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家裏,盛雲煙什麽也沒說徑直上樓。

盛文運和馮憐幾人看著她隻身一人上樓的背影,重重歎息一聲。

年三十的晚上,家家戶戶闔家團圓幸福美滿的時刻,他們家裏卻愁雲慘淡,因為盛雲桉的死,每個人心情都異常沉重。

每個人都熬了一天,滴水未進,饑腸轆轆了。

家裏傭人都放假了,馮憐進廚房洗了個手,看著琉璃台上準備好的生鮮和蔬菜。

這些是她今天早上事先準備好做年夜飯的東西,卻沒想到因為這場意外,全都耽擱了。

“今晚大家心情都不好,我就簡單煮點東西吧。”

“好。”

屋外盛文運應了一聲,便沒了下文。

他上樓去,敲響盛雲煙的房門。

結果等了好一會兒,屋裏卻一點兒消息都沒有。

“扣扣——”

“雲煙?你在房間裏嗎?”

回應他的依舊是一陣靜謐的沉默。

擔心她在裏麵會出事,盛文運選擇主動去擰門把手。

推開門。

屋裏連燈都沒開,空****的,連個人影都沒看到。

盛文運心下一驚,連忙退出房間去找人。

隻怕她一時間想不開,做出什麽事情來。

但走到走廊上經過隔壁盛雲桉的房間裏,他又隱約聽見從房間裏傳出的低啜聲,當即便停住了腳步。

來到房門前,哭聲越發的明顯了。

盛文運站在房門前久久沒動作。

落在門把手上的那隻手始終沒有擰開那扇門。

盛雲峰找上來的時候,被他一並給趕下樓去。

……

盛雲煙在雲桉的房間裏呆了一整晚。

中間,馮憐給她送了晚飯上來,但她一口也沒動。

身體的疲憊和沉重的眼皮,讓她一點兒食欲也沒有。

昏昏沉沉間她躺在雲桉的**,抱著他小時候都壞了一隻胳膊的玩偶睡著了。

夢裏,她再一次夢到了雲桉。

她求著他不要離開,不要丟下自己,但是一點兒用也沒有。

最終他還是離自己而去了。

待雲桉的身影從自己眼前徹底消失時,她猛地從**驚醒,向床旁邊伸出手去卻依然撲了個空。

待徹底清醒以後她才恍惚地想起來,雲桉昨天就沒了。

從前那個會待在自己身邊,總是‘姐姐’‘姐姐’叫著自己的小孩,徹底消失了。

盛雲煙將臉埋在被子裏好一會兒才緩過這個勁兒來。

抬眸看去,屋外的天已經微微泛白。

昨晚她是怎麽睡著的已經記不得了,後來淩晨十二點的時候外邊鞭炮聲不斷也愣是沒把她吵醒。

但沒想到早上居然醒的這麽早。

她起身來到陽台上,昨夜下了一整晚的雪,這會兒陽台靠外的邊緣都落著一層積雪。

盛雲煙穿著單薄的衣服來到外邊,冷風吹散了腦子裏的一片混沌。

低頭看去,別墅外,黑色轎車正安然停在馬路邊。

男人低頭斜靠在車門外,也不知道他在外邊站了多久,肩膀和頭上的積雪厚厚一層,鞋麵幾乎被雪花淹沒。

盛雲煙下意識握緊身側雙拳。

大約是她的視線太過灼熱,惹得樓底下男人的注意。

傅津南抬起頭。

他的目光仿佛一把利箭,透過層層空氣的阻礙筆直地朝她投來。

隻一秒鍾,他便站直了身體上前一步,視線裏充滿急切的欲望。

隨著他的動作,肩頭上的雪花翩翩落下,散落一地。

盛雲煙卻麵無表情的收起視線,什麽表示也沒有,轉身回屋。

屋外太冷了,她怕自己站在外邊太久了會感冒。

傷心歸傷心,但對於自己的身體她還是很在意的。

畢竟,她現在不是一個人。

傅津南的確在盛家外邊守了整整一夜,隻為了見她一麵,把想說的該說的話向她解釋清楚。

但盛家人不願意讓他見她,三番兩次地將自己阻攔在門外。

最後他也沒辦法,隻好守在屋外。

眼下好不容易見到了盛雲煙,卻沒想到她居然什麽也沒說就進了屋。

傅津南長這麽大頭一次在一個女人麵前有如此挫敗的感覺。

盛雲煙進屋回了自己房間,洗漱一番,換了一身幹淨的衣服,趁著家裏人睡覺的功夫悄悄出了家門。

傅津南看到她出門時,大喜過望,立刻踩著那層厚厚積雪來接她。

“你怎麽這麽早醒了,睡不著嗎?還覺得難受嗎?餓不餓,要不我帶你……”

女人站在台階上,攏了攏身上的棉服。

定定看著別墅外正大步朝自己走來的男人。

一直到他走近以後,盛雲煙才發現他雙眼因為一夜未睡而發紅,下巴上更是冒出硬硬的淡青色胡茬。

整個人看起來,與他平日裏成熟穩重的模樣,天差地別。

甚至更添了一副頹廢的性感。

“你一夜沒回去。”

傅津南頷首,“擔心你。”

她微微抿唇,有些詫異這種話居然會從他的口中說出來。

“有件事情,我想……”

“我沒事挺好的,你的孩子也沒事。”

傅津南臉色微僵,這話聽進他耳朵格外不舒服,“我擔心的是你的身體,不關乎其他……”

他下意識的走上台階,想要抱抱她。

但想到自己在屋外站了一夜,身上寒氣重,怕帶給她。

隻能強迫自己製止動作。

“進屋吧。”

不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盛雲煙主動開口邀請他進屋。

倒是傅津南沒想到的。

畢竟昨天晚上她醒來以後,便說什麽也不肯接受自己的觸碰,現下卻主動邀請他進屋了。

兩級反轉,讓傅津南微微怔愣住。

直到盛雲煙已經站在房門口,回頭朝他看來,男人衝她微微勾唇,邁腿進屋。

房間裏是開著暖氣的。

盛雲煙一進屋就脫了身上外套。

傅津南回到房間裏,凍了一夜的身體這才稍稍有了回暖的跡象。

“你沒必要在我家外邊守一整夜,若是生病感冒了,你家裏人會認為是我沒照顧好你,最後成了我的錯。”

“不會!是我執意要等你,我不在意別人怎麽看怎麽想。”

“可是我在意。”

走在前頭的盛雲煙忽然停住腳步。

回頭朝他看來,女人臉上平靜的猶如一潭死水,毫無波瀾。

“罷了,反正你隻在意你自己的看法,別人的想法什麽時候在意過呢。”

她自說自話的模樣,看得傅津南一陣揪心。

“你一會兒上樓洗漱下回老宅吧,今天是年初一,得回去拜年,我就不去了,你幫我和奶奶說一聲抱歉,我現在這副模樣也不適合過去。”

盛雲煙不再看她,轉身就要回房間,傅津南看了眼她的背影,上前扣住她的手臂,人跟著靠上去。

“不管你願不願意聽,我還是要和你說一聲對不起,在你難受的時候沒能陪在你身邊,還有徐幼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