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折鳶抬眼望去,目光又是一怔。
冥初!
他終於出現了!
蕭夜澤眉顰微皺,這個人,他見過,那日在樹林裏,他來討問江折鳶。
那今日……
蕭夜澤心裏懂了幾分,薄唇輕啟:“閣下此番,是為我而來?”
冥初一身肅殺,雙手負背,暗藏殺機的雙眸,已經說明了來意。
“取你的命罷了。”
冥初一言既出,眾賓皆驚。
好大的口氣,淵星夜闌君之名,也是眾所周知的。
“來者何人,淵星國師夜闌君大婚,豈容你放肆!朕還在這裏!”江奕元礙於麵子,立刻派出侍衛,將冥初緊緊包圍。
對麵那人一看就是砸場子的,雖然在他心裏,他簡直巴不得蕭夜澤立刻就死,可是畢竟各國使臣和南域太子都在,蕭夜澤又為淵星國師,他這個做皇帝的若是袖手旁觀,怎麽也說不過去。
薔薇站在蕭夜澤身邊,眸中沉著,這個人,她與之交過手,薔薇自譯身手還行,至少在淵星,幾乎沒有幾個對手,不然她也不會保護蕭夜澤這麽久,可是即使是這樣卻在冥初的收手下過不了兩個回合。
一時之間,薔薇心頭居然升起了一陣恐懼。
突然,蕭夜澤笑了笑,整個人都放鬆下來:“勞煩閣下。”
什……什麽意思?
蕭夜澤這是……不準備還手了?
江折鳶一聽,頓時暗暗叫了聲不好,冥初是何等的存在,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隻要他想殺的,就沒有能從他手裏逃出來的。
而蕭夜澤的身手雖然不差,拚盡全力與冥初放手一博,還有幾分勝算,可是聽他這口氣,似乎是不想還手?放棄抵抗?
冥初看著麵前一群持刀而立的士兵,嘴角揚起一抹嘲諷的微笑。
“不自量力。”
說完,周身氣息翻騰,殺氣驟然,左手負背,右手輕抬,內力運握在掌間。
漫不經心的輕輕一擊,下一秒,一股強大的氣流如同喧囂凶猛的海嘯迎麵撲來,那些侍衛如同一片片殘葉,在空中騰起,又狠狠摔下,幾乎是一個呼吸的瞬間,周圍已經橫倒一大片。
好強大的內力!
幾乎是接近於神!
眾兵客一時之間,嚇的紛紛往後竄,江奕元在眾士兵的擁簇下更是直接跑去了後院。
楚珩驚呼一聲,轉身拉起還在發懵的江折鳶,就往人多的地方跑,麵上卻是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很有興趣的模樣。
冥初目標不在眾人,一雙嗜血的黑眸隻是緊緊盯著蕭夜澤。
一時之間,整個正廳,隻剩下了冥初,蕭夜澤,薔薇三人。
薔薇知道冥初來者不善,抽出佩劍,站在蕭夜澤身傍,一臉誓死同歸的表情。
如果逃不過,能跟蕭夜澤死在一起,對她來說也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你不逃?”冥初看著薔薇,微微開口。
薔薇一把扯下頭上的鳳冠,一臉的堅定:“我夫君在次,我為什麽要逃?”
冥初聽罷,驀的眸色一深:“他若是你夫君,那李未簪又是何人?”
江折鳶隱在人群之中,心情複雜至極,果然,冥初是為了她而來。
蕭夜澤剛想開口,話頭卻被薔薇搶了去:“李未簪,她若是能回來,我當然要尊她一聲夫人。”
薔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隻可惜,她回不來了。
“你不配。”冥初語氣不悅,手執一枚黑色棋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的射向了薔薇。
蕭夜澤神色一凝,快速的攔過薔薇腰身,足尖一躍,黑色棋子劃破他的長袍,卻是有驚無險的避過。
這個動作,狠狠的紮了江折鳶的眼睛,連帶著刺進了她的心裏。
他果然這麽舍不得薔薇……
舍不得讓她受一丁點傷害……
言語中透露出不還手的意思,還有那如釋重負的坦然,那一瞬間,江折鳶還以為自己恐是誤會了蕭夜澤,裏麵另有隱情,可是他卻還是為了薔薇出了手,如今看來……
也是自己多情了罷……
在江折鳶的眼中,此刻的蕭夜澤跟冥初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個為了她,報仇雪恨。
一個為了別人,奮不顧身。
可笑,執著了兩輩子,執念了兩輩子,到頭來,居然就是一場笑話罷了。
蕭夜澤把薔薇護在身後,轉過身來,目光沉沉:“你我二人之事,莫傷及別人。”
在蕭夜澤心裏,薔薇無辜,造成今天這番局麵,隻不過是那道不可違抗的聖旨罷了。
而且若是剛剛不出手,薔薇必死無疑,好歹薔薇也跟了他這麽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能護一分是一分,至於其他的,半點都沒有。
可是落在旁人眼裏,似乎就不是這個味道了,特別是江折鳶,她甚至都低下了頭,不忍再看下去。
倒是楚珩真真的是一臉興致盎然,他就是個喜歡湊熱鬧的性子,之前還嫌棄淵星路途遙遠,不太想來,卻沒想到,這一遭走下來,居然能看到這樣震撼的一幕,心情都愉快了不少。
總算沒白來嘛……
另一邊的冥初聽罷後,冷笑一聲,他一般不愛笑的,縱使笑,也是勾勾嘴角,可是剛剛,冥初卻突然冷笑了一聲。
語調不輕不揚,卻是刺骨的冰冷。孑然獨立間散發的是傲視天地的強勢。
江折鳶心裏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果然,下一秒冥初冷冷的聲音傳進了她的耳朵。
“不是你我二人,是隻有我。”
說完,冥初眼中寒光皺起,右手輕揚,看似隨意的一個動作,揮出的棋子,卻帶有了雷霆萬鈞之力。
蕭夜澤不躲不閃,神色平靜,突然間,闔眸。
眼看著冥初的棋子就要射穿蕭夜澤的胸膛,江折鳶腦中一懵,幾乎是下意識的,就衝了上去。
楚珩隻見眼角撩過一抹熟悉的衣角,心頭一涼,終究是晚了一步,眼睜睜看著江折鳶就這麽衝了上去。
“回來!”
冥初一楞,看著突然衝出來的江折鳶,神色盡乎哀絕,嘶聲怒吼。
他收不住手了!
柔若無骨的身軀就這樣直直的擋在了蕭夜澤的前麵,黑色的棋子無情的穿過她的胸膛,三千墨發飛舞,轉身回萌處,神色哀傷悲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