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思亂想什麽。”

厲靳時冷冷的回了一句,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剛剛跳進水裏的時候,用力過猛,手臂撞在一塊巨大的岩石上,估計是傷到骨頭了。

他不適的動了一下,蹙眉抱緊了唐筱。

唐筱沒有掙紮,垂眸看著不甚清晰的江水,一陣不明顯的血腥味讓唐筱一陣暈眩。

她努力的睜開眼睛,渾濁的江水裏,混雜著斑斑點點的血跡。

她的心裏登時塌了一塊,她顫抖著手,努力揚起臉,摸了摸厲靳時的臉頰。

“你那裏受傷了?”

雖然是問句,唐筱卻帶著篤定,她想仔細看看厲靳時的情況,卻被厲靳時冷眼瞪了回來。

她不敢再亂動,生怕再讓厲靳時傷上加傷,冰涼的手指在厲靳時的身上摸索,一陣黏膩的感覺。

她快速抬起手,隱隱能看見還未消退的血跡。

“鬆開我,你的手受傷了。”

“閉嘴。”

厲靳時冷眸一凝,黑暗中,一雙眼睛亮的驚人。

唐筱那張嬌小的臉上露出點難掩的擔憂,努力撐起自己的身體,不給厲靳時負擔。

“我們先想辦法上去,長時間泡在水裏,感染了怎麽辦,你先鬆開,我先上去,然後拉你上去。”

厲靳時的唇色泛白,手臂還在不斷的冒出鮮血,他們必須想辦法自救。

她小心翼翼的挪開厲靳時的手臂,死死的扒著身後的岩石,爬了上去。

那些植物的刺紮進身體裏,她咬著牙,不動聲色的伸出手,去拉厲靳時。

花了三四分鍾終於兩個人都上了岸,唐筱鬆了口氣,借著植物叢的掩蔭,倒是看不出這裏有人。

唐筱這時才仔細的看厲靳時的手臂,還在汩汩的,冒著血珠,她咬咬牙,撕下一塊衣服布料,紮住厲靳時的傷口。

“先止血,不然一定會失血過多的。”

厲靳時看著女人擔憂的臉,心髒猛地一緊,他無法想象,這個女人要是真的遇到了不測,他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包紮好,唐筱徹底脫力,渾身的力氣像是用盡了一樣,癱坐在上,動彈不得。

仿佛剛才那個生龍活虎,奮力把厲靳時拖上來的人不是她一樣。

厲靳時看她麵色蒼白,死氣沉沉的靠在背後的石頭上,眉峰一擰,拿出耳麥匯報了位置,很快一隊人循著位置找了過來。

唐筱回過神,見厲靳時麵色依舊凝重,並未因救援的到來而緩和多少,不由得心裏跟著一沉。

“怎麽了?”

厲靳時沉著臉,明顯不想多說,站起身一把抓起唐筱,似乎剛剛手臂還在流血的人不是他。

那種風輕雲淡的樣子,根本不是常人所能為的。

唐筱此時全身無力,確實走不動,但周圍那麽多人,任何一個人都能幫她一把。

厲靳時不行,他的手臂再用力,恐怕就就廢了。

“放我下來,你不想要你的手臂了嗎?”

周圍匆匆趕來的救援成員看到這種情況,也是麵色一緊。

“厲總,還是我來吧。”

厲靳時冷眼掃過去,深邃的雙眸空然無物,良久,方才波瀾不驚的說:

“你們,誰都不行。”

救援隊長不由得大著膽子看向厲靳時懷裏的女人,這是什麽樣的身份,才值得厲總做到這種地步。

唐筱啞然,不知道厲靳時是什麽意思,生怕自己又多想,好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的。

“厲總,量力而行,你這手臂,不能再用力……”

但厲靳時一句話沒再說,隻是抱著唐筱走向發出轟鳴聲的直升機,此時已經放下了長長的梯子。

等著他們上去。

恰在此時,山上發出巨大的轟鳴聲,那是炸藥爆炸的聲音。

對方的速度實在太快了,厲靳時麵色沉重,剛剛石鄭鈞已經提醒過,有人在山上埋了炸藥。

他們正在排查,本以為在這幾分鍾的時間內能趕出去,現在……

“是爆炸聲。”

唐筱仰起頭,隻能看見厲靳時長了少許胡茬的下巴。

“厲總,你們趕緊先走,我們殿後。”

救援隊隊長急吼吼額的出聲,唐筱垂眸,突然抬起頭來,微微勾起唇角。

“你們趕緊先走,及時止損。”

救援隊隊長頗為不讚同,他們這些人生來就是為了別人的生存而活,幾乎成了骨子裏肩負的責任。

“您和厲總先走,這是我們的責任。”

唐筱似笑非笑的看著厲靳時,他麵色沉沉,但心裏早就有了決斷。

厲靳時這人,大家都說冷心冷情,卻在關鍵時候,從不願意把自己的利益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

比如現在,她隻不過是恰好懂了厲靳時的內心想法。

“什麽責任不責任的,這種情況,誰的生命不珍貴,走吧。”

“可是……”

“你們厲總的命令也不聽了嗎?”

反而是在這種危急關頭,唐筱意外的平靜,她好整以暇的和厲靳時對視。

男人沉沉的點點頭,救援隊隊長乖乖走了。

“放我下來,你也走,來不及了,我就是拖累,你為了我不值得。”

唐筱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甚至還帶著若有似無的笑。

厲靳時隻覺得刺眼,心跟著沉重起來,這個女人,總是這麽雲淡風輕的要將他拋下。

他抱緊唐筱大踏步走出去,山上已經因為爆炸,引起了大火。

火光中,唐筱分辨不清楚厲靳時那一閃而過的情緒的真假。

而此時,救援隊的所有隊員已經上了直升機,厲靳時抱著唐筱快步走過,巨大的爆炸身襲來……

他一隻手抓住直升機放下來的梯子,另一隻手抱著唐筱。

火光衝天,爆炸聲越來越大越來越近,等不及他們上去了,厲靳時冷聲透過耳麥命令。

“直接起飛。”

唐筱隻覺得鼻子一酸,厲靳時這樣霽月風光的人何曾經曆過這種事情。

她吸吸鼻子,啞著聲音,迎著淩冽的江風,半晌才說:

“厲靳時,你別逞能,放我下去……”

“閉嘴。”

男人有力沉穩額聲音被獵獵的江風吹散在空氣中,唐筱靠在他的胸口。

“都說禍害遺千年,你看我從山崖上衝下去,都沒死,這會兒就是掉到江裏麵,指不定我也能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