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岸沒想到消失了大半年不見蹤影的女人今天會再次出現在這兒。
一時慌張,他竟然連話都忘記了要怎麽說,囁喏半晌也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句來。
盛雲煙氣定神閑的看著他。
那模樣,與對方的驚慌失措形成了鮮明對。
“盛,盛小姐,您怎麽回來了,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事先也沒有說一聲。”
林岸笑的尷尬。
盛雲煙那雙畫著精致眼妝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盯著他。
視線淩厲刺骨,帶著仿佛能一眼就看穿人心的魔力。
林岸被她盯得後背隱隱發涼。
“我爸都還是在我回來以後才知道的。”
林岸嗬嗬一笑,點了點頭。
這句話的潛意思就是,就連我爸都不知道我的行程,你又是什麽人,憑什麽要她事無巨細的稟告。
“嗬嗬,是我唐突了,您今天過來是有什麽事情嗎?要不咱們……”
“林助理,先前我們放在這兒的保險箱呢?你給換到哪裏去了?”
盛雲煙的鞋尖對著桌底下的保險櫃輕輕碰了碰。
“還有這房間裏的好多東西我瞧著都變了擺設,你怎麽先前也沒和我說一聲?”
林岸被噎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戴淺和盛雲煙離開南城的時候,其實並沒有真正文件上的表示要把南煙樓的管理權交給他,一切都是口頭上的暫理。
但是林岸卻偷偷瞞著她們,在這邊自己做起了總監。
這個總監根本就是林岸自封的。
但是南煙樓裏麵的人並不知道,外麵的人更不知道。
所以這段時間,外麵的人可能許久不見戴淺,反而是林岸常常出現在他們麵前,所以都誤以為這南煙樓是不是換了老板。
林岸被問的啞口無言。
他緊張到吞咽下口水,而後才繼續回應道,“沒,我就是看淺姐可能短時間內不會回來,所以就把她的東西統統都收拾到了倉庫裏,免得放在這裏弄壞了。”
他解釋的頭頭是道,但這些解釋並沒有讓盛雲煙的臉色看起來有多好。
她雖然臉上依舊掛著淡笑,可是那笑並不達眼底,相反冰冷刺骨。
見她沒有動作,林岸又順著她的視線掃去。
剛好停留在桌麵底下的那個保險櫃上,偷偷的抬手虛拂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一把。
“這個保險櫃,也被我取出來放在倉庫裏了,我就是想著淺姐的東西還是都歸攏歸攏收拾到一處去比較好,所以……”
盛雲煙緩緩收起臉上的笑。
坐直身體,伸手拿起放在桌麵上的相框。
“所以你就把你的東西統統拿到了這間辦公室裏。”
林岸臉上的笑幾乎都要僵硬在臉上了。
盛雲煙的步步緊逼,壓力更是一陣大過一陣,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了。
“算了,先這樣吧,帶我去外麵看看。”
正當林岸還未琢磨好自己應該要如何回應她接下來的問題時,盛雲煙主動提出去外麵視察一番。
林岸自然不敢怠慢,連忙招呼著將人往辦公室外領去。
南煙樓原先的裝潢古色古香,每個包廂都帶著自己獨特風格。
但如今最中間的一片空地卻被擺上了座椅,作為公共用餐區,正中間圍著一圈裏麵是廚師們正在翻動鍋鏟炒菜。
現做現吃,變成了自助餐模式。
後麵的包廂倒是沒有太大的改動依舊作為用餐區。
但是盛雲煙和林岸從走廊上經過的時候,幾名穿著工作服的服務員卻三三兩兩的聚在一塊談天說話,絲毫沒有注意到正朝著他們方向走來的林岸兩人。
直到臉色難看的林岸來到那些人身後重重咳嗽一聲,那幾人這才反應過來,變了臉色往後麵站去。
“上班時間有沒有點樣子,你們領班就是這麽帶你們的嗎?”
林岸這會兒倒是一副怒火中燒的模樣,對那些服務員們大聲嗬斥。
盛雲煙淡淡的目光從那些服務員身上掃過,沒說話,繼續向前走。
後廚裏麵,幾名廚師已經準備下班正在做打掃了。
用在地麵刮水的刮水把被人用到了台麵上,林岸見狀連忙小跑過去,“你幹什麽呢!這是用在地上的東西,你怎麽可以!”
“林總監?這……不是大家平時都這麽做的呀,不都沒問題嗎?”
被叫停的那人一臉懵,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但是對上林岸一臉急不可耐的臉色,還是默默將自己手裏的東西放下。
對方並沒有發現站在廚房門口的盛雲煙,一臉疑惑的看著林岸,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盛雲煙全程都沒有說話,但是默默的將自己眼前看到的這些畫麵記在心下,厭惡至極。
她一言未發,拿著手機走到外邊,給戴淺去了電話。
林岸教訓完裏麵的人後,準備去找盛雲煙時,卻並沒有看見她的身影。
一時間心裏頭慌得不行。
直到下午兩點半,中午營業結束。
客人完全離場,盛雲煙這才姍姍來遲,首先讓門外的營業標識掛起暫停營業。
隨後又讓林岸將店裏所有服務員上班的沒上班的,在半個小時內統統到場。
林岸不知道她要做些什麽,但最終還是規規矩矩的按照她的要求,將人聚齊。
半個小時後,一群員工全都來到南煙樓現在的自助餐廳內。
他們三三兩兩的聚在一塊,分散而坐。
盛雲煙下樓時,看到的場景便是一群人有恃無恐的閑聊著,就差再給他們送上一把瓜子了。
這些人盛雲煙眼生的很,曾經那些熟稔的員工們幾乎一個都沒看見。
原本就擰起的細軟的眉頭此刻皺的更深了。
她不滿的目光掃向身旁的林岸,對方隻能朝自己投以一個笑容,轉頭又滿臉嚴肅的視線落在麵前那些員工身上,重咳一聲。
“咳咳,還不趕緊過來站站好,一個個懶懶散散的像什麽樣子。”
聞聲,員工們這才不情不願的從座位上起身,排成排的站好。
“南煙樓從今天開始歇業休整,具體的開門時間暫定,你們的工資將按照合同上的最低標準發放,是不包括全勤和抽成獎金的。”
話音剛落,現場立刻稀稀疏疏的傳來了討論的聲音。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很明顯對於這個決定並不滿意。
“林總監,這個女人是誰?為什麽她隨意的決定了我們南煙樓的開業與否,你們這樣隨便停業,這不是在置我們於不顧嗎?我們這些人大都是來打工養家的,吃底薪我們還要不要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