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鳶!”

蕭夜澤猛然的睜開了眼睛,衣服已經被汗水濕透,胸口還在隱隱作痛。

抬眼間是自己的床榻,窗外夜幕已深,身傍薔薇伏身而睡,手還拉著蕭夜澤的手。

蕭夜澤漠然的將手抽回,突然想到昏迷前江折鳶渾身浴血的倒在自己的懷裏,心髒就像是被一雙手狠狠的握緊,用力之間,捏的粉碎。

這次,她真的不會回來了嗎……

薔薇揉了揉眼睛,看到蕭夜澤已經醒來,頓時心下大喜,一把將蕭夜澤抱住,情緒激動:“太好了,你終於醒了。”

蕭夜澤神色冷漠至極,一把將薔薇推開,他此時雖然力氣不大,可是這也是薔薇沒有預料到的,腳下不穩,瞬間就摔倒在地。

“夜闌君你……”薔薇看著蕭夜澤,雙眸含淚,似乎不相信一般。

蕭夜澤整個人此時跟失了魂魄一樣,目光呆滯,都沒有瞧過薔薇一眼。

蕭夜澤這幅失魂落魄的樣子讓薔薇心頭一緊,她迅速的起身,拉著蕭夜澤的手臂:“夜闌君,你別這樣,李未簪已經死了!”

死……死了?

蕭夜澤聞言,這才略有些回神,他眼角瞟過薔薇身上的衣服,精致華麗,屬於正妻的大紅之色,被她就這樣肆無忌憚的穿在了身上。

他眸中卻極其的空洞,幾乎沒有任何的情緒,可是說出的話確是冷酷無情:“滾。”

薔薇心有不甘,語氣卻鏗鏘有力:“我現在,是你夜闌君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今生也隻認定你了。”

蕭夜澤從胸腔哼出了一抹冷笑:“妻子?”

“是!”

“我的妻子,自始至終隻有李未簪一個人,哪怕她真的死了,我蕭家族譜,靈位之上,也隻會是她一個人的名字。”

“那我呢?我算什麽?”薔薇頓時有些激動,幾乎是急不可待的上前抓住蕭夜澤的手,卻是目光期待的想從他口中得到一個答案。

蕭夜澤將薔薇的手拂開,眸光暗淡,一片死氣沉沉:“你我未行殿堂之禮,與我,你隻是一個婢女而已。”

薔薇沒想到蕭夜澤這般的無情,深吸一口氣,毫不掩飾之下目光瞬間帶上了憎恨:“你我婚約,陛下親賜聖旨,夜闌君,你逃不掉的。”

明明江折鳶都死了,為什麽還不放過蕭夜澤!

蕭夜澤的聲音沒有任何的起伏,甚是散淡和不以為然:“隨他株連九族還是滿門抄斬。”

反正沒了江折鳶,他哪怕苟活在這個世上,此後半生也會過的如同行屍走肉一般,了無生趣。

殺與不殺,滿門抄斬或是誅連九族,隨他而已。

對於薔薇,就是兩個字,不娶。

本來之前妥協,就是怕違抗聖旨江奕元對江折鳶下手,可是如今……

蕭夜澤都不敢想,江折鳶這麽要強,當時是以怎樣的心情來參加他的成親儀式的。

肯定很難過,很痛吧……

也肯定怪過他,怨恨過他吧……

不然,她那句想說又說不來的話,怎麽會是“我原諒你了”五個字而已。

真是個傻姑娘……

蕭夜澤垂眸,每每想到這裏,他簡直都心疼的無法呼吸。

薔薇把蕭夜澤的神色瞧在眼裏,一時之間,心中不憤驟然迭起。

她緩了緩,深吸一口氣,不過,沒關係。

江折那已經死了,她就更不能放棄了,如今心跡已經擺明,她跟蕭夜澤之間,有了更多的時間可以相處。

這麽多年,她還是了解蕭夜澤的,之前那麽喜歡太鳶,不是也為了什麽所謂的天下大義,一杯穿腸酒,殺死了太鳶嗎?

而後沒過多久,李未簪就出現了,縱使他悔過,惱過,可是這也並不妨礙他忘掉太鳶,轉頭就愛上李未簪。

隻不過他如今是沒緩過來,等緩過來,薔薇有的是信心讓蕭夜澤重新振作,愛上自己。

畢竟,對於蕭夜澤來說,太鳶是舊愛,李未簪是新歡,如今李未簪已死,那她這個新歡,自然而然的就會取代她們,重新占滿蕭夜澤心裏的位置。

因為蕭夜澤,從骨子裏,就是個喜新厭舊的人罷了。

“別說這些了,我去給你煎藥。”

薔薇心裏是這樣想的,臉色就好看了一點,轉身走去出房門,她現在不同蕭夜澤計較,依舊把自己身份擺正在蕭府夫人的位置。

不管蕭夜澤同不同意,反正她的嫁衣是為他穿了,他就必須得負責!

而且江折鳶已死,她縱使隻是個側室,也是能被稱上一句“夜闌夫人”的。

蕭夜澤無所動容,薔薇一走,他就起身下了床,隨意的穿了件袍子,神情恍惚的出了門。

他不能在蕭府呆,隻要眼睛一閉,感覺到處都是江折鳶的身影。

她為他研墨,烹茶,下廚,束發……

幾乎所有時間,江折鳶都會找借口黏在蕭夜澤身邊,寸步不離,就好像他會突然消失一樣。

如今,他還在原地,可是江折鳶,卻消失了……

蕭夜澤漫無目的走著,來到了一家酒樓,心下一動,他就抬腳走了進去。

店內角落一片鬧哄哄的,好熱鬧的客人都堵了過去。

蕭夜澤神情冷漠,一雙黑眸,疏遠琉璃,似乎這世上再無他關心之事:“店小二,上酒。”

喊了幾聲,卻沒有人來,角落那邊依舊鬧哄哄的。

甚至還傳來幾聲起哄的聲音。

蕭夜澤神情煩躁,露出一絲不悅。

這時,店小二才急匆匆的趕了過來,麵色有些尷尬的賠禮道歉:“客官,不好意思,我們店裏的酒都沒了,今個有個公子,一個人把店裏的酒都包了,現在喝多了正撒酒瘋,也不肯走。”

說到最後,語氣有些抱怨,畢竟是開店攬客的,店內有撒酒瘋的人,確實是影響不好。

蕭夜澤這會卻不得不注意那個鬧哄哄的角落了。

難道還有誰會跟他一樣,想一醉解千愁嗎?

頭微微一偏,透過人群中的縫隙,蕭夜澤看到的是楚珩那張醉意微醺卻妖豔至極的側臉。

他是認識南域太子的。

可是南域太子在淵星買醉,而且喝醉後還被眾人圍觀,此事似乎有些蹊蹺。

蕭夜澤薄唇微抿,想了想,還是起身,向人群中那抹豔色身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