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就站在自家老板的身邊。

陳律師話音落下時,辦公室裏的氣氛瞬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來。

傅津南不動聲色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眼神裏透露出來的殺意,令坐在對麵的陳律師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陳律師默默攥緊了放在自己腿上的雙手,吞咽下口水。

他也算是辦過許多起離婚官司的老律師了,可實在是傅津南的眼神太可怕了。

他實在是有些頂不住這男人的眼神,一時間在這兒如坐針氈。

陳律師輕輕地咳嗽一聲,以化解自己的尷尬。

並且從隨身的公文包內,取出一份已經草擬好的離婚協議放到桌麵上推送至傅津南的麵前。

“傅先生,這份離婚協議您看看如果沒有什麽異議的話,就請在這上麵簽個字,我也好快些帶著文件回去複命的。”

然而辦公桌後的男人一眼都沒掃那份協議,拿起文件,當著律師的麵將那文件撕了個粉碎。

“離婚?誰說的要和她離婚了,你給她打電話,把電話給我,我親自和她說。”

盛雲煙把他電話拉黑了,連帶著江城的號碼也一並拉進了黑名單裏。

剛才給她去電話,一直都是無法接通的狀態。

現下,他打算借陳律師的電話打打看。

她不接自己的電話,難不成還不接律師的電話嗎。

但是麵前的陳律師卻一臉尷尬,並沒有立刻將自己的手機拿出來,而是依舊笑著看著他。

“是這樣,盛小姐其實一早就猜到了您可能會讓我幫忙與她聯係,所以她一早也和我說過,在離婚協議簽署完全之前,我是不會輕易與她聯係的,這邊的事情交由我全權處理,盛小姐的需求已經放在這兒了,就等著您簽字點頭答應。”

辦公室裏,江城隻覺得一陣寒氣好像從自己的後背冒出來。

他目不斜視看著桌麵上被撕得粉碎的那份協議,又偷偷用眼角餘光瞥了眼自家老板的臉色。

眼觀鼻鼻觀心。

氣氛實在微妙,他隻是站在這裏,但都覺得壓力頗大。

“讓她聯係我,否則離婚的事,免談。”

陳律師深呼吸一下,“不著急,盛小姐給了您期限,三天之內,三天後她會采取行動的。”

說完,他起身拉開椅子告辭。

待陳律師離開以後,傅津南從胸口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本就不順暢的心情此刻異常的憋悶。

他轉頭,瞥見身旁的江城,“查到她現在在哪兒了嗎?”

“這……太太好像去北城了。”

江城原本就是要進來報告這件事的,但是剛巧碰上陳律師來,所以暫時把這件事擱置。

眼下聽見傅總又問起,這才將自己今天查到的消息告知。

“她一個人?”

“不是,隨行的還有周京宴。”

傅津南霎時蹙眉抬頭。

“就他們兩個人?”

“這個……是的,從機場調了監控確實看到太太和周京宴在一塊,兩人一塊進了登機口,查了兩人的航班記錄確實是同一架飛機。”

江城如實告知。

眼見傅津南的臉色越來越陰沉,好似黑炭一般,江城連忙撇開話題。

“我這邊已經查到徐幼清的下落了,您從酒店裏出來時,她提前從酒店裏出來躲在角落裏等著您出去後,故意跟在您的身後並且讓記者拍下您二人先後進出酒店的畫麵,還有這個。”

江城將手中的文件夾遞給男人。

打開文件夾,裏麵是一份血液化驗鑒定報告。

“這份是您的血液報告,加急出來的,裏麵明確表明您的身體血液內有安眠的藥物,可以確定昨晚是有人給您下了聽話藥水和安眠藥,才會讓監控畫麵裏看起來您是與徐幼清一塊離開的,所幸那家酒店是裴總名下的,手底下的人發覺不對勁及時通報了,這才幸免於難,隻是太太這邊……”

昨晚徐幼清確實差點得手。

好在那家酒店是裴聿名下的,裏頭的人也都認識傅津南,第一時間就通知了裴聿。

酒店經理帶人上樓開門時,徐幼清已經把自己剝得差不多了。

幸好酒店經理來得及時,否則,若真是發生點什麽也未可知。

裴聿第一時間就將酒店那一層樓封鎖。

叫來了醫生給傅津南抽血掛瓶,一直到後半夜的時候他的情況才好轉。

徐幼清在被人抓包以後第一時間就跑走了。

但是誰也沒料到她居然膽大到第二天還躲在角落裏,故意製造這些事端。

傅津南心裏頭的火越積越多。

“徐幼清現在在哪兒,我要見她。”

“那我現在幫您安排。”

江城點點頭。

準備退出辦公室前,他忽然想起自己手裏的一枚信封。

他將信封遞了出去。

“這個是剛剛我從樓下前台取得,說是有人郵寄來的不知道什麽東西,當著上麵寫著您的名字。”

“知道了,你先出去。”

傅津南伸手接過。

長指捏著信封邊緣,撕開封口。

江城退出辦公室。

他將信封裏的東西倒出來。

那是一遝照片。

照片上的女主角赫然是盛雲煙。

隻是看照片上她的模樣更加青澀稚嫩,約莫隻有十七八九的模樣。

白皙稚嫩的臉龐洋溢著青春燦爛的笑,是他從來沒有見到過的模樣。

各色各樣的背景,但是主角都是她。

每一張照片裏,女人的臉上屆時洋溢著幸福的笑。

傅津南捏著那些照片,一張一張仔細翻閱著。

眼底的眸色不自覺漸漸溫柔起來。

他雖然不知道這些照片是什麽人寄給自己的,但是不可否認這些照片看得他原本燥鬱的心情一點一點的舒展開來。

但是這樣的愉悅並沒有持續太久。

隨著向後翻閱。

直到一張昏暗的照片出現在他的眼前時,男人手下狠狠一僵。

照片裏,是一對青澀的少男少女,互相依偎在一塊的畫麵。

少年頎長的身影被路燈拉得很長,長臂將女孩緊緊摟在懷裏。

兩人儼然一副戀人的模樣。

向後翻閱。

後麵的幾張照片皆是盛雲煙與一男人姿態曖昧或擁抱或親吻的照片。

隻是這些照片裏,男人或背影或側臉,從沒有一張正麵的照片。

但僅僅隻是這樣也都足夠叫男人看得氣絕。

直到一張照片的出現。

背景是在一個昏暗的長巷裏。

少女仰頭望向少年,眉眼滿是嬌羞竊喜。

那熟悉的眉眼,像他,卻又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