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京宴打量的目光落在齊翼身上。

先前他還以為齊翼是山莊裏的人,所以對他頗有敵意。

但是現下看見他和盛雲煙麵對麵的站在一塊說話,那模樣看起來十分熟悉,當下心裏便有了幾分猜測。

“這是齊翼,是我的朋友。”

盛雲煙恍惚回神,第一件事便是為他們介紹彼此。

“這是周京宴。”

“你好。”

“你好。”

兩人伸手簡單客氣的輕輕握了下手,便疏離的分開了。

盛雲煙看了看周京宴,又看了看齊翼,愣是將到嘴邊的話統統咽回了肚子裏。

不遠處的車子上,後排座位的車窗降下。

戴淺遠遠的朝她投來一抹目光。

四目相對。

盛雲煙默默握緊了落在身側的雙手,無可奈何的輕歎一聲,“算了。”

她深呼吸一下,麵向周京宴的方向,“對不起啊京宴,麻煩你了,害得你來回跑這一趟,我們先走了,你先去忙吧。”

男人目光緊緊落在她的臉上,輕輕頷首,“路上小心。”

盛雲煙低垂著腦袋,猶如一隻戰敗的小貓,沒什麽精氣神地朝著自家車子旁邊走去。

隻是她剛走了沒兩步,忽然站住腳步回頭,古怪的眼神看向身後的周京宴。

“你好像對這兒的規則很熟悉。”

周京宴麵不改色,從容淡定地回應道,“這裏的女主人曾經是我的病人,後來她來到國內,正好我也回國,她向我發出邀請要我做她的私人醫生,但因為我的工作原因沒法接受,但是我答應她每周抽時間會過來一趟為她做身體檢查。”

他的這番解釋毫無破綻。

盛雲煙聽完,在一旁默默點了點頭。

隨後又抬頭朝他笑了笑,“那我們先走了,麻煩你了。”

周京宴輕輕頷首,沒再說別的,目送她的身影上了遠處的車子。

車門被打開的時候,他似乎依稀看到一道既陌生又熟悉的身影從眼前一閃而過。

周京宴仔細瞧了兩眼,隻可惜盛雲煙已經坐上車去,還沒來得及自己細看,車子已經從他的麵前駛離了。

男人皺著眉頭,伸手拿下眼鏡,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轉身打開車門上車。

發動車子,輕車熟路地開進了山莊內。

周京宴單手扶著方向盤,一手靠在車窗上,輕輕摩挲著下巴,同時腦子裏正不斷思考著剛剛一閃而過的那大身影。

一直到車子停在了別墅大門口時,他頓時恍悟過來。

戴淺?

南煙樓的人?

可既然是南煙樓的人,又怎麽會和盛雲煙在一塊。

腦子亂七八糟的,好像糊成了漿糊,想不明白了。

推開車門下車。

管家恭恭敬敬地站在車門外,雙手接過男人遞來的車鑰匙,而後抬起一邊手。

“周先生,這邊請。”

“剛剛是不是有一個叫盛雲煙的來過?還接走了人?”

“您說盛小姐?她確實來接走了一個人,是0617。”

0617?

周京宴沒再說話,沉默著向屋子裏走去。

……

另一邊,齊翼齊爽兄弟倆開車送戴淺和盛雲煙去了醫院。

將人安全地送到醫院後,齊爽說是有事先一步離開了,隻留下齊翼一個人還守在門口外邊。

戴淺身上有不少青紫傷痕、鞭痕還有一些被燙傷的痕跡。

醫生看到她身上的那些傷時,臉色怪異。

這些傷痕若是單看倒也沒什麽,但同時出現在一個人的身上時,醫生忍不住地往房門口多看了幾眼。

甚至在給戴淺做檢查的時候還忍不住偷偷問她,是不是被外麵的男人打的。

陪在一旁的盛雲煙聽了這話都哭笑不得,更別說戴淺了。

她們一致的搖頭說了沒有。

正巧鄭醫生處理完其他病人傷口從外邊過來,瞧見一身傷痕的戴淺時,哎呦了一聲連忙上前接過同事手中的藥和紗布,“這邊交給我吧,你先去忙別的。”

“你這是怎麽回事啊,怎麽把自己弄成這樣子,你是要嚇死誰啊,這才幾天沒見怎麽就成了這樣。”

鄭醫生喋喋不休地在他們耳邊絮絮叨叨說著好些話。

像極了一個老媽子。

盛雲煙站在一旁看著戴淺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傷痕,也是心疼得不行。

她不過被帶走了幾個小時而已,居然被折磨成了這樣子。

那個伊莉雅簡直就是個魔鬼。

盛雲煙抬手抹了一把眼睛。

偷偷從口袋裏拿出手機,對著戴淺受傷的地方拍照下來,然後發給了Z。

戴淺被鄭醫生喋喋不休的話語吵得有些頭疼,忍不住說了一嘴,“你能不能安靜一會兒,好好給我看病啊,我被你吵得腦袋都疼了。”

鄭醫生無可奈何的看她一眼,隻能默默地閉上了嘴。

隻是他的眼神太過幽怨,即便他住了嘴,但好像依然能從他的雙眼裏泄出。

盛雲煙在一旁抱著手機給Z敘述戴淺身上那些傷痕。

言辭憤憤,好像現在馬上恨不得衝到那山莊裏麵,把伊莉雅拖出來暴打一頓。

盛雲煙正在微信上**開麥,下一秒Z的電話就打到了戴淺的手機上。

因為戴淺正在上藥,所以她的手機一直都在自己包裏保管著。

這會兒手機鈴聲響起,她這才忙不迭地去掏手機。

看見屏幕上的備注後,將手機屏幕放到戴淺麵前晃了晃。

對方隻是輕輕瞥了一眼,“你接吧。”

盛雲煙哦了一聲,接起電話,放到耳邊。

“你怎麽樣?聽啊煙說傷得很重,要不要緊,我……”

“是我,她正在上藥不方便接電話。”

盛雲煙揶揄的目光掃向麵前趴在病**的戴淺,忍住嘴角上揚的愉悅,盡量穩住自己的聲音繼續道,“要不你一會兒打電話來?她看著還挺好的,應該沒什麽大礙。”

“那你微信裏發那些,我還以為……”

“啊淺,這些傷口你千萬小心哈,別碰水,也別磕著碰著了,這些傷若是不想留疤更要注意,千萬小心,知道了嗎?”

盛雲煙默默拿著手機退出病房。

隔著一扇門,她這才沒什麽顧忌地暢所欲言。

“還以為什麽,快不行了不成?放寬心,沒你想的那麽嚴重。”

“剛剛說話的那個男人是誰?”

“昂?”

Z沒再說話,默默等著她的下文。

盛雲煙停頓了兩秒,而後一臉恍悟,“哦,剛剛那個啊,當然是醫生了還能是誰,好了好了,我不和你多說了,先掛了,我還得去看啊淺了。”

話音落下,她直接將電話掛斷,將所有的想象留給對方。

收起手機準備進病房的時候一道聲音將她叫住。

“雲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