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雲煙在走廊上坐了一會兒,一直到快傍晚,才給盛文運去電話。
“雲桉今天病發被送進了搶救室,剛剛才送出來人虛弱的很,你來醫院看看他吧。”
她的語氣很冷靜,但仔細聽聲音卻在隱隱發顫。
盛文運驚訝盛雲煙今天主動給自己打來電話。
但在聽見電話那頭的話時,還是下意識皺起眉頭。
“我這邊還有個重要會議沒結束,暫時走不開。”
電話那頭嘈雜的聲音傳來耳朵裏,盛雲煙攥緊手,“那明天呢?”
她堅持不懈的努力著,隻是想讓盛文運來醫院看弟弟一眼。
自從盛雲桉進醫院,他一次都沒來過醫院。
盛雲煙隻是想讓盛雲桉高興一點,僅此而已。
盛文運敷衍道,“明天還有明天的工作,沒別的什麽事情,就先掛了,等我忙完再給你回。”
盛雲煙知道他不喜歡雲桉,但他的冷漠,卻超出了她的預計。
說起來也是可笑,一個當父親的卻對自己孩子輕視嫌惡到了這份上。
不知道的怕是要以為雲桉不是他的親生骨肉。
看著被掛斷的電話。
盛雲煙無力輕歎。
這通電話不如不打。
當天晚上,盛雲煙堅持要在醫院陪床,還讓護工阿姨幫自己租了一張折疊床擺在床尾。
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病**的盛雲桉,深怕自己一閉上眼,這人就會從眼前消失似得。
晚上傅津南給她打過電話,但盛雲煙沒接。
想也知道他這通電話打來是要說些有的沒的,倒不如不接的好。
後半夜的時候,盛雲煙睡得迷迷糊糊的,依稀覺得腳邊人影晃動。
等她睜開眼確實看到一個模糊身影時,嚇得她瞬間清醒過來,頭皮發麻。
病房裏沒開燈黑漆漆的,隻有走廊上的燈透過房門的玻璃窗折射進病房裏。
盛雲煙眯著眼睛打量著對方的動作,同時藏在毛毯下的手,偷偷伸向放在枕頭旁邊的手機。
窸窸窣窣,布料摩挲的聲音越來越近。
盛雲煙深怕被對方發現,連忙閉上眼睛,就連自己手下的動作也猛地停住。
腳步聲漸近。
最後她清楚的感覺到對方是在自己床頭的位置停下,隨後半蹲下來。
“醒了,是我。”
低沉熟悉的嗓音在耳畔響起。
盛雲煙謔得睜開眼。
傅津南半蹲在她的折疊床旁,一雙黑眸泛著灼灼幽光般盯著她。
“你!”
“噓——”
傅津南眼明手快的捂住她的唇,一根手指豎在唇邊。
“你弟在睡覺。”
盛雲煙忍下一肚子想罵人的話,點點頭,示意他可以鬆手了。
傅津南沉默了兩秒,這才將手從她臉上抽離。
“大半夜的你不在家裏睡覺,到醫院來裝什麽牛鬼蛇神。”
傅津南沒說話,抬手朝門口比劃了一下,示意她跟自己走。
盛雲煙重重抿唇,猶豫兩秒還是伸手掀開身上毛毯,起身跟他出了病房。
走廊上的電子時鍾上顯示已經淩晨兩點二十五分,整個走廊安安靜靜的。
就連護士台旁邊的值班護士都忍不住靠在桌麵上假寐。
盛雲煙左右看了一眼,用力想要抽回被他牽住的那隻手卻徒勞。
男人的力氣大的嚇人,自己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
“你幹什麽?大半夜的跑醫院來。”
傅津南道,“來帶你回去。”
他剛加班回家,發現盛雲煙沒回家,猜到她肯定是在醫院裏,所以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自己開車來了醫院。
果然就看見她孤零零的一個人蜷縮在那個小小的折疊**。
身上雖然蓋著毛毯,但最近晚上溫度降得厲害,晚上溫度隻剩下個位數了。
這麽睡,第二天必得感冒。
盛雲煙聽著他的話,狠狠皺下眉,想也不想的拒絕,“不要。”
傅津南雖然麵無表情的,但仔細看他的眉眼中已經掛起了幾許不耐煩。
盛雲煙不想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候,跟他在醫院裏大吵大鬧,故而放輕了聲音,盡量放平心態的與他說道:“你自己回去吧,我今天要在醫院裏陪床,明天再說。”
再說的意思就是明天要不要回去還得看她的心意,如果不想回的話,依然不會回。
不知道為什麽,她現在看到傅津南這張臉,就覺得心煩意亂的。
倒不如找個理由躲出去不要見他來得好。
“再說了,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傅津南麵無表情的盯著她,握著她手腕的那隻手微微收緊,以此傾訴著他內心的不滿。
“我不管你還有誰來管?盛雲煙,你別忘了你肚子裏還懷著我的孩子,我就有理由管你。”
盛雲煙的不爽幾乎是被寫到臉上了。
要不是自己的手還被他控製在手中,她早就甩臉子走人。
走廊上不知道哪裏來的冷風陣陣。
她被帶出來的時候身上隻穿了件打底,冷風從領口灌進去,冷的忍不住抱住手臂。
傅津南見狀,鬆開手,脫下自己身上的大衣披在她的肩膀上。
大衣的長度剛好蓋住她的小腿肚。
衣服上帶著他的體溫還有淡淡熟悉的味道。
盛雲煙微微一怔,下意識抬頭看她。
傅津南的臉過分的好看,完全長在了她的審美點上。
隻是這張臉明明近在咫尺,可她望著他的眼神仿佛隔著山海,好似在看一個自己永遠觸碰不到的人。
男人輕咳一聲,站直身體單手插兜,“藥收到了。”
盛雲煙拉了拉肩膀上的大衣,點點頭,“收到了,不過我並不想和你說謝謝,因為那也是我用等同價值東西換來的。”
傅津南沒有說話。
在她看來,他就是默認了自己的話。
走廊裏的氣氛詭異的安靜,誰都沒有再開口說話。
直到盛雲煙困倦的打了個哈欠,伸手想要拿下肩膀上的大衣還給他,但卻被傅津南反手握住手腕。
“你回去吧,我困了,等確定雲桉沒事後,我會回去。”
“什麽時候。”男人反問。
盛雲煙擰眉,“當然是等到雲桉沒事以後,你回吧。”
沒給他再開口詢問的機會,盛雲煙已經拿下肩膀上的衣服還給他,轉身頭也不回的進了病房。
傅津南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原地,透過病房門上的那扇玻璃窗,遠遠看了眼病房裏的已經重新躺回那小折疊床的女人。
垂眸掃過手中的大衣,大掌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