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月花城閣,城東酒肆。
缺門牙的老頭長相醜陋,皮膚黝黑,衣衫襤褸,他還缺了兩顆門牙。
缺門牙的老頭坐在角落自顧自的喝著小酒,他大口吃著肉。
蕭忘塵依舊是那一襲白衣,他輕步而來,踏入了酒肆。
“客官,您是打尖還是住店啊。”小二輕步上前,他開口問道。
“來找人。”蕭忘塵搖了搖頭。
“原來如此,客官裏麵請。”小二道。
蕭忘塵環視了一圈後,他朝著缺門牙的老頭所在之地湊了上去,開口道:“這位朋友,能否賞口酒喝?”
蕭忘塵步子輕移,直接坐在了缺門牙的老頭身旁。
“自便,自便。”缺門牙的老頭倒也不矯情,抬起手直接倒上一杯酒,推到了蕭忘塵的身前。
“多謝。”蕭忘塵雙手抱拳,恭敬道。
“說吧,你找我是為了什麽事?”缺門牙的老頭猛然仰頭,將手中的一杯清酒灌入了喉嚨。
“看來,還真是什麽事情都瞞不住你。”蕭忘塵並未直接開口說了出來,
蕭忘塵端起身前的酒杯,輕輕抿上一口,過了片刻後,點了點頭道:“好酒,好酒!”
瞧著蕭忘塵這個樣子,缺門牙的牢頭還真是不知道,他的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缺門牙的老頭索性不去理會,隻要是對方不先動手,他可是沒有動手的打算。
過了片刻後,蕭忘塵湊上前來,附耳輕聲道:“青何,國都一事你還恨我嗎?”
說到這裏,蕭忘塵微微一頓,目光移到了缺門牙的老頭的身上。
此刻,蕭忘塵在等待著一個答案。
缺門牙的老頭眼瞳一縮,驚了一個激靈。
“蘇青何?恐怕你是認錯人了,我隻是一個糟老頭子。”缺門牙的老頭眼中閃出一抹精光,死死的盯著蕭忘塵。
缺門牙的老頭道:“另外,你說的那個蘇青何又是誰?老頭子我不認得。”
蕭忘塵抬起頭,環視了一圈,發現沒有異常後,才緩緩從懷中摸出了一塊玉墜。
蕭忘塵將這玉墜交給了缺門牙的老頭手中,他依舊是沒有開口,那一雙明亮的眸子望著缺門牙的老頭。
“阿酒的玉墜。”缺門牙的老頭眼瞳一縮,他驚訝道。
旋即,缺門牙的老頭,他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代替的則是眉頭緊皺,略顯不安。
“是。”蕭忘塵點了點頭。
缺門牙的老頭眼中閃出一抹寒芒,他冷聲道:“蕭忘塵,你究竟是要怎麽樣!”
通過缺門牙的老頭的反應,蕭忘塵可以確定,此人正是蘇青何。
除了蕭忘塵之外,唯有蘇青何對於蕭酒酒會如此的在乎。
“她很好。”蕭忘塵隨手便拿起筷子,他倒也不客氣,大口吃著肉。
蘇青何一頭霧水,他有些不明白。
蕭忘塵遠在南陽城,可今日一見,他定是為了蘇青何而來。
這些年來,兩個人井水不犯河水,忽然相見蘇青何不自在。
“青何放棄你的計劃,不要為了複仇殺害三十六少成員。”蕭忘塵道。
“憑什麽?當年天武舊人殺了那麽多將士,此仇我憑什麽不能報!”蘇青何冷哼一聲。
蕭忘塵沒有立刻回答,他輕輕仰頭灌上了一口清酒。
“阿酒去了金陵城,她的身份已經暴露了。如今,南楚境內都在通緝她。現在她身邊有三十六少保護,目前還算是安全。可如果,你為了複仇殺了天武舊人,到時候阿酒的安全,我也就無法保證了。”蕭忘塵臉色難看。
此刻,蕭忘塵對於此事心中甚是著急,他了解蘇青何。
當年,蘇青何願意遠遁於江湖之中為的便是一個承諾,他答應過齊王蘇淳風。
十年內,蘇青何不能與南楚皇室和天武舊人為敵,可是,如今十年之約之到。蘇青何一定會為了國都之變而去複仇,這些年來,他無時不想殺光天武舊人。
“我為什麽要信你?”蘇青何眉頭一皺問。
“因為齊王!”蕭忘塵眼睛注視著蘇青何,認真的道。
“你還有臉提齊王,如果不是天武舊人,蘇帝不會死,南沅也不會亡國,我的哥哥齊王蘇淳風更不會死。”蘇青何再一次端起身前的酒杯,他又灌上一口清酒。
蘇青何渾身的酒氣,他原本黝黑的臉上甚是通紅,或許,他有些醉了。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當年,文帝剛剛繼位,他定是要開疆擴土,天武舊人都是執行者。就算是武成王,他也是沒有辦法的。”蕭忘塵搖了搖頭。
愣了許久後,蘇青何才緩緩開口:“當年,齊王將公主托付給你,你為什麽不看好她,還讓她去江南?蕭忘塵,你安的什麽心?”
蘇青何重重拍著桌子,他的臉色甚是難看。
這一陣巨響吸引著酒肆內的客官,一行人紛紛轉過身望著蘇青何。
可是,當這些人瞧見,方才拍著桌子的人是一位缺了門牙的糟老頭子,便是瞬間提不起興趣。
“如果阿酒的身份沒有暴露,她自然相安無事。可是,阿酒的身份已經被南沅舊人泄露了出去。青何,我也不想這樣。”蕭忘塵道。
蕭忘塵端起身前的酒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南沅舊人怎麽可能會出賣公主?”蘇青何不信。
“你可以不信,但我說的都是事實。”蕭忘塵沉聲道:“我準備去江南救下阿酒,你去不去?”
四目相對,蘇青何眼中閃出一抹寒芒。
砰一聲清脆的聲響。蘇青何猛然抬手,將手中的酒杯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旋即,蘇青何大袖一揮,整個酒肆憑空出現了一陣風沙,眯著眾人根本就睜不開眼睛,桌子板凳皆是被吹翻在地。
蘇青何本就學了術士之能,憑空調動風沙的事情,簡直就是輕而易舉。
“當年,三十六少屠殺南沅舊人,這個仇必須報,公主我自會保護。”蘇青何冷哼一聲,“十年之約已到,如今沒有任何人可以攔住我。”
黃沙漸漸消散,酒肆中的人影便現了出來。
麵對突然而來的黃沙,酒肆內的眾人紛紛眉頭一皺略顯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