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雲煙的病房剛好正對後花園。
盛文運又剛好趁著女兒吃東西的時候去到窗邊透透氣。
誰也沒有想到他居然這麽湊巧地看見這樣一幅令人憤怒的畫麵。
傅津南被一個女人摟著胳膊態度親昵,兩人還低頭不知道說些什麽。
“我……”
盛文運一個沒忍住,脫口而出罵娘的話。
隻不過他剛說了一個字,聲音戛然而止。
猛地回頭,盛雲煙和馮憐同時抬頭來看自己。
“怎麽了?”
盛文運調整下臉上的表情,搖頭,“沒什麽,外邊風好像挺大,還是別開窗了,免得一會兒再著涼了。”
盛雲煙倒是沒再多看他,默默收起視線。
拿著湯匙小口小口喝著鹹粥。
倒是馮憐被他那一臉明顯說謊時才會有的慌張模樣吸引去了注意力。
起身來到盛文運身邊。
不費吹灰之力地輕輕將人推開後,站在他的位置上,低頭往窗外看去。
“到底看見什麽東西了,怎麽一臉見鬼的表……”
馮憐的話沒有說完,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她也看到底下傅津南和女人摟在一塊的畫麵。
兩人湊得極近,傅津南的手已經搭在那女人的肩膀上了呀。
實在是傅津南的身形格外出挑,以至於他隻是簡單地往那兒一站便叫人一眼就認出來了。
故而即便是隔著好幾層樓高的距離,但老兩口還是第一時間就認出他來。
馮憐當下隻覺得一股氣從胸口直衝腦門頂。
原本她還以為隻是那家人不靠譜,沒想到這男人也是個不靠譜的。
自己的妻子剛剛流產住院,他就迫不及待,明目張膽的在醫院裏和別的女人摟摟抱抱在一塊,一點兒也沒把雲煙還有他們這一家人當一回事。
馮憐越想越生氣,當即得朝盛文運狠狠瞪去一眼。
盛文運也很生氣,但同時覺得自己也很無辜。
傅津南去找人,也不是他逼的。
怎麽這事兒就和自己扯上關係了呢。
好端端地瞪他一眼做什麽。
又不是他讓他去找別人的。
但馮憐的眼神其實是在控訴,‘你們男的果真就沒有一個好東西。’
盛文運因為女婿莫名其妙被老婆懟了,既無辜又無奈。
盛雲煙一邊喝著粥,一邊朝他們投去好奇的目光。
“爸,阿姨,你們看什麽呢?”
馮憐第一時間回頭,笑著回應,“沒什麽,你爸連個窗戶都關不好,還得讓我過來幫他善後。”
“對了雲煙,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下,等你出院後我和你爸想接你回家去住一段時間,在家裏我和你爸也好照顧你,畢竟是個小月子要是沒做好以後身體容易留下毛病,至於你婆家那邊……除了那個老太太剩下的那些我和你爸都不放心,所以才想著和你商量看看。”
盛雲煙微微一怔。
這個問題來得有些突然。
好端端的讓她回家住?
見她沒有回答,馮憐也不著急讓她立刻就回應。
“這問題也不著急就是了,你先吃著,然後順便想一想我們的提議,吃完了保溫壺裏還有,我出去幫你打點熱水。”
馮憐笑了笑。
說話間上前拿起床頭櫃上的水壺。
準備離開病房前,還不忘朝盛文運看了一眼。
後者立刻會意跟上接過水壺,“我和你阿姨一塊去。”
盛雲煙直覺告訴自己,這兩人肯定有事兒瞞著她。
趁著他們兩人離開病房後,好奇心的趨勢下,盛雲煙起身趿著拖鞋來到窗邊探頭看下去。
她記得沒錯的話,剛剛那兩人就是站在這個位置看下去的,就是不知道他們在看些什麽。
隻一眼,她就看到了樓下的那兩人。
盛文運和馮憐當時隻認出了傅津南一個人。
但是她卻認出來,被傅津南摟著的另一個人是徐幼清。
其實如果不是刻意去提的話,她真的都快忘記這號人物的存在了,沒想到今天居然會以這樣的方式讓她再度想起她來。
畢竟前陣子傅津南曾信誓旦旦地與自己說過,他和徐幼清之間隻是受故人囑托照顧的關係,可眼下……
兩人卻又偷偷背著自己待在一塊。
盛雲煙實在說不上自己心裏頭滋味如何。
她麵無表情地轉身回到床頭櫃旁。
拿起放在桌上的水杯。
再來到窗台旁。
單手打開窗戶。
對準樓下那對男女,狠狠潑了下去。
彼時那兩人已經分開了,傅津南向前走了幾步,而徐幼清還戀戀不舍地站在原地。
直到一杯冷水澆下來時,她頓時尖叫出聲。
“啊——”
盛雲煙麵無表情站在窗邊,掃了一眼底下被澆成落湯雞似的徐幼清,平靜地轉身將水杯拿回到床頭櫃上,坐回**開始吃飯。
傅津南聞聲停住腳步,回頭看了眼被澆了一身的徐幼清。
隨即抬起頭。
住院部樓上此時已經站了不少出來看熱鬧的人。
剛剛徐幼清這一聲,將所有看熱鬧的人都給吸引出來,一個個探著腦袋站在陽台外去瞧發生了什麽。
但隻有傅津南的視線落到了高層的某一間病房。
眸色沉沉。
他什麽也沒說,更沒有搭理身後徐幼清哭哭啼啼的聲音,抬腿快步離開。
剛剛幫了她一個小忙已經是他看在徐院長的情麵上,最後一次幫忙。
這不代表他還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去管她的事情。
徐幼清想發作,卻又不敢怕被人認出來。
所以隻能咬咬牙忍下這個啞巴虧,急匆匆地轉身就跑。
……
病房裏,盛文運他們提著水壺回病房時,正巧遇上從走廊另一端過來的傅津南。
男人上前自然地去接盛文運手中的水壺,“交給我吧。”
然而盛文運默默看他一眼,避開他伸過來的那隻手,轉手交給一旁的馮憐。
並且輕抬下巴,示意她先進病房。
馮憐掃了眼旁邊的傅津南,二話不說,轉身進病房。
進屋的時候還不忘將病房門關好。
盛文運一本正經地打量了眼麵前男人,神色凝重嚴肅。
“我們打算等雲煙出院以後,接她回家裏住一段時間,這件事你怎麽看。”
“這麽突然嗎?其實嵐山苑那邊也有人……”
“你母親那邊的態度你也看到了,等她回去了,若是你在家或許能護著她,可你要是上班不在家,你母親又來了你們家那又怎麽辦,我女兒失去孩子已經很可憐很痛苦了,就當我這個父親的請你,讓她這段時間過得舒心一點吧。”
盛文運把話說到這份上,傅津南除了幹幹張嘴以外,什麽都說不出口。
到最後他隻能從發緊的喉嚨裏輕輕發了一個‘嗯’的音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