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下班的時候,司機小劉將車停在路邊隻等盛雲煙出來。

然而當員工陸陸續續的從辦公大樓裏出來,約莫過了半個小時左右,他始終沒有看見自家太太的身影,不免開始有些擔心起來。

拿手機準備給盛雲煙去電話詢問時,一道身影卻突然闖進他的視線之中。

“你是盛雲煙家裏的司機吧。”

小劉放下手機,困惑抬眸。

視線裏,一名穿著駝色長大衣的女人站在自己麵前。

她雙手抱胸,一張畫著濃妝的臉,眼神裏卻充滿了不屑。

“盛雲煙從後門走了,她離開的時候我聽見她正在和一個男人打電話,你到這條街的後巷去看看吧,人就在那兒呢。”

說完,不等司機詢問,黎冰已經踩著高跟鞋款款向路邊走去。

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他,

司機覺得這人很奇怪,但是轉念想到太太可能真的去後麵了,他猶豫了兩秒還是將車上鎖後,朝著後巷小跑過去。

另一邊,盛雲煙依約來到後巷的小路裏。

何文成早就等在那一處,看見她來立刻蹭的一下站起身。

此刻天色有些黑了,小巷裏沒什麽燈,與前邊大馬路的車水馬龍、行人如潮形成了鮮明對比。

“你找我。”

盛雲煙保持警惕並沒有太上前,肩膀上挎著挎包,雙手抄在大衣口袋裏,遠遠看著那道身影。

“是我。”何文成一邊說道一邊準備上前。

隻是他剛走了沒兩步就被盛雲煙伸手叫停。

“站住!”

男人果真停住。

“你就站在那裏就好,我聽得見你的聲音,有什麽事你直接說吧。”

先前在醫院裏的陰影還縈繞在她心裏,這人在她這兒是有前車之鑒,所以難免對他保持敵意與警惕。

何文成這次倒是乖覺,站在原地真就沒有動了。

兩個人中間差不多間隔了兩三米遠的距離。

“徐幼清懷孕了。”

“我知道。”

“她現在要把孩子打了。”

何文成每次一句話一句話的說,中間還都停頓很久。

這讓盛雲煙不自覺的擰起眉頭。

“這和我有什麽關係,你怕不是找錯人了。”

徐幼清懷不懷孕跟她沒關係,且不說她今天如果懷的是傅津南的骨肉,自己也怕是沒資格管,況且她現在懷的是麵前這個男人的骨肉,跟她就更沒有關係了。

“怎麽沒關係,她現在為了你老公,三番兩次的和我提分手了,你如果識趣點看牢你老公,她又怎麽會生出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何文成忽然抬起頭。

身後昏黃的路燈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因為逆著光的原因,盛雲煙一時根本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如何。

隻下意識的感覺到無形之中的一股危險好像正在朝自己逼近。

“所以呢?你的目的是什麽,讓我幫忙勸說徐幼清把孩子留下?抱歉,那你可能找錯人了,我和徐幼清的恩恩怨怨這段時間網上鬧得沸沸揚揚,你應該聽說過。”

直覺告訴她先從這個是非之地離開。

“如果沒別的事情那我先走了,下次也不用聯係我,我沒那麽通天的本事去幫你這個,如果她真的不想要這個孩子,或許你也該從她或你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盛雲煙說完沒有停留,轉身就走。

身後的何文成倒是沒有追上來,一直站在原地。

隻是落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握成拳。

盛雲煙剛走出巷子,迎麵就遇上了一臉焦頭爛額的小劉。

“太太!”

“你怎麽過來了。”盛雲煙有些詫異。

小劉連忙往她的身後看去,一道頎長的人影就站在他們身後不遠處。

昏暗的巷子裏,那人手中鋒利的小刀在燈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寒涼的冷光。

小劉心下一驚,後背頓時被沁出一層冷汗。

連忙上前站到盛雲煙身後催促著她,“時間不早了,我見您久久沒有出來,又聽見您的同事說您在這邊,所以就趕忙過來看看,太太外邊冷,我們還是先回車上吧。”

盛雲煙微詫,“同事?”

小劉現在滿心都是那個手拿小刀的人。

根本沒心思回答她的問題,隻想趕緊把太太送上車去。

離開這兒,上了車,至少安全一些。

“太太先回車上吧,先回車。”他催促著。

盛雲煙滿心困惑,但還是按他說的,朝大馬路外的車子走去。

小劉離開前,又回頭朝巷子方向看了一眼。

原本那個位置上的人已經消失不見了。

但即便如此他也沒有放鬆下來,還是緊張的護送盛雲煙上車。

一直到回到車上,小劉這才如釋負重般鬆了一口氣。

伸手扯了扯襯衫領口,臉色稍緩。

“小劉,你怎麽了?看起來很緊張似得。”

“太太,以後天黑還是少去那種地方吧,真的太危險了,剛剛……”

小劉的聲音戛然而止。

想到太太現在懷著身孕,若是聽見那種事,一會兒再受了驚嚇可不得了。

“剛剛怎麽了?”

“剛剛那種地方天黑人少路又不好,萬一您在那邊摔倒了,想喊人怕是都聽不見的。”

盛雲煙以為他是看見了什麽,但是隨著他話說出口,原本提著的心倒是放下來不少。

她調整了下坐姿,懶懶的靠在椅背上,應了一聲。

“嗯,知道了。”

回到家裏,傅津南今天難得的早下班,並換好了居家服坐在客廳沙發上。

等盛雲煙進門時,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男人,還有坐在另一側單人沙發上的姚女士。

兩人聽見身後的開門聲,第一時間側首,朝她看來。

盛雲煙心下一驚。

但表麵上卻還要強裝鎮定的換鞋,脫衣服。

走進屋內後,笑著衝姚女士打招呼,“媽,您今天怎麽過來了。”

姚女士麵帶得體微笑,目光從她身上掃過,最後停留在她依舊平坦的小腹上,眉眼間滿是肉眼可見的笑意。

“你和津南許久不回老宅,我就隻能自己過來看看你們了,最近怎麽樣?有什麽不舒服的嗎?”

盛雲煙下意識掃了眼背對著自己的男人,微笑。

“謝謝媽,沒什麽不舒服的,就是偶爾想吐,醫生也說是正常,媽您先坐著,我去洗個手。”

“好。”

姚女士現在滿心滿眼都是自己兒媳婦。

她走那兒,那視線就跟著一塊。

傅津南掃了眼手機短信,一言未發起身,去了屋外。

等盛雲煙從洗手間裏出來,早就不見男人的身影。

姚女士親自起身,扶住她的胳膊,將人帶到沙發上。

“你今天去哪兒了?聽錢姐說,你一早就出去了。”

自己上班的事誰都還沒說,她知道這個問題早晚都會來,但是沒想到來的這麽快,更沒想到問自己這件事的人居然會是姚女士。

“我今天回公司銷假了。”

話音落下,姚女士臉上的笑肉眼可見的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