他想要的大相徑庭。

“大哥,我還需要一些時間。”

“學藝不精。”明歧轉過身,看向麵前精通催眠術的小伍,當年還是他親自送她去拜師學藝。

如果不是傅南岑揭破了他的身份,他也不需要花這麽多功夫,帶著葉芙隱居在這個小島上,甚至讓小伍洗去了葉芙的大半記憶。

他真恨不能親手解決了傅南岑,讓事態發展到今日的地步!

“大哥,葉小姐潛意識一直在抵抗,再給我點時間。”

“我沒有那麽多時間了。”明歧皺緊眉頭,都兩個月了,傅南岑的人早晚會找來的。

“大哥,其實你想得到葉小姐也不是沒辦法,隻要我給她下點藥……”

“小伍,我要的不是和一具屍體親熱,你明白嗎?”明歧打斷了她的話。

真想得到葉芙,他有千百種辦法,可他卻想要她心甘情願地和他一起。

啪噠一聲,小伍把折扇一合,看來她得下猛藥了!

*

午後。

往日,葉芙會在小伍那進行心理治療。

要不然她會被鑽心的頭疼所困,那是車禍帶來的後遺症。

可今日她卻想出去走走。

經過她一段時間的觀察,她避開了巡邏的保鏢,溜出了別墅。

別墅一麵靠海,一麵靠山,可以用與世隔絕來形容。

葉芙踩著台階拾級而上,山林的風吹起她的烏發和白色的裙擺。

她像是山澗裏的精靈一般,美好而又純粹。

爬了百來階後,她回頭看了一眼別墅。

眉宇間籠罩了一層陰霾,這棟別墅帶給她的隻有壓抑。

她和明歧青梅竹馬,小時候明歧還救過她姐弟的命,她會和他訂婚是意料中的事情。

可是,她心裏卻很空,好似曾經心裏裝過什麽,但又不見了,就是那種空落落的惆悵。

她和明歧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才會讓她有這樣的感覺!

真的隻是因為車禍失去了孩子這麽簡單嗎?

她心底深處有個聲音一直在告訴她,這一切都是假的!

她不懂,甚至很迷茫。

在她回頭間,餘光處一抹黑影一晃而過,把她嚇了一大跳。

“誰在那?”葉芙出聲喊道。

小島上雖然有原住民,但別墅建在小島東南,而小島的原住民居住在西北麵,相互不打擾,沒有允許,原住民是不能進別墅範圍的。

葉芙加快了速度,她想去看看落日,她知道她不見了,明歧很快就會尋來,所以也不擔心天黑了不敢下山。

身後又是傳來一陣窸窣聲。

葉芙心中一緊,腳上一沒踩穩,驚呼一聲,身體不受控的朝著山澗的方向倒去。

黑影晃過,一隻幹燥溫熱的大掌拉住了她的手。

也就眨眼之間,葉芙就跌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一股帶著淡淡煙草薄荷香的氣息充盈她的鼻間。

葉芙緩緩睜開了眼,一張英俊陌生的臉映入了她的眼底,光從交織的樹枝間灑下,他的臉也染上了落日餘暉的溫柔顏色。

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愫在她的胸腔間翻湧,像是劃過天際的絢爛花火,在她的心間炸開了光團。

“還是這麽不小心。”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她的耳邊響起。

“你……”葉芙回了神,想推開他的懷抱,可腳踝處傳來的鑽心疼痛讓她微微變了臉。

“崴到腳了?”男人看出了她的異樣,一隻強有力的手臂環著她的腰,低身想去查看她的腳。

“嗯。”葉芙低低應了一聲,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想遠離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男人,“謝謝你,你是這裏的保鏢嗎,我好像之前沒見過你。”

別墅裏除了她和明歧還有小伍外,其他的就隻剩下傭人和保鏢了。

這個男人穿著保鏢的黑藍色製服,腰上的皮帶勾勒出他精窄的腰身,他的氣質很出眾,單單看過一眼,就很難能讓人忘記,如果她之前見過,絕對不會覺得麵生。

男人沒接她的話,而是抬起黑眸,緊緊盯著葉芙未施粉黛的清麗小臉,那眼神,複雜極了。

“我臉上沾了什麽東西嗎?”葉芙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識摸摸臉。

男人黑眸半眯,聲音啞了幾分:“你不認識我了?”

葉芙輕輕搖頭,意識到還在對方的懷裏,她想推開他,可莫名覺得這個懷抱有那麽一點點熟悉,她有一種不想離開的錯覺,這讓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葉小姐,貴人多忘事。”男人自嘲笑笑,而後黑眸裏閃過一道暗光,“我叫阿岑,之前做過你的……保鏢。”

“抱歉,我發生了車禍,很多事情記不起來了……啊!”

她的腳被男人握住,鞋子也被他脫掉了,他幹燥的大掌很輕易的包住了她的小腳,輕輕揉捏。

這個動作,莫名讓她有些害羞了。

隻是疼痛傳來,打散了那點無法言喻的思緒。

葉芙倒抽了一口氣。

“很疼嗎?”他彎下腰,讓她扶著他的後背,輕輕在她的腳踝上吹了吹。

感受到溫熱的呼吸,一抹紅色爬上了葉芙的耳尖。

這……

“吹吹就不痛了。”他的語氣像是在哄孩子一般,帶著寵溺。

山林的風吹過,他的黑發隨風微微晃動著,她的角度隻能看到他高挺的鼻子,她記得他薄唇的形狀,和那棱角分明的下頜線輪廓,這個認知讓她又是一驚。

他們不過一麵之緣罷了。

“也,也不是那麽疼。”葉芙想把腳收回來,可他沒鬆開。

“有點腫了,我背你下山吧。”

“別,我想去看落日。”葉芙拒絕了,她好不容易才溜出來,“就你一個人發現我溜出來了,對不對?”

男人點頭。

“那你陪我上山吧,看完落日,再下山不遲。”

“也好,我讓人送藥上來。”男人走下了台階,彎下腰,讓她趴上來,“我背你上山。”

葉芙遲疑了。

“那還是下山吧。”

葉芙也不遲疑了,趴在男人寬厚的後背上,鼻間都是他的氣息。

那種莫名的熟悉感又湧來了。

看來之前他真的做過她的保鏢。

在她上背的那刻,傅南岑黑眸微眯,熟悉的柔軟讓他的身體都跟著緊繃了。

這小丫頭還是這麽單純,不懂男人陰暗的內心。

幸好他趕來了!

兩個多月了,天知道他這兩個多月是怎麽過來的,他滿世界的找她。

機場那邊說找到了飛機的殘骸,但他和沈家人始終都不肯相信明歧和葉芙遇難了。

這一次要不是朱莉,怕是還得再花不少時間。

明歧怕是想不到,朱莉是通過給明歧打理芙蓉園的花匠那獲得了線索。

也得虧了明歧對芙蓉花的執念。

隻是當葉芙用看陌生人的目光看他時,他的心都快碎了,她竟然忘記了他!

可他很快就有了想法,或許不認識了也好,這對於他來說何嚐不是一次機會,這樣可以讓葉芙放下曾經的芥蒂,這一次,換他來好好追求她,他們重新開始!

上山的路很安靜。

傅南岑走得很穩,也很慢。

這一條路,他真希望一輩子沒有終點。

葉芙輕摟著他的脖子,鼻間都是他強勢的氣息,帶著十足的侵略感。

在她出神之際,男人突然轉過臉來。

葉芙躲閃不及,紅唇輕輕擦過他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