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解脫的盛雲煙連忙向門外走了兩步。

揉了揉被拉扯的生疼的頭皮,一時間想殺人的心都有了。

再抬頭,卻見盛雲峰站在自己麵前,挺拔的身姿將她弱小的身影擋得嚴嚴實實。

雖然先前才見過他,但對於盛雲峰突然到來,盛雲煙還是被驚到了。

盛雲峰麵露不耐的直接將手中的人往外麵重重一推。

跟著覺得不夠解氣,順道往他身上重重踹了一腳。

副導徹底沒法動彈的倒在地上,咦咦哎哎叫喚著。

他冷厲的目光掃過包廂的其他人。

目光最後落在包廂裏麵那還保持著半跪姿勢的程寶良身上,一時間眼底的深色更濃了。

他回頭看了眼身後眼睛微紅的盛雲煙,同時伸出一隻手指著包廂裏的人,麵無表情地問“那個人欺負你了?”

盛雲煙掃了他一眼。

本想著這是自己的事情並不幹他的事,正打算保持沉默時,結果被盛雲峰踹倒在地上的副導演率先忍不住。

“我要報警,我要報警!”

盛雲峰沒做回應,而是上前一腳重重踹在了副導演的肚子上。

聒噪。

盛雲峰回頭,將選擇權交給身後的盛雲煙,“要報警嗎?”

“算了,太麻煩。”

她皺著眉,搖頭。

他已經把這些人教訓一頓了,大晚上的再往警察局去還不知道要折騰到什麽時候,她覺得太麻煩了。

隻不過兩人的對話落在在場其他人的耳朵裏,反倒像是成了他們害怕事情鬧大的證據。

一個個自發性的站到門口,將兩人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這會兒緩過勁兒來的程寶良掙紮著從地上站起來。

而後顫顫悠悠的朝他們走過來。

“盛……”他喘著大氣,想喊盛雲煙的名字。

結果視線卻在從盛雲峰身上掃過時,臉色驟變。

“小,小盛總,真巧。”

他磕磕絆絆,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顯得平靜。

但奈何心中的恐懼被無限放大到一定程度後,出口的聲音即便裝的再好,但依然難掩驚慌與恐懼。

盛雲峰冷笑一聲,“程寶良,前腳還在求爺爺告奶奶的求我投資,後腳就把主意打到她身上了,你膽子是真肥啊。”

盛氏集團旗下的耀光傳媒這次正是程寶良新戲《龍潭》的主要投資方。

盛文運這些年或多或少的已經將家裏產業交給他來打理。

為把他和盛文運區分開來,在外大家都稱呼盛雲峰一聲小盛總。

而耀光傳媒正好就是盛雲峰初入職場時盛文運送給他的小禮物。

那時候盛文運本意是讓他試試水,一個小媒體公司而已,就算賠本了也沒關係。

但是沒想到盛雲峰爭氣的很,隻用了兩年不到的時間不僅把耀光做大做強,接連的投資成功,還讓耀光從原本的一個快倒閉的小破公司做到現在盛氏集團旗下僅次於主營業務的明星子公司。

盛雲峰並沒有當眾表明自己和盛雲煙之間的關係。

但是一句話,也足夠讓在場的幾人對盛雲煙和他之間的關係產生好奇。

程寶良的視線從麵前那兩人的身上掃過。

姐弟倆的眉眼是典型的盛家人的長相。

即便兩人是同父異母的關係,但兩人身上的盛家血脈依舊還是讓人的外表看起來有那麽六七分的相似。

以至於兩人站在一塊時,隻要有心,一眼就看出來。

再加上兩人一樣的姓氏,當下程寶良本就不佳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你,你們……”

他結結巴巴半晌,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盛雲峰才沒有這個耐心在這裏等他把想說的話說出口。

冷著臉轉身牽起盛雲煙的手腕就把人往外帶去。

中途,還有劇組裏的人想攔,但是被程寶良厲喝住,這才收起心思。

其他人上前幫忙把還倒在地上的副導演扶起來。

“程導,就這樣把人放了?咱……”

“閉嘴吧!盛雲煙,盛雲峰,哎呀——”

程寶良懊悔的重重拍了一下大腿。

“我怎麽沒早點想到啊,完了完了,這下真的徹底完了。”

……

走廊上,盛雲煙動了動手腕,盛雲峰這才察覺將手鬆開。

盛雲峰站定,回頭。

關切的目光從她身上各處掃過,別扭的出聲道,“你沒事吧。”

盛雲煙的頭發被弄亂,剛剛直接解了牛筋散落在身後,烏黑的長發幾乎半掩住那本就巴掌大的臉蛋,讓她看起來越加的弱小可憐。

一想到剛剛在包廂裏可能發生的事情,盛雲峰就一肚子火氣。

但盛雲煙看起來很平靜,她微微抬頭衝他說了聲,“沒事。”

對於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她實在說不上多熱情。

畢竟他的存在,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自己,她曾經最信賴的父親背叛了她的母親。

再加上雲桉進醫院到現在,她實在做不好對他好臉相待。

“謝謝,先走了。”

盛雲峰張張嘴,還想說些什麽,但是她已經轉身,毅然決然的離開。

盛雲煙走的很快,仿佛身後有什麽洪水猛獸一般。

進電梯的時候,她還給趙楚玉發了一條消息表示自己身體不舒服先走一步。

趙楚玉說是上洗手間去了,但是去了這麽長時間還沒回來,其中齟齬實在是不由令人深想。

隻怕是,她把人家當師傅,人家把她當物件,隨意送了人,都未可知。

出大門前,盛雲煙還很‘湊巧’的碰見站在酒店大堂不遠處角落裏拉拉扯扯的兩人。

女人穿著單薄的白色連衣裙,麵對男人,雙手緊緊抓著男人的袖子。

微微垂首時,青絲順著她的臉頰滑落。

我見猶憐,不過如此。

盛雲煙駐足看了一會兒。

兩人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徐幼清的眼淚一顆顆像珍珠一樣往外落著。

而傅津南不為所動的任憑她抓著自己。

許是自己的注視太過炙熱,引得那兩人紛紛抬起頭來。

當傅津南如刃般深邃的目光仿佛透過空氣的層層阻礙,朝她望過來。

盛雲煙的心髒不可遏製的收緊。

徐幼清發現有人在看自己,連忙鬆開手背過身去,抬手擦拭著眼淚。

盛雲煙麵無表情,甚至嘴角還扯出一抹譏諷的笑,什麽也沒說,抬腿離開。

她在上麵被人欺負的時候,他卻在這兒和小情人卿卿我我。

嗬,狗男人。

深秋的夜晚,冷風刮得臉頰生疼,但絲毫比不上心裏頭的疼。

她拿出手機準備叫車時,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自己麵前。

車窗降下,傅津南側首。

“上車。”

不明情緒的聲音傳進耳朵裏。

盛雲煙忍不住做了個吞咽的動作,強迫的收起視線,不願搭理。

正巧這時另一輛車子駛來,停在邁巴赫的正後方。

駕駛位上的盛雲峰隔著車玻璃遠遠衝她招招手。

盛雲煙沒作多想,上前拉開副駕車門,彎腰上車。

“你……”

“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