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六十八年,南楚皇城被皚皚白雪掩埋。
韓楚遙也從一位張狂的小子,變成了一位花甲老人。
天武學院,庭院的涼亭。
韓楚遙依舊是像往常一樣躺在了木藤椅上,他雙目微微眯著,正休息著。
而就在這個時候,李長風卻是來到了他的身邊。
三十年一晃而過,李長風的身上依舊是那一身青花道袍,盡管他已經成為了青城山的掌教。
“黑心老板,你真的要走了?”李長風緩緩而來,他坐下身來。
聽聞這聲音後,韓楚遙緩緩睜開了雙目,他望著了一眼李長風。
韓楚遙幹咳了數聲,他的身子並不是很好。
“是啊。”韓楚遙臉色難看。
“就不能不走?說真的,如今老朋友沒有剩下幾個人了,我真不希望連你也走了。”李長風懇求。
冀州一戰,南楚江湖義士紛紛參戰,隻為鎮守南楚的國門。
隻可惜,南楚軍大敗。
一代劍仙宿天遙、楚天河、孤常道、李為一,四人在增援路上遇襲慘死異鄉。
槍仙白子寒為改變局勢,帶領三千鐵甲闖入北涼軍的大營,試圖燒毀敵軍糧草。
可惜,白子寒在半路遇襲,被八萬北涼軍將士圍剿,最終被五馬分屍,連個全屍都沒有落下。
南楚危難之際,江瑾書領命前往東淮,三求東淮國出兵相救。可在東方易答應出兵後,江瑾書回帝王州的路上,被北涼軍活捉,生死不明。
武陵侯林子軒,帶領八千天武弟子,堅守冀州城,在無任何增援之下苦守三月。
八千天武精銳,傷亡慘重僅剩不到五百之眾。那一刻,林子軒的處境與當年的武成王無異。
林子軒拒冀州城下死戰不退,後,帶領三百鐵騎衝殺北涼軍,在斷臂之後仍然先前開進,再斬七百餘人。
一番廝殺後,林子軒握著長槍的手血肉模糊,北涼軍無一人再敢上前出戰。
可林子軒最終,戰死冀州城。
諸葛青雲為南楚將士占卜先機,試圖改變天命。可這一卦,卻是要了他的命,五雷轟頂,墜落懸崖。
前青城山掌教魏澤川得知這個消息後,在天武大殿上氣火攻心,一口鮮血吐出,鬱鬱而終。
“北涼大軍就在南楚的國門戰況緊急。”韓楚遙站起身來,朝著南境邊疆所在的方向望去,“我的學生還有朋友,戰死在了沙場上,天武八千弟子一去不返,南楚已經沒有可用之將。接下來,也該讓我去了。”
說到這裏的時候,韓楚遙長長歎了口氣。
“太平盛世不好嗎?我真是不明白,北涼大軍為何來犯!”李長風緊緊捏著拳頭。
“這不是本就應該猜到的事情嗎?北涼燕帝,燕北丹駕崩,新皇燕太丹上位,當年的休戰之約,自然也就不算數了。”韓楚遙踱步著,他搓著指尖。
過去了這些年,韓楚遙在想事情的時候,一直都要搓著指尖,這個習慣可是一直都沒有改變。
李長風心情複雜,這個時候,他有太多的想說的話,可惜,卻是什麽都說不出口。
良久,李長風才提議道:“臨走前,不去看看天武先輩嗎?”
“是要去看看,走吧,一起去吧。”韓楚遙點了點頭,他想去看看楚先生。
韓楚遙和李長風年紀已經接近六十,本是應該兩個人連腰都直不起來了,可如今,卻是腰板挺得直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