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你們從來不相信她?

一滴淚,在江折鳶的臉龐緩緩劃過。

蕭夜澤從來沒有看到江折鳶這副模樣,眼中悲悸萬分,帶著俯視眾生的悲憫,好似在說她自己一般。

那滴淚仿佛流進了蕭夜澤的心裏,他伸出手,提江折鳶拭去了那一滴淚。

“對不起。”蕭夜澤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說出這三個字,似乎是江折鳶的情緒感染了他,提起太鳶,他的心中就仿佛被紮了無數根針一般。

因為,他也從來都沒有相信過太鳶。

江折鳶深吸一口氣,擦了擦眼淚,看著蕭夜澤道:“在我看來,太鳶做的最明智的一件事,就是把皇位傳給了你,可是你卻辜負了她。”

蕭夜澤沒有說話,因為他現在也不能確定,自己把遺詔燒了,是不是一件正確的決定。

“不過沒關係,有我在,江奕元那小子的皇位,坐不了多久。”

她說這話時候的神情,那副不可一世的驕傲,像極了太鳶。

蕭夜澤有些恍惚。

天底下,會有如此相似的兩個人嗎?

“走吧。”江折鳶轉身,上了馬車。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江折鳶要回門的日子,蕭夜澤陪著江折鳶一同去了丞相府。

昨天晚上,薔薇再次找來了證據,證明了蝶夫人之死還有個更重要的原因,就是杜月在蝶夫人生產的時候不僅調走了所有下人,還特地命人點了艾草,艾草活血化瘀,會令產婦生產時出現血崩,嚴重的可一屍兩命。

杜月惡毒之心昭然若揭。

李嫣玉嫁給了蕭夜澤,杜月自然也就不用再刷恭桶,她也算蕭夜澤的嶽母了。

李嫣玉下了馬車,看著杜月和李漠,上前攙扶道:“爹,娘,女兒回來了。”

這時,蕭夜澤也扶著江折鳶下了馬車。

杜月看罷,臉色變了變。

倒是李漠會做人,趕緊將蕭夜澤迎了進來。

江折鳶臉色陰沉,看著杜月,皮笑肉不笑的開口道:“大夫人今日,氣色倒是好了不少。”

杜月伸手撫了撫頭發,瞧了蕭夜澤一眼:“承蒙我女婿的照顧,日子總歸是好過不少。”

蕭夜澤有些尷尬的咳了兩聲。

“今日我回門,沒什麽好送的,就隨便在府中挑了幾樣,看看,合不合大夫人和父親大人的心意。”

江折鳶說完,便讓人把東西抬了上來。

整整三大箱子的艾草,讓杜月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李漠在一傍皺起來眉頭,這個李未簪,隻要她回來,一準沒有好事!

李嫣玉本來就憋了一口氣,臉色難看的上前一腳將其中一箱艾草踢翻:“這是些什麽鬼東西!還敢拿來丞相府惡心人!”

江折鳶不動聲色的笑了笑:“自然不是什麽好東西,不過倒是可以等姐姐生產之時,將其點燃扔入房中。”

杜月一聽,頓時睜大了眼睛,李嫣玉如今嫁去了蕭府,卻隻是個妾室,府中萬事都是由江折鳶做主,她做為丞相夫人多年,當然知道主母跟妾室的區別,若是江折鳶想讓李嫣玉懷不了孩子或者是一屍兩命,簡直是輕而易舉。

“李未簪,你有什麽事情衝我來,別對嫣玉下手!”護犢之心讓杜月忍不住站了出來。

“好,這是你說的。”江折鳶笑了笑,回頭看了李漠一眼:“父親,按照淵星律法,蓄意謀殺之罪,該當如何?”

李漠皺起眉頭,默不作聲。

“淩遲處死。”蕭夜澤淡淡的回了一句。

“什麽蓄意謀殺?你這是汙蔑!”杜月一聽,感覺後背又涼了涼,這江折鳶就是揪著她娘的死不放了是不是!

雖然前幾日王大夫來指認,可是她從來沒有明確的承認過!

李嫣玉上前,對著蕭夜澤怪嗔了一聲:“那可是你的嶽母啊。”

蕭夜澤沒有理她,不可置否的笑了笑。

“汙蔑?你還有臉說出這些話,你以為你做的事滴水不漏,人不知鬼不覺嗎?艾草是何物?你怕是從一開始就打好了算盤吧,丞相府沒有獨子,你這是怕我娘生了個兒子搶了你的位置是不是?你好狠的心,人命在你眼中難道就如同草芥?”

似乎是被江折鳶說中了,杜月咽了咽口水,麵色又難看了幾分,卻還是不肯承認:“誰知道這些人是不是被你收買了?”

這世間能偽造的東西太多了,區區人證,字跡,事情過了這麽多年,杜月又不傻,怎麽可能承認。

江折鳶麵色陰沉,語氣森然:“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將小漁帶上來。”

小漁,是當年服侍蝶夫人的貼身丫鬟,也是被杜月收買的人之一。

這是薔薇今天早上找到的最後一個還活著的人證,其他人,早就被杜月滅了口。

杜月眼睛瞪的比銅鈴還大,她當年不是早就將小漁除掉了嗎,她怎麽還活著!

小漁麵目猙獰的看見杜月,頓時遮掩不住滿腔的恨意,狠狠的朝著杜月撲了上去:“我當年為你做了那麽多事,你為什麽還不放過我!”

她的臉上,一條長長的刀疤從嘴角裂到耳朵後方,整個人如同鬼魅一般嚇人,這都是杜月的傑作,她從杜月派出去的殺手下撿了一條命,毀掉的卻是她的一生。

杜月頓時有些崩不住了,心虛的連連後退幾步:“你是人是鬼,你別過來。”

小漁一臉的恨意:“你當年害了二夫人,買通了府中的丫鬟,大夫,穩婆,尋來毒牡丹,麝香,艾草。我明明幫你做了那麽多事,你為什麽還不放過我,為什麽,你殺了這件事所有的知情的人,若不是我運氣好,早就去了閻王殿了,你為什麽還能好好的活著,你都不做噩夢嗎?”

杜月狼狽的後退了幾步,李嫣玉眼疾手快的將她扶住,她怎麽可能不做噩夢,這麽多年來,每到午夜夢回她都能見到那些被她殺過的人來向她索命。

“我……”小漁的出現打破了杜月心裏最後一根防線,她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

“還有什麽好說的?”江折鳶冷哼了一句,看著痛哭流涕的杜月,沒有絲毫的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