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和琅琊王有關,涉及兩國之交,阿蟬如此畏首畏尾也就可以解釋了。

見蕭歧已經猜中,阿蟬瞞不下去,隻好承認。

“是的,這件事和琅琊王有關。我的師公,其實就是琅琊王。師父是琅琊王妃,從宮中逃出,卻被琅琊王一路追到了燕京。師父一生向往自由,不願被深宮束縛。我一定要幫她逃走!否則,師父餘生一定會鬱鬱寡歡,不得善終……”

蕭歧萬萬沒想到,隋意那個女流氓竟然會是琅琊王妃,一時也有些驚呆。

他默了一會兒,垂下眸道:“如果是我的妻子要逃,我也絕不會輕易放手……阿蟬,你能確認,隋意真的已經下定決心了麽?”

阿蟬點頭:“這不是師父第一次逃跑了。她在深宮中根本不會快樂。或許權力金錢對有些人來說非常重要,以至於可以為了它犧牲生命,但是師父不是那種人。她隻想要簡單自由的生活。束縛住她,囚禁著她,這隻是一廂情願,而非真正的愛,不是麽?”

蕭歧若有所思,小心翼翼地道:“阿蟬,那你呢?如果有一個機會可以讓你位居極人之位,你會願意放棄自由麽?”

阿蟬斬釘截鐵道:“不會。”

蕭歧默然片刻,出聲道:“好。我會幫你們。”

而此時,琅琊王府中,隋意緩緩從昏睡中蘇醒,看著眼前眸光陰鷙的楚無虞,猛然一個激靈。

她瞬間明白過來,自己和阿蟬的逃跑計劃已經露餡了!

隋意很擔心:“阿蟬呢?你把她怎麽樣了!”

男人緩緩開口道:“這幾日,你和阿蟬不要見麵了。三日後我們啟程,直接回琅琊。”

隋意怒:“你,你在湯中給我們下藥了,對不對?!你把阿蟬怎麽了?!”

之前,阿蟬剛進密道之後,隋意就覺得很不對勁,她渾身變得酥軟,毫無力氣,一下子就癱在**睡著了。

一定是楚無虞動的手腳!

楚無虞淡淡道:“你懷著身孕,我怎麽舍得給你用藥?那不是藥,是蠱。隻要你們順著我的心意來,就不會有什麽事情。否則,也隻是渾身無力罷了,不會有什麽危害。”

隋意用恨極的眼光狠狠瞪著麵前男人,仿佛他從不是自己的丈夫,而是血海深仇的敵人!

但很快,她仿佛釋然一般,癱在**,望著頭頂的窗幔,淒然道:“我早該知道如此。隻要你不肯放手,我就永遠被困在你掌心。”

楚無虞心中刺痛,咬牙問:“那你有沒有想過,我們本來可以不必如此互相折磨?”

隋意偏頭看向他:“你總是讓我妥協,那你呢,你就不能為我妥協麽?既然你如此放不下我,你願意跟我一起浪跡天涯麽?”

楚無虞微微一怔,隨後抬手替她掖了掖被子,低聲道:“你這是說的什麽傻話?宮中衣食無憂,多的是人伺候你,何苦一定要逃出宮外,過那種朝不保夕的生活?你若不喜歡宮裏的日子,我們可以每年都去郊外的莊子玩上幾天。你要是不喜歡爭寵,那就遣散後宮。隻要你提出來,我都會滿足你的。隻有一點,不許再說離開皇宮。”

隋意苦笑,道:“你總是說這些話哄我。你有沒有想過,我們這樣互相折磨,反而證明我們兩個人觀念不和,根本不合適。分開,對我們兩個人都好。”

楚無虞的眼睛變得猩紅,啞聲道:“我說過,不許再說分開!”

他的吻落了下來,隋意沒有掙紮,仿佛一具死物。

但是,她眼睫撲朔,簌簌流下的淚還是濡濕了臉龐。

楚無虞心中刺痛,緊緊抱住隋意,語氣裏是深深的無力感。

“你現在是我孩子的母親,我怎麽可能放手?你以前總說我不了解你,忽視你,那我以後也會試著了解你。你說的鍾表,醫學實驗,什麽高樓大廈,隻要你願意跟我講,我都會耐心聽。隋意,給我們一個重頭再來的機會!”

隋意閉上眼,語氣決絕道:“我給過你太多次機會了,已經不願意再相信你了……楚無虞,我就問你最後一次,你到底願不願意放我走?就算這一次我走不掉,我以後還是會逃。除非我死,否則餘生我都會絞盡腦汁離開你的皇宮!”

“隋意!我說過,你我二人,至死方休!”

楚無虞咬牙切齒,手也不禁掐住了隋意的脖子,可隋意的眼睛仍然無畏地與他對視。

她仿佛在說,寧願死,也不願意再與他糾纏。

下一秒,楚無虞鬆開手,鐵青著臉,起身離開:“回琅琊路途遙遠,這幾日你好好休息。”

二人不歡而散後,隋意瞪著天花板很久,不由得笑出了聲,笑出了淚。

想起她剛穿越來的時候,入宮,動心,爭寵,心死,厭倦,逃跑,可沒過多久,又被楚無虞抓了回去。

或者說,被他求了回去,哄了回去。

那一次楚無虞就說,以後會隻愛她一個人。

可之後呢?

為了朝堂穩定,他聯姻,又娶了兩個鄰國公主,其中一個淹死在井裏,貴妃誣陷推到她身上。

隋意被打入冷宮,楚無虞雖然跟她解釋,這是為了保住她的性命,但隋意還是覺得心灰意冷。

於是她又逃了。

這一次,她逃得很遠,逃到了燕京。

這一路上,她遊山玩水,行俠仗義,行善積德,認識了很多人,見識了很多事。

她終於下定決心,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隋意緩緩坐起身,仍然準備收拾行李,計劃出逃。

大不了就不要這條命了,說不定她要是被楚無虞殺了,還有機會回到她原來的世界呢?

可就在此時,屋外傳來嘈雜的動靜。

“蕭將軍,這裏是本王的私人宅邸。你如此私闖,你就不怕本王告到大燕陛下跟前,治你的罪麽!”

蕭歧的聲音很是鎮定,道:“抱歉,琅琊王,我此番前來,是來救一位故友的性命。”

阿蟬也緊跟著衝了進來,望著楚無虞道:“師父如今有孕,如果心思鬱結,便極容易流產。你這樣囚禁著她,就不怕她做出什麽傻事來?”

這句話狠狠戳中了楚無虞內心深處的擔憂。

他當然怕!

他最怕的就是隋意跟他玉石俱焚,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可是他也絕不願再一次放走隋意。

“隋意是本王王妃,有著本王的血脈。為了子嗣安危,本王把她放在身邊,也是為了她好!”

見楚無虞不願退讓,蕭歧道:“琅琊王,我有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不知琅琊王可願配合?”

楚無虞眯了眯眼,道:“什麽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