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歡聲笑語的氛圍霎時陷入冷凝,唐筱垂眸,自己和厲靳時的手還緊緊交握在一起。
哪怕薑建濤如此咄咄逼人,厲靳時也是波瀾不驚,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運籌帷幄之中。
“伯父,是這樣的,家父家母剛回國,還沒來得及見一見未來媳婦。”
厲靳時波瀾不興得看向薑建濤,掩下所有的情緒,平靜異常。
哪怕薑建濤投過來不善的眼神,厲靳時也隻是淡淡的繼續補充:
“會錯了意,才會有今天的烏龍,還望伯父海涵。”
嘴裏說著客套話,厲靳時的臉色卻不是太愉快。
今天的種種鬧劇,想來薑建濤在其中也起著不小的作用。
薑家和厲家雖然是世交,但是到厲靳時父親這一輩還可以,厲靳時他們這一輩並沒有那麽多交情。
何況,兩家還是商業上的競爭對手,若不是念著中間還有一個石家,今天這事兒就不成功。
“嗬嗬……賢侄哪裏的話,以後我們兩家還要多多扶持呐。”
薑建濤一口老血卡在脖子裏不上不下的,恨不得立刻教厲靳時做人。
但是厲靳時在商場上的狠辣手段還是讓薑建濤有所忌憚,而且最近薑家的產業處處受挫,少不了厲靳時的作用。
當初查出來薑家在厲家的企業中安插商業間諜,鬧得那麽大,薑家把事情推到宋佳玉身上才勉強挽回名聲,好在和厲靳時的父親厲賢重交情還在。
厲母想說點什麽,卻被厲靳時一個冷眼過來,張開的嘴巴,終究是閉上了。
她這個兒子好一招先發製人,明知道她不會再大事情上給他沒麵子,幹脆就直接張口,堵住薑建濤的嘴。
他是非要氣死她不可嗎?
事情最終不了了之,鑒於多年的交情,厲靳時也不小氣,直接把手上幾個看似重要的項目轉給薑家,作為補償。
一場相親宴在厲靳時的強勢下,草草收場,眾人都掛著牽強的笑,離開了厲家的莊園。
尤其是薑書妍,本以為今天有厲母和父親在場,她和厲靳時聯姻絕對穩了。
誰能想到厲靳時連最後的麵子都不給她留。
身邊所有的小姐妹都知道她今天是來和厲靳時談聯姻的,眾人也默認了她和厲靳時是天生一對。
現在鬧成這個樣子,她那裏還有臉去見那些小姐妹。
她看著早就空無一人的莊園,隻覺得內心一片荒蕪,她等的太久了,久到忘記了最初是因為什麽喜歡厲靳時,固執的想要得到厲靳時。
十幾年的青春,絕對絕對,不能白白浪費,她一定會得到厲靳時。
她轉身看了一眼這座絕美的莊園,掩下瘋狂的神色,踩著高跟鞋,保持著一貫的優雅,離開了這座厲家名下算不得什麽的莊園。
厲母看著薑書妍的背影一點點的消失在視線內,恨鐵不成鋼的睨了厲靳時一眼。
她是著急呀,薑書妍多好的一個姑娘,端莊大氣,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
就算是在事業上,也能給厲靳時很大的幫助。
這樣的姑娘簡直就是萬裏挑一,要不是薑書妍一根筋的喜歡自家兒子,在四九城喜歡薑書妍的人會少?
“你說說你,這都是什麽事兒?”
厲母冷著臉,橫眉冷對,看見自家兒子就心煩。
“你非得把你爸媽的麵子按在地上踩?
薑書妍這麽好的姑娘,還配不上你了?
你是能耐了,絲毫不把我和你爸放在眼裏?”
厲母一連串的質問,厲靳時本能的擰眉,心裏異常煩躁。
但眼前的人終歸是自己的母親,他最終隻得耐著性子,低聲道,
“您一下問這麽多,我哪裏回答的過來。”
厲靳時不是性子溫和的人,甚至骨子裏就有些冷,能做到這一步,已經是他最大的耐心了。
厲母冷笑,端莊的臉上,閃過惱怒。
“我看你在唐筱麵前耐心好得很,怎麽到了你媽這裏就沒這個態度?”
厲靳時苦笑,他對唐筱有耐心嗎?
他仔細的想了想,五年前,他全新付出,自然也是耐心十足,但現在談耐心就有點可笑了。
“媽,我和薑書妍不可能,希望你別再做今天這種事了。”
他煩悶的揉揉疲倦的眉心,隻要一提到唐筱,他的心就徹底的亂了,甚至忘了把握分寸,隻想一吐為快。
“您也看到了,就因為您的衝動,我讓出兩個項目,這麽大的代價,您考慮過我嗎?”
厲母沒想到兒子的反應會一下子這麽激烈,他隻是希望兒子過得好,薑書妍那樣的女孩子才配得上厲靳時。
“厲賢重,你看看你兒子,我一片好心,倒成了驢肝肺……”
厲母氣的聲音都有點哽咽,她指著厲靳時,滿臉不高興。
厲賢重向來對這個兒子很看重也很滿意,雖然五年前幹過一些離經叛道的事,但好在最後回心轉意。
他上前拉住厲母李婉雲的手,輕輕的拍了拍,以示安慰。
“好了好了,你看你,不是說要做貴婦嗎?”
厲賢重溫柔的擦了擦厲母滲出眼淚的眼角,歎了口氣,繼續道,
“貴婦可不能你這個樣子,那臭小子,等我去教訓。”
厲賢重給厲靳時使了個眼色,厲靳時輕手輕腳的走出房門,小心的關上。
老夫老妻的,厲靳時吃了一頓狗糧,同時也有點無奈。
他的父母都是自由戀愛,怎麽到了他這裏,就必須聯姻了。
他站在窗邊,眺望遠處,唐筱和於鳳至正在陪嘟嘟玩耍,雖然看不清他們的表情,但是從動作上可以看出來,三個人玩得很開心。
不自覺的,他也跟著勾了勾唇瓣。
“很少能見到你笑了。”
耳畔傳來厲賢重中氣十足的聲音,厲靳時側過身,垂眸,低聲叫了一聲父親。
“在看唐筱?”
從厲賢重的態度來看,厲靳時無法判斷厲賢重的喜怒,他垂眸,並未回答。
厲賢重對自己這個兒子太熟悉了,他還年少的時候,因為他一心忙著事業和李婉雲,對兒子的照顧很少,也就養成了這種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性子。
現在想來倒有些後悔當初的疏忽,厲靳時不回答他,他也不惱,臉上始終掛著和藹可親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