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多年來,蘋果電腦配置的鼠標一直都特立獨行,隻有一個按鍵,與IBMPC陣營的兩鍵、三鍵鼠標截然不同。初學者總是抱怨IBMPC的兩鍵、三鍵鼠標難以掌控,不清楚每個按鍵的目的何在;而電腦高手卻恰恰相反,總是抱怨蘋果的單鍵鼠標很難快速實現特定功能,要模擬右鍵單擊等操作還需要鍵盤上的控製鍵配合。

兩種設計體係,兩種風格的鼠標一直並存,在這個領域,沒有誰真的勝出,他們分別代表的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思維模式。直到近年來,蘋果在電腦上開始大量使用多點觸摸板代替傳統的鼠標,推動著圖形用戶界麵領域的又一次重要變革。反觀PC陣營,鼠標的設計還停留在兩鍵、三鍵時代,任由蘋果在前麵絕塵而去。

對簡約的追求在很大程度上來自於喬布斯年少時修習禪宗的經曆。喬布斯常說:“人生中最重要的決定不是你做什麽,而是你不做什麽”。這種“任憑弱水三千,我隻取一瓢飲”的禪機在蘋果的每一件產品中都有或多或少的體現。

在設計iPod時,艾維就說:“從某種意義上看,我們真正在做的,是在設計中不斷做減法。”

減法設計的思想貫穿了iPod產品設計的始終。除了不提供開關鍵以外,iPod還把全部4個功能鍵都集中在中央轉輪上,整個播放器沒有任何多餘的操控界麵。

到了研發iPhone時,因為多點觸控顯示屏的引入,喬布斯和艾維有可能把用戶可操作的元素減少到最少。那時,喬布斯反複對設計團隊說,已有的所有手機都太複雜,太難操作了,蘋果需要一款簡約到極致的手機。

於是,喬布斯在設計iPhone的最初階段,就給設計團隊下達了一個死命令:iPhone手機麵板上隻需要一個控製鍵。

設計師和工程師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如何用一個控製鍵完成所有操作功能。他們一次次跑到喬布斯麵前,陳述手機麵板上必須有多個按鍵的理由。每周的設計評審會議上,都會有人對喬布斯說:“這不可能。”

喬布斯就像聾子一樣,對這些哭訴充耳不聞。他隻是淡淡地說:“iPhone麵板上將隻有一個按鍵。去搞定它。”

沒有人知道喬布斯為什麽這麽篤定一定有一種好的單鍵解決方案。也許,喬布斯當時隻是扮演了一個顧客的角色,他隻是用他特有的方式,向設計師和工程師索要一種最酷、最簡約,真的能改變世界的產品。

於是,今天我們手裏拿的iPhone,還包括後來的iPad,在前麵板上就隻有一個又大又容易按的圓形按鍵。甚至,到了2011年年初,當蘋果在新版iOS操作係統中測試新的多點觸摸交互方式時,不少人預測,未來的iPhone手機和iPad平板電腦,將真正實現前麵板的“零按鍵”。

陸堅告訴筆者,蘋果研發iMovie視頻編輯軟件的時候,因為iMovie定位在消費者用戶,用戶界麵的設計本來就非常簡單,但喬布斯還是認為界麵太複雜了。喬布斯說:“95%以上的用戶在上傳視頻前,根本不做什麽剪輯、特效操作。對於這些用戶來說,iMovie還是太複雜了。”喬布斯一次次地要求iMovie的設計團隊簡化設計,直到整個用戶界麵和操作流程足夠簡單,每個用戶不需要用戶手冊就能直接使用為止。

陸堅評價說:“蘋果的員工很多都被注入了這種追求完美和簡約的基因。每次設計產品都會不斷地推敲,追求最簡單、最優雅的表現方式,而不隻是止步於做出的第一個產品設計。”

很顯然,蘋果內部根深蒂固的追求簡約的基因來自喬布斯,是喬幫主讓做減法變成了產品設計中的一種經典方法。

2004年接受《商業周刊》采訪時,喬布斯說:“創新來自於對1000件事情說‘不’,惟其如此,才能確保我們不誤入歧途或白白辛苦。我們總是在想,可以進入哪些新的市場。但隻有學會說‘不’,你才能集中精力於那些真正重要的事情。”

2002年,喬布斯與各大唱片公司就在線音樂的版權展開談判時,蘋果已經開始設計即將發布的iTunes音樂商店的應用界麵了。有一次,美國唱片業協會CEO希拉裏?羅森(HilaryRosen)親眼目睹了喬布斯與工程師討論用戶界麵設計的情形。當時,喬布斯和工程師坐在電腦前,為了一個設計上的問題爭執不下。羅森發現,喬布斯與工程師所關注的,不過是在屏幕上一塊大約隻有一張便條大小的區域裏,如何排放3個單詞的問題。羅森不禁感慨道:“喬布斯竟如此關注細節。”

也許,關注細節、重視細節、苛求細節隻是喬布斯借以實現其完美主義的一種方式。離開了對細節的關注,喬布斯對完美藝術品的追求就隻能停留在口頭上。

負責Macintosh用戶界麵設計的柯戴爾?瑞茨拉夫回憶說:“喬布斯會一個像素一個像素地檢查屏幕上的每個細節,確保相關的圖像準確對齊。他非常重視細節,細致程度居然達到了像素的層麵。如果發現問題,喬布斯就會立即衝著某個工程師大吼起來。”

瑞茨拉夫為Macintosh設計的滾動條在整個圖形用戶界麵中並不是特別搶眼的部分,但喬布斯就是對滾動條的設計不滿意。他希望,即便是滾動條這樣的小元素,也應該有比較藝術化的視覺效果。為此,瑞茨拉夫的團隊反複修改設計方案,但喬布斯就是不認可,不是覺得箭頭的尺寸有問題,就是覺得顏色不好看。最終,瑞茨拉夫整整花了6個月,才弄出了讓喬幫主心滿意足的滾動條設計——這麽折騰細節,也難怪當年Macintosh的發布要屢次延期。

Macintosh電腦的開關設在電腦機箱的背後,這樣,用戶就不容易因為不小心而碰到電源開關。但喬布斯很快注意到了由此帶來的另一個麻煩,用戶伸手到機箱後麵找電源開關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為此,喬布斯和設計師一道,在機箱背麵靠近開關的地方,特別設計了一小塊使用不同材質的區域。這樣,用戶隻要伸手到機箱背後一摸,根據手感不同,很容易就能找到開關的位置。

大師艾維也同樣重視細節。他說:“我們的主要任務,就是關注最零星、微小的細節。細節最重要,值得花相當大的精力。當然,關注細節的時候,你的腦子裏一定有另一個聲音與你作思想鬥爭:‘會有人注意到這個細節嗎?’是的,我知道大部分使用者不會注意到我們精心設計的細節,即使注意到了,他們通常也不會覺得那有什麽意義。但我始終堅信,這些細節會產生強大的聚合力,當許多精心設計的細節匯聚在一起,用戶終將愛上我們的產品。”

在對細節的苛求上,蘋果2010年發布的iPhone4差不多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從用料到手感,iPhone4的每一個細節都是經過精心設計的。玻璃的光滑質感,和金屬邊框的磨砂質感在同一部手機上配合得天衣無縫,每一條曲線,每一個凹槽,每一個邊角,都有著設計團隊對美感的不懈追求。

在製造工藝上,蘋果規定iPhone4主要零件的合縫間距不能大於01毫米,這個尺寸主要是為了避免打電話時夾到人的頭發。據說,蘋果測試iPhone4時,測試員會拿著手機反複在臉頰上滑動,以確認沒有一根頭發會被手機夾到——可憐的測試員。

iPhone4側邊的音量調節按鈕上,加減號是兩個凹下去的符號。蘋果要求,即便是凹下去的部分,也必須平整、光亮。耳機插孔也是一樣,金屬觸片的光潔程度,插口內沿的坡度等,都有細致的規定。

iPhone4的包裝盒把這種對細節的追求推上了頂峰。剛買iPhone4的讀者可以做個簡單的實驗,用單手從桌子上輕輕提起iPhone4包裝盒,不要托盒底,也不要用力握盒蓋,就讓裝有手機的盒子在盒蓋裏靠重力緩緩下滑。你會發現,盒身的滑落速度不快不慢,差不多8秒鍾的時間,盒身就從盒蓋裏完全滑出——這不是巧合,而是精心的設計。

具有諷刺意味的是,幾乎考慮了所有細節的蘋果設計團隊最終被工程團隊拖了後腿。2010年iPhone4一上市就慘遭“信號門”,用戶手握金屬邊框時,手機天線居然會受到幹擾。蘋果為了消除iPhone4信號問題帶來的負麵影響,一度顯得狼狽不堪,連喬布斯喬幫主在這場不大不小的尷尬中也有些左支右絀。

iPhone4的“信號門”告訴我們,即便苛求細節如喬布斯和蘋果,也還有百密一疏的時候。在追求完美的道路上,真的是永無止境呀。

除了預知未來和創造完美產品,喬幫主的另一項獨門絕技——市場營銷,也是蘋果征服世界的一個重要原因。

事實上,蘋果公司誕生之初,喬布斯和馬庫拉就找到市場公關公司麥金納,一起製定蘋果的市場營銷策略。著名的彩虹蘋果商標就出自麥金納公司的設計師羅勃?簡諾夫(RobJanoff)之手。

說喬布斯擅長市場營銷,大概包括兩個方麵:首先,喬布斯很會借助媒體廣告為蘋果產品造勢,曆年來出自蘋果的廣告精品不斷,許多廣告都已經成了市場營銷領域的經典案例。其次,喬布斯特別會利用個人魅力,借助展會等公開場合宣傳公司形象和產品。在公眾眼中,喬幫主不像一個CEO,倒更像鮑勃?迪倫式的大明星。

超級給力的廣告,加上大明星一樣萬眾追捧的CEO,除了蘋果,還有哪個公司能兼具這兩方麵的特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