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雲煙唇瓣囁喏了兩下。

最後也沒再多說什麽。

崔靜和的哭聲還在耳邊不停,盛雲煙一遍又一遍的拍著她的後背,實在不知道說些什麽好。

周京宴來的時候恰好看見盛雲煙正和一名女人摟抱在一塊,不知道在說些什麽,神情十分痛苦的樣子。

他猶豫了兩秒鍾,最終還是邁腿上前去。

當他看到崔靜和那張臉時,驚了數秒。

這才動了動唇瓣,“雲煙?”

盛雲煙聞聲,隨即抬起了視線,“京宴。”

“這位……”

周京宴朝她輕輕點頭後,隨即便將視線落到了她身旁的時崔靜和身上,清冷的目光裏帶著審視的意味。

崔靜和先是背對著他們,抬手擦了擦眼淚,而後才轉過身來。

一雙通紅的眼睛對上周京宴的眼睛,率先一步搶在盛雲煙麵前說道。

“我是雲煙的母親,你是京宴吧,你小的時候我們見過的。”

周京宴平穩鎮定的朝崔靜和點點頭,就算打過招呼了。

崔靜和深呼吸一下,調整好自己的心情與情緒,“那你們先好好聊,我還有事兒先出去了。”

盛雲煙有些不放心的看著她,還想開口說些什麽,但是被崔靜和的一記眼神給看了回來。

她揮揮手,沒有再多說一句話,轉身就走。

結果剛走了沒兩步,迎麵卻碰上了同樣從外麵剛進來提著水果籃的傅津南。

崔靜和看見傅津南的第一時間,肩膀忍不住輕輕抖了抖,隨即什麽也沒說,將頭低的更深離開了。

盛雲煙這邊轉頭便和周京宴說起話來,絲毫沒有注意到什麽時候已經來到自己麵前的傅津南。

“你們在說什麽。”

男人冷聲打斷他們之間的對話。

盛雲煙擰著細軟的眉頭,不悅掃向來人。

卻不想看見的卻是身穿西裝手拿果籃的傅津南,正站在自己麵前。

她怔愣了兩秒鍾,但是很快的便將視線落回周京宴的身上。

“你說,雲桉的死和我媽有關,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你說清楚。”

“當時雲桉已經被送進了手術室,其實那場手術已經開始,但做的並不是換心手術,而是換腎,受捐人正是她的兒子覃玨,如今雲桉的腎髒在覃玨身上並不適應,這對夫妻倆又把主意打到你的身上,準備用崔靜和來騙取你的信任後,再讓你給她兒子做換腎手術。”

“到時候一切水到渠成,而你或許會悄無聲息的以手術意外失敗,死在手術**。”

盛雲煙的臉色越聽越難看。

連帶著的還有站在他們麵前的傅津南。

男人一身戾氣,仿若從地獄裏走出的修羅,隨時抄起手中鐮刀。

手起刀落,將那些想要傷害盛雲煙的人統統斬殺。

“你有什麽證據,這麽汙蔑我媽,我不相信,那到底是我親生母親,她不會,她不會的。”

盛雲煙難以置信的搖著頭。

她不相信,自己的生身母親怎麽會要了自己的命呢。

她才不相信。

周京宴說的肯定是騙自己的。

“有,證據在我的辦公室,當初你手機上收到了一條關於崔靜和被綁的視頻,還有徐幼清如何這麽湊巧的在那個時間段裏被綁架,其實這一切都是為了離間你們二人感情,崔靜和找人做的,她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你們二人產生隔閡,屆時沒有人能管雲桉這邊的死活,給了他們很大的空隙見縫插針。”

盛雲煙仿佛自己受到了極大的欺騙。

她搖著頭,後退。

直到身後有一雙大掌貼到腰後,她這才停住了想要繼續後退的腳步。

抬頭看去,傅津南的臉近在咫尺。

他的臉色同樣難看。

他們都是這場事故裏的受害者。

周京宴將兩人帶去了樓上自己辦公室,將自己藏在辦公桌下許久的u盤找了出來插進電腦。

看著電腦屏幕上,崔靜和與徐幼清坐在包廂裏密謀的這些畫麵,盛雲煙隻覺得自己心在滴血。

那時候她是多麽期盼著雲桉做完手術能好好的活下去,卻沒想到最終他還是死在了這些的算計之中。

盛雲煙揉了揉眼睛抬起頭看向麵前向自己坦白這一切的周京宴,“你為什麽要和我說這些,或者說,你既然早就知道這些事情了為什麽不和我說。”

那時候她還蹭拜托他能幫自己調查雲桉的死因。

沒曾想他早就知道了這一切,卻瞞著自己一字不落。

“我……”

周京宴看了看她的臉色,又看了看一旁傅津南的臉。

薄唇微抿。

“我……實話和你說,如果不是看見崔靜和與你站在一塊我依然不會拿出這個u盤,既然已經發生過的事情又何必糾結,如果不是看到她,我怕她對你有傷害,其實我今天依然會選擇什麽都不說。”

盛雲煙重重喘了兩口粗氣。

還沒來得及說話,口袋裏的手機又響了。

是馮憐來的電話。

盛雲煙看了周京宴一眼,伸手接起電話。

“喂。”

“你在哪兒?你爸說想和你說些事情,如果還在醫院的話,你就上來一趟吧。”

馮憐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但是盛雲煙卻不知道為何,心髒砰砰直跳,總覺得有什麽事情在今天就會徹底的水落石出了一般。

掛斷電話後,盛雲煙也沒再看麵前男人一眼轉身便離開。

周京宴當即追上前兩步,張嘴還想說些什麽。

但是卻被傅津南伸手攔下。

男人一臉嚴肅,眉目森冷的擋在他的麵前,“她不想見你,從今以後你還是離她遠一點。”

說罷,傅津南放下手,跟在女人身後離開。

周京宴看著空****的門外,早已不見了盛雲煙的身影,心中隻剩下無盡的懊悔與失望。

樓上病房裏,盛文運坐在病**。

等盛雲煙和傅津南一前一後的進了病房時,房間裏還有兩名身穿黑色西裝的保鏢。

盛文運和馮憐看見傅津南來時,還楞了一下。

但男人卻恍若未聞的將手裏果籃送上前來。

“爸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盛文運聽見他喊這聲爸的時候臉色微微一僵,下意識看向一旁的盛雲煙,卻見她毫無反應時,倒也冷靜下來。

不出聲的,沒有任何回應。

“你們把我叫回來,是有什麽事嗎?”

“本來我不想讓你知道太多以前不好的事情,但是眼下崔靜和把主意打到你的身上來,我不可能再忍。這些照片都是這些天拍下來的你自己看看。”

盛文運頂著半邊不能動彈的身體,有些口齒不清,但還是依然堅持著把自己想說的話說完。

盛雲煙伸手接過那些照片。

全都是偷拍的來的照片。

而這些照片上的主人公每一張儼然都是崔靜和。

她和一名男人舉止曖昧的畫麵,與此同時還出現在照片裏的還有一個人,盛雲煙也認識,覃玨。

一時間她要接受的事情太多了,反倒讓她有些不知道應該從什麽地方消化接受來的好。

最終她起一張照片問:“這上麵的人是……”

“那是崔靜和現任丈夫還有他們的孩子,叫做覃玨。”

馮憐在一旁解釋道。

盛文運現在說話不方便,基本上都是馮憐在一旁代替說的。

“崔靜和當年和覃紹生是一對親密眷侶,但是你外公並不滿意覃紹生這個女婿所以使手段將兩人拆散,剛好那時候你爸家裏公司出了點問題,便想到了聯姻這一招,娶了你母親。”

“一開始他們兩人婚後還算和諧,並且很快的有了你,不過好景不長覃紹生從外麵回來,崔靜和與他舊情複燃,背著你爸和搞在一塊婚內出軌,還被你外公知道,你外公知道後大罵這兩人,還曾一度的想要把覃紹生送走,但沒想到他當時沒來得及動手就被你媽搶先一步,主動把這段情捅到了你爸麵前。”

“再後來這兩人麵和心不和的過日子,因為盛氏還需要你外公的支持,你爸隻能忍氣吞聲忍下了這頂綠帽,也是在你母親出軌的這段時間,我和你爸相識相知,並且還有了雲峰,在我生下雲峰後不久,你母親也懷孕了。”

馮憐說到這時,停頓了兩秒。

下意識看向病**的盛文運,見到他點頭,這才繼續說下去。

“那一胎她生下了你弟弟雲桉,但因為當時他們還是夫妻關係,對外雲桉隻能是盛家的孩子,覃紹生因為不滿自己兒子管別人叫爹,一怒之下決定帶著崔靜和與孩子離開,但是那天崔老爺子就在家裏看見了這一幕,趕忙上前阻攔,卻不想覃紹生怒上心頭打暈了你外公,崔靜和見到這一幕直接放了一把火製造了那場事故。”

“當時在火場裏找到的除你外公意外的另一具女屍其實是當時在家裏幫工的一名小女傭,那也是個可憐人,就這麽被崔靜和換了身份,死在了那場大火裏。”

“現在你應該知道,為什麽從小我們有些時候區別對待雲桉和你了,那畢竟是崔靜和更別的男人生下來的孩子,平心而論我們實在做不到一視同仁,你爸也是個正常人,看見他難免會想到他的出生是你母親和別的男人……”

馮憐話說到這兒看了看盛雲煙的臉色。

隻見她目光趨於呆滯的看向前方。

如果不是身後的傅津南扶住了她的後腰,隻怕這會兒人已經倒在地上了。

“這一次崔靜和回來找你目的就是七年前是一樣,想要用你換他兒子的命,他們後來生的那個小兒子也是患有慢性腎功能不全需要換腎,據我們所知,早在幾年前她就偷偷出現在你身邊,並且取了你的樣本和他們兒子的樣本作對比,發現是極度適合匹配的,上一次崔靜和在你爸的威脅恐嚇下這才收起了對你的心思,這一次她主動冒頭到你麵前,我們實在是怕了,怕你受到傷害,所以才將以前的事情告訴你。”

“如果可以的話,其實我們更想你一輩子都不知道這些肮髒事兒。”

“就連你爸這次變成這樣其實也是那天我在你的房門口聽見了你和崔靜和打電話,告訴了他,他一怒之下這才病倒。”

盛雲煙張張嘴,隻覺得自己腦袋悶悶的。

腦子裏好像有什麽東西砰砰砰的炸開來。

消息太多了。

以她的腦容量一時間有些接受不了也是正常。

傅津南扶著她的胳膊,將人帶到了一旁沙發上坐好。

“你先休息一會兒。”

盛雲煙訥訥的抬起頭,看著麵前那張熟悉的俊臉。

微紅的眼睛下一秒徹底決堤。

她低頭掩麵難以接受的低低啜泣起來。

直到病房門口傳來一陣喧鬧聲,她這才再度抬起頭來。

盛文卿抱著小團團從門外走進來,後麵還跟著江言禎和戴淺。

幾人笑嘻嘻的從病房外進來,絲毫沒有注意到病房內詭異且沉重的氣氛。

小團團咿咿呀呀的靠在盛文卿懷裏,看見盛文運和馮憐的時候還會向他們伸手要抱。

這孩子活潑的很,一點兒也不認生。

打從團團一進門,傅津南的視線就被牢牢鎖定在了孩子身上。

那張小臉,儼然和自己小時候的模樣如出一轍。

他下意識低頭看了看坐在沙發上的女人,又看了看不遠處的小孩。

那眼神仿佛在說,‘我的?’

盛雲煙對上他的視線,眼睛紅紅的,什麽也沒說,吸了吸鼻子,起身便朝著自家姑媽方向走去。

“團團。”

小孩聽見自家媽媽的聲音立刻活潑的動了起來。

“哎喲喲,這小丫頭看見媽媽就走不動道了,趕緊趕緊,這都快一個月沒見了,肯定想媽媽了。”

盛文卿一口一個媽媽喊著,直接把不遠處的傅津南叫傻了。

真的是盛雲煙的孩子?

看著孩子的模樣好像也就幾個月大。

再算算時間,如果沒錯的話,應該是她懷孕的那段時間。

可當時那個孩子不是已經沒了嗎?

傅津南還在糾結這個孩子的到底是從哪兒來的時候,盛雲煙已經抱著孩子朝他的方向走來。

“喂,我們一家人在這兒,你還站在這兒幹什麽。”

盛雲煙的聲音不高不低,但是看他的眼神裏卻透著幾分笑意。

房間裏其他人這才發現站在房間裏的傅津南。

戴淺下意識掐住身側男人的手臂,疼的江言禎立刻倒抽一口冷氣。

盛雲煙卻看著麵前的男人,冷哼一聲,“我手臂酸了,你不準備幫我一下嗎?”

“昂?哦,哦。”

難得見到他一副傻愣愣的模樣,逗得盛雲煙直笑。

“雲煙,我有個問題……”

“別問,問就一個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