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臭小子可算是願意接電話了啊，你知不知道一家人都快擔心死你了，一天一夜的沒消息，我們還以為……”
“我在盛家很好很安全，您不用擔心，還有您別再給雲煙打電話了，她心情不好，別來吵她。”
姚女士被自己親兒子說打電話是打攪。
一時間隻覺得心口好像有一股氣憋在那兒不上不下的。
“我這不是關心你們兩個，你們要不是我的兒子兒媳我才不會給你們打這個電話，典型的好心當成驢肝肺，昨天是年三十，你們出門前明明答應過我們……”
“媽，我知道昨天過年，但昨天盛家發生那樣事情，你還想讓她怎麽心平氣和地回去和你們表演闔家團圓。”
傅津南要不是看在對方是自己親生母親的份上，恐怕真的要爆出口了。
但凡是個正常人都不會在別人親人離世的時候，一直打電話苦苦相逼說一些有的沒的話。
可他的母親，實在是一言難盡。
電話那頭，姚女士不知道還想說些什麽，但手機卻被旁邊的傅先生搶了過去。
“津南，你們兩個自己照顧好自己，出了這麽大的事兒你好好陪著你媳婦就是，家裏這邊很好你不用擔心，更不要聽你媽說那些有的沒的，知道了嗎。”
“謝謝爸。”
傅津南放下電話的時候還依稀聽見那頭姚女士不滿與傅先生吵吵鬧鬧的聲音。
他疲憊的伸手揉了揉眉心，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憊無力感油然而生。
……
傅津南起床簡單收拾好下樓。
盛雲煙和盛文運坐在客廳裏，父女倆麵前擺著茶具，盛雲煙的麵前則是一杯溫牛奶。
馮憐在廚房裏忙碌著，盛雲峰不知道是還沒起還是出去了。
偌大的房子裏，每個人情緒都不高，但是生活氣息卻滿滿。
一切看起來都正常的和之前沒什麽兩樣。
但若是仔細感受，還是察覺到其中的不一樣。
傅津南下樓，一直來到客廳，都沒有一個人的視線是落在他身上的。
想到之前自己來盛家，他那位嶽父對自己熱情親切的模樣，極大的落差感倒叫他有些不適應。
男人邁腿來到客廳，主動向盛文運打了聲招呼，“爸，早。”
對方輕抬眼眸。
目光從他的身上掃過，微微頷首算作回應。
盛雲煙看見他，下意識伸手去拿搭在沙發靠背上的大衣，一邊準備起身，一邊解釋道。
“你下來了，差不多時間我們走吧。爸我們一會兒就回老宅了，今天就不在這兒吃了，醫院那邊後續的事情可能需要麻煩您。”
“嗯，去吧。”盛文運拿起茶杯輕抿一口，微紅的眼眶和滿臉的疲倦也昭示著他昨夜一夜未休息好的事實。
傅津南的手壓在她的肩膀上，製止了她將要起身的動作。
“我和老宅那邊說過了不回去。”
盛雲煙停頓幾秒後，從嗓子裏發出一聲很輕的回應，“哦。”
她情緒淡淡，好像對於是否回他家的這件事並不是特別在意。
既然他說了不用回，那就不回。
反正現在她看來，回去那邊就好像完成任務一樣，過去隻是單純因為傅家的老太太想見自己一麵。
原本已經拿起來的大衣又放回了沙發上。
盛文運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女婿，又看了看坐在沙發上的女兒。
一時之間隻覺得這兩人之間相處的氛圍變了。
從前，大多數時候都是女兒謹小慎微地關心在意著他的情緒，而如今兩個人完全調轉過來，倒叫人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
“你們聊，我去廚房看看有什麽幫忙的地方。”
率先打破客廳裏僵持氣氛的人還是盛雲煙。
她主動提出去廚房幫忙，甚至不等其他人開口說些什麽，起身就走速度之快叫人根本攔不住。
傅津南見狀，下意識地想跟上前去，卻不想被盛文運叫住。
“津南，讓她去吧，你坐下來陪我說會兒話。”
傅津南明顯的猶豫，看了看麵前的嶽父，又看了眼麵前女人決絕離開的背影。
薄唇輕抿，最終什麽都沒說，默默坐回了沙發上。
盛文運將手中沏好茶的茶杯推至他的麵前。
“喝點茶，一會兒吃完飯，你們就回家休息吧，雲煙的心情不好我怕她要是去你們家的話，一會兒再和你們家的人鬧什麽不愉快。”
傅津南接過茶杯後下意識道了聲謝。
對於盛文運的話他不置可否。
“還有一件事……是關於昨天在那棟廢棄大樓前，你和那個女明星……”
“我和徐幼清沒關係，隻是受她生母臨終前所托照顧她，僅此而已。”
盛文運拿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這樣啊。”他好似意有所指地拖長了尾音。
傅津南也沒有很詳細的解釋，有些話點到為止就好。
盛文運也沒繼續在這件事上問得太多。
他拿著茶杯送到嘴邊輕抿一口。
濃鬱的綠茶香氣在口腔裏蔓延開，暫時壓下了口中的苦澀味。
“小桉沒了，這件事對雲煙的衝擊力實在太大，這些天你多陪陪她，有什麽事情也多讓著她點，畢竟她肚子裏還懷著孩子，你說呢？”
“我明白。”
得到傅津南肯定的回應。
盛文運在這才稍稍放心了些。
兩人並沒有繼續在這件事上多說什麽。
廚房裏，馮憐穿著圍裙站在灶台前忙活著。
鍋裏的食物已經飄出陣陣香氣。
盛雲煙進來的時候她正將鍋裏的白灼大蝦倒進盤子裏。
“阿姨，我來幫你。”
說話間，盛雲煙已經走上前幫忙將盤子端出廚房。
馮憐見狀哎呀了一聲，“放著放著，你好端端的跑進來做什麽，廚房裏麵油煙味大，不適合你一個孕婦進來，快快出去等一會兒就可以吃飯了。”
盛雲煙聞言手下的動作並沒有停，將那盤蝦送上餐桌後，她又折身回來。
“阿姨，你就讓我待在這兒，有點事情做吧，不然我怕自己會想七想八的，心裏頭也難受。”
眼下隻有忙碌才能讓她暫時忘記失去雲桉的痛苦。
馮憐聽了她的話，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地又都給憋回了肚子裏。
“行吧，不過我這裏麵其實也沒什麽需要你特別幫忙的地方，要不你坐到餐桌那兒去幫我剝點蒜，怎麽樣。”
“好。”
盛雲煙也沒強求，接過她手裏遞來的幾瓣蒜去了廚房。
馮憐停下手裏的動作，看著她的背影，無聲輕歎什麽也沒說，繼續轉身投入自己的午餐製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