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花抬腳剛準備走時,突然聽到人群中傳來了一陣陣嘈雜的議論聲。

“紙鳶姑娘真的是美豔絕倫,難怪這街口殺豬的屠夫被迷的五迷三道的。”人群中一個帶著頭巾的百姓砸了咂嘴。

另一個接腔:“你見過?我聽說那紙鳶姑娘不是我們南域的人啊。”

“我那有那福氣,聽說好像是從淵星還是哪裏來的吧,我也隻是隨便聽了一嘴。”

紅花一愣,回過頭,上前打聽道:“二位,你們剛剛說的紙鳶姑娘,她在哪?”

淵星來的,不是江折鳶又會是誰。

“萬花樓啊,你也是外地來的吧?”帶著頭巾的男人看著紅花一副風塵仆仆的樣子,開口問道。

紅花笑笑,不想解釋太多:“萬花樓,怎麽走?”

“前麵過去左拐,過了個橋就到了。”

“多謝。”紅花點了點頭,轉過身。

“唉,等等,姑娘,萬花樓不接女客的,女子尋著去萬花樓我還是頭一次見。”那男子把紅花叫住。

紅花低頭,看下自己的衣衫,心裏劃過一起清明,莞爾一笑:“多謝提醒。”

說完,牽著馬就往前方走去。

頭巾男子看著紅花的背影,撓了撓頭,嗤笑了一聲:“如今這世道,還有女子逛清樓的,真是頭一次見。”

……

紅花根據打探到的路線,走了一盞茶的功夫,就看到街道邊,佇立的一座三層高樓。

萬花樓三個字,鶴立雞群一般立在了最高處。

紅花將馬兒栓到街邊,又走到對麵的裁縫店,花了二兩銀子買了件男子的衣袍。

瞬間,一個眉清目秀的姑娘家就變成了一個俊俏的公子哥。

紅花換好衣服,抬腳就往對麵的萬花樓走去。

如今日暮低垂,萬花樓已經開了門,門口站著穿著豔麗的女子正在姿態妖嬈的拉攔著行人。

紅花還沒走到門口,就被眼尖的花娘看見,她迅速的衝了過來,自來熟的挽住紅花的胳膊,語氣妖媚:“好俊俏的公子啊,快來萬花樓坐坐,我們這的姑娘就喜歡你這樣的倜儻的公子哥,準把你給伺候舒服。”

紅花畢竟是女兒身,一時感覺到不適應,但是很快的恢複了鎮定,說出來意:“我找紙鳶姑娘。”

“找紙鳶?”花娘一把鬆開紅花的胳膊,上下瞧了紅花一眼,挑了挑眉:“公子果然好眼光,說個實話,花娘我做這行幾十年都沒有見過比紙鳶姑娘更明豔動人的女子,每天來找她的堂客可以從東街排到西街……”

紅花笑了笑,拿出一錠銀子放在花娘手裏。

花娘一驚,瞬間樂的合不攏嘴,沒想到這個公子看起來不像富貴人,可是出手卻這麽大方。

“夠嗎?”

花娘將銀子放在手心裏摸了又摸,隨即,歎了口氣,有些為難:“夠是夠,隻是……”

“隻是什麽?”

花娘咬咬牙,一把將銀子塞回紅花手裏:“公子不知,我們紙鳶姑娘,排場不是一般大,她今天早就說了晚上不接客,性子又倔的很,莫說是你,我看就連皇上來了,她都不會給麵子,我也拿她實在沒有辦法。”

紅花默了默,沒有說話。

花娘以為她要走,難得遇到出手這麽大方的公子,當下又立馬開口:“要不我給公子找幾個別的姑娘,雖說比不上紙鳶姑娘,可那樣貌性情可都是一等一的,琴棋書畫又樣樣精通,公子你……”

“你把這個給紙鳶姑娘,就說蕭公子誠意邀見。”紅花打斷了花娘,拿出一個玉佩遞給她。

這玉佩是蕭夜澤的,紅花出行前,薔薇給她的,說對她有用。

花娘一見,癟了癟嘴:“公子莫費心了,每天來送禮要見紙鳶姑娘的人是何其的多,你這玉佩雖然是世上難得一見的罕玉,但是要我說,紙鳶姑娘能見你的可能性,不大。”

紅花將那錠銀子又塞回花娘手裏:“試試。”

接了好處,花娘頓時又換回了一副羨煞的嘴臉:“那行,公子隨我上去等一會,我去問問。”

“好,有勞。”紅花抬腳隨著花娘一起進了萬花樓。

剛進門,一股濃香撲鼻的胭脂味迎麵而來。

花娘讓紅花在樓下等一會,她上了二樓去問紙鳶姑娘。

紅花點了點頭,唇角梭著笑意,不一會就引來了周圍姑娘的側目。

花娘利索的上樓,敲了敲江折鳶的房門,沒過多久,江折鳶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進來吧。”

花娘進來時江折鳶正坐在案桌前,左手撐額,右手翻閱著書,姿勢慵懶,一襲白紗攏住軟若無骨的腰身,整個人看起來清麗無雙,讓人移不開目光。

花娘看著江折鳶傾國傾城的姿容,一時微楞,連要說什麽話都忘了。

“花娘?”江折鳶抬起頭,見花娘楞楞的站在門口,喊了一聲。

花娘回過神來,臉上笑容滿麵,快步走向了江折鳶:“紙鳶姑娘,樓下有個公子……”

“不見。”江折鳶將書合上,麵目清冷。

花娘將玉佩拿出,放到江折鳶麵前:“樓下的公子說了,隻要你見了這個玉佩,就一定會見他。”

江折鳶將玉佩拿起來,仔細端詳著,突然,眼中劃過一絲驚駭,語氣都甚至有些激動:“他叫什麽?”

這玉佩,是蕭夜澤貼身所帶,難道他尋過來了嗎?

“那公子沒說,但是好像姓蕭……”

花娘努力的回想著,突然感覺手臂一緊,隻見江折鳶抓著花娘的胳膊猛的起身,麵容激動,眼底盛出笑意:“他在哪?”

花娘一楞,她可從來沒有見過江折鳶這幅樣子,整個人仿佛活了過來一般,連說話的聲音都充滿了生機。

“在樓下。”

江折鳶抬腳就要往下走。

眼看江折鳶就要出了房門,花娘一把將她攔住,若是這樣就讓江折鳶跑了下去,那說她今晚不接客,不就是自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花娘道:“我讓公子上來吧。”

江折鳶這才反應過來,點了點頭。

花娘走出房間,心中有所動容,她了解江折鳶,也知道她的脾性,堂客送的什麽好東西都去不了她的眼,如今她看見了塊玉佩,居然失態了,看來,他們的關係可能不一般。