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雲煙被傅津南摟著從盛宴裏出來,站在大門外等司機的時候,女人忍不住側眸看向身旁男人輕聲問道。

“你們不都在包廂裏,怎麽好端端的會出現在廁所門口。還有,你們已經結束了嗎?”

“我們本來也差不多要結束了,紀昀澤喝醉了,讓秦驍送他和徐幼清回去了。裴聿家的給他打電話說你們遇上了麻煩,被人刁難住了。”

“哦。”

她不鹹不淡地答應一聲。

想起來剛剛薑然確實有背著她們轉身偷偷拿手機來著,但當時情況特殊,所以她並沒有太在意,現在聽到傅津南的解釋,再結合剛剛的情況來看也確實除了她沒別人了。

“那我剛剛聽你們說趙家私生子什麽的,那個趙瑾軒到底是怎麽回事,他不就是趙家的人麽?”

“他的確姓趙,也的確是趙家的人,隻是他生母是趙澤楷二叔養在外麵的女人,所以他的身份也一直不被趙家人承認。但因為趙二叔的妻子生女兒的時候傷了身子,沒辦法再生育,一直等到趙瑾軒選成年那年,趙家的老爺子破格點頭,將他的名字歸入了趙家族譜裏。”

盛雲煙心中唏噓。

這也算是趙家密事了,卻不想被他如此堂而皇之地說給自己知道。

但是轉念想想也正常,豪門大戶的家裏多多少少都有這種陰暗麵。

“那你們剛剛那樣對他,不怕他回去告狀,那位宋經理可是口口聲聲地稱呼他為趙氏未來接班人。”

“不怕,趙家老爺子看中大房,二房的都是草包,趙氏若真交到他手上,怕也是到頭了。”傅津南滿臉不屑地嗤笑一聲。

像趙瑾軒那樣的貨色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趙瑾軒的身份尷尬且特殊,如果他安安分分地把自己日子過好也就罷了,可偏偏那張揚的性格也不知道像了誰,頻頻給家裏惹事。

今天被趙澤楷一頓修理也屬於作繭自縛。

讓那種草包若是接手趙氏,隻怕趙家老爺子能氣得雙腳一蹬直接涼掉。

“趙家如今是大房當家,也就是澤楷的父親,未來這趙氏大概率也是交到澤楷手上,二房的本身就是草包一個,生下的兒子更是不堪,去年下半年還因為官司纏身,差點被趙老爺子從族譜上除名。”

“官司?什麽官司?”

盛雲煙心下咯噔一下,心裏頭其實隱約的也能猜到傅津南說的是什麽事情,但就是不死心地偏要問這一嘴。

隻是這話剛一說完,他們的車子就停在兩人麵前。

傅津南剛剛喝了酒,本來想叫司機過來接,但是盛雲煙卻直接說不用。

接過車鑰匙,繞過車頭,直接鑽進了駕駛室。

傅津南見狀下意識擰起眉頭。

“其實我今晚喝的也不多,要不然……”

“喝酒不開車,開車不喝酒,傅先生還請你遵守交通規則,上車吧,我帶你回家。”

男人見她一臉堅決,張嘴還想說些什麽,但被她一個眼神瞧過來,隻能默默打開車門坐上車去。

盛雲煙車技嫻熟。

但奈何她平時開的都是小車,傅津南的是大車,再加上因為不熟悉車內按鍵位置,準備開車時,還誤把雨刷器當成車燈給打開來。

嚇得傅津南下意識給自己拉好安全帶。

“要不我們回去再坐會兒,叫個代駕來也行。”

盛雲煙沒好氣地回頭瞪了他一眼。

“我會開車,又不是沒開過,隻是你這輛車我第一次開,還不熟悉等我再摸索一下。”

傅津南沉默住,不敢再說話了。

所幸車子最終還是平安順利的到家。

隨著車子開進車庫裏,他一路上提心吊膽地在此刻終於放下了。

下車時,盛雲煙下意識轉頭朝他看了一眼,微微上挑的眉頭似乎正在向他炫耀,仿佛在說‘你看我多厲害,不就開個車大驚小怪’。

傅津南見狀無奈失笑。

他敢說話嗎?

他一點兒也不敢多說。

“你剛還沒說完,趙瑾軒惹的什麽官司。”

“不過是一些不入流的醜聞,不知道也罷。”

盛雲煙雙手扶著方向盤,下意識側眸朝他看了眼,見他不願意說,自己也不好再多問。

不過就這三言兩語的功夫,她心裏多少也有底了。

……

另一邊,黃笙笙在人事那兒簽完字拿完錢後,幾乎是被人趕著從盛宴裏出來。

離開時,很不湊巧地還碰見了被打得一身狼狽準備離開的趙瑾軒。

但是這一次趙瑾軒估計是真的被打怕了,看見她也當做沒看見一樣,低著頭從她身邊匆匆走過,連一個眼神都不敢多停留,在身邊人的攙扶下快速從她麵前離開。

黃笙笙原本還以為又要被好一番刁難,卻沒想到他居然這麽輕鬆地就將這件事輕輕揭過,實在出乎她的意料。

趙澤楷從她的身邊經過,嫌惡地甩了甩手,下一秒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放到耳邊。

“喂,爸。”

“昂,我是把他打了一頓。”

“嘁,你讓二叔等著我現在就回去給他好好解釋一通,他的好兒子今天在外邊又做了什麽好事兒。”

趙澤楷腳下匆匆,一邊拿著手機吐槽一邊快步離開。

黃笙笙盯著趙澤楷的背影看了好了一會兒,一直到他的身影從自己眼前徹底消失不見以後,這才堪堪收回。

垂下眼眸,斂去眼底那一片晦暗不明的神色。

手機震動兩下。

她掏出手機是盛雲煙發來的微信詢問她情況如何,去醫院了沒。

黃笙笙用沒有受傷的那隻手在屏幕上輕敲著打出一串字。

‘我現在正要回家,盛小姐今晚的事情謝謝你。’

盛雲煙:‘舉手之勞,不用客氣,況且你今晚已經和我說了好幾遍謝謝了,早點休息。’

黃笙笙看著屏幕上盛雲煙發給自己的那一串話,眼眶沒由來地紅了。

打從妹妹和父親接二連三地沒掉以後,她已經好久沒有聽見這種能安撫人心的話語了。

明明她和盛雲煙不過是一麵之緣的陌生人。

但是她帶給自己的溫暖卻是她這段時間以來,從來沒有感受過的。

盛雲煙這邊並不知道,在她看來自己隻不過是再小不過的一個舉動,卻能夠溫暖一個被世事折磨到崩潰的女孩。

盛雲煙洗完澡,坐在電腦桌前,加班加點地把稿子寫完存進手機裏,這才上床睡覺。

彼時的傅津南已經將被窩暖熱。

她一躺上床,男人便湊上前來摟住她的腰,將人往自己懷裏摟緊。

“什麽工作還要加班加點,大冷天手腳冰涼。”

傅津南這話就差沒有直接說‘什麽破工作這麽累人。’

“我在做一件很有意義的事情,幫一名花季少女討回公道。”末了她還停頓了下,試探性地問,“你說我要是在外邊得罪人了,你能給我撐腰嗎?”

“不管你得罪了什麽人,都有我給你撐著,你想做什麽隨便去做就是。”

傅津南說話時,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

盛雲煙當下微微挽唇,不再多說,閉上眼睛,“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